李裕和陈端有时候会在休沐日过来玩,太晚了便直接在这里睡上一晚。
这三间屋姑且算作客房。
最角落里的那间是杂物房,堆满农具和谢义年从福乐村背来的柴火。
谢义年蹑手蹑脚靠近,发现杂物房门口有一团暗色。
蹲下身一瞧,竟是血!
谢义年大骇,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能受伤见血的,必然是大奸大恶之徒。
要不直接去报官?
可他又不放心娘子和满满独自在家。
一家三口一块儿去报官?
那岂不是给了歹人放虎归山的机会?
说不定对方还会恨上他,回来寻仇。
谢义年纠结片刻,终于责任战胜一切,握紧手中菜刀,“砰”地踹开房门。
“里面的人,我数三声,赶紧给我出来!”
“一。”
“我已经看见了你,别逼我动手!”
“二。”
“劝你老老实实站出来,我这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谢义年舔了下嘴唇,深呼吸:“看来你是不见棺材......”
话未说完,一道细瘦身影从柴火堆后面走出来。
谢义年定睛一瞧,顿时傻了眼。
怎么是个姑娘家?
不仅谢义年,谢峥也凭着超绝的视力,瞧见杂物房里不速之客是个年轻姑娘。
谢峥有种预感,她便是宋氏姐妹中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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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美滋滋想着,再看外边儿,忽而瞳孔骤缩:“阿爹当心!”
谢义年没想到深夜闯入他家的歹人竟是个姑娘家,且这姑娘不比自家满满大上几岁。
正呆若木鸡,忽听身后炸起一声,谢义年猝然回神,便见那姑娘手中长剑染血,直直刺向他。
谢义年:“!!!”
谢义年一瞬间头皮都炸开了,掉头就跑。
菜刀对上长剑,傻子才会硬碰硬!
刚跑出几步,身后“砰”一声,似有重物落地。
谢义年不敢回头,撂开长腿拔足狂奔。
一边跑,一边提醒:“满满,娘子,快关门!”
谢峥:“......阿爹别跑了,人晕过去了。”
谢义年:“?”
谢义年扭头一瞧,那姑娘趴在杂物房门口,早已晕得不省人事。
“不许过来!”
轻软女声响起,谢义年往屋里瞧,发现竟还是略矮些的姑娘,面容虽稚嫩,却手握匕首,恶狠狠地瞪着他,活像只狼崽子。
很好,可以确定她俩是宋氏姐妹了。
谢峥立马拉开房门,大黑振翅,落在她肩头:“她受伤了,急需医治。”
宋婧沅当然知道,这一路逃亡,身后追兵不断,二姐为了保护她,曾几次命悬一线。
今夜又遇追兵,二姐身受重伤,不得已藏身民宅。
谁知这家的院子里竟养着一只鹰,她们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暴露了藏身之处。
宋婧沅咬唇,二姐伤势太重,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权衡利弊之下,宋婧沅收起匕首。
谢义年将门口的长剑踢出去,扭头看东厢房:“娘子,将这姑娘抱到客房去。”
沈仪欸一声,强忍怯意上前,抱起瘦伶伶的姑娘,将她安放在客房的床上。
谢峥取来剪刀、伤药和纱布,谢义年打来清水,盆口搭着一方干净的巾帕。
父女二人退出去,沈仪剪开被血染红的衣服,发现伤口深可见骨,心尖儿狠狠一颤,不知该如何下手。
宋婧沅一眼看破,请沈仪到一旁去,动作熟稔地为二姐宋婧和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沈仪松了口气,接过谢义年送到门口的热水,放到小桌上,语气紧绷:“早些休息。”
宋婧沅道声谢,目送沈仪关上门离开,吐出一口浊气,趴在床前,稍微眯一会儿。
她并未对这家人放下戒心,不敢睡得太死。
万一追兵找过来,她也好在第一时间带着二姐离开,以免殃及无辜百姓。
......
沈仪走到院子里,夜风袭来,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惊觉自个儿竟出了一身冷汗。
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沈仪加快脚步,直奔正房去。
“满满,你为何要救她们?万一她们是亡命之徒怎么办?”
这话并无责怪意味,只是沈仪心中不安,担心惹火烧身。
“亡命之徒怎会如此狼狈?”谢峥抬手,示意沈仪坐下,“况且我方才仔细观察过,她二人虽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皮肤却是极好的,那通体气度亦是寻常人家养不出来。”
“因此我大胆推断,这两人极有可能是富家小姐,家中惨遭横祸,又遇仇家追杀,这才落魄至此。”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落入敌手,不得善终吧?”
夫妇二人对视,面上仍有忐忑。
谢峥轻叹,又给他俩吃一颗定心丸:“再说了,阿爹已经收缴她们的武器,一个年幼一个重伤,掀不起什么浪来。”
“您二位若实在不放心,不如让她们休整一夜,待明日受伤的那个醒来,便让她们离开。”
沈仪叹一声:“也只好如此了。”
只是直到翌日卯时,夫妇二人准备出门,宋婧和都不曾苏醒。
谢义年不放心谢峥一人在家,提议道:“不如满满随我们一道去谢记?”
谢峥正欲婉拒,她还想去找小的那个套套话。
沈思青正好缺两个帮手,若能说服宋氏姐妹为她所用,那便最好不过了。
“砰砰砰!”
急促敲门声响起,宋婧沅从客房探出头来,眼神警惕。
“开门!快开门!”
粗犷男声响起,谢峥当机立断:“阿爹,你带她们去地窖,阿娘,你去整理客房,我去开门。”
谢义年和沈仪不疑有他,各自行动起来。
敲门声越发急促,大有再不开门便强行破门的架势。
待谢义年将宋氏姐妹送入地窖,沈仪整理好床铺,谢峥挥手让他二人去东厢房,将头发扯乱,道袍亦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神色由冷静转为惺忪,打着哈欠去开门。
“大清早的敲什么门?催命呢这是?”
谢峥满不耐烦地拉开院门,待她看清门外之人,神色微变:“几位这是?”
差役打扮的男子粗声道:“奉命追查朝廷通缉要犯,有人说她们逃到这边了。”
谢峥眉头紧锁:“几位这是要搜查?”
“正是。”
谢峥啧了一声:“我家可没什么通缉要犯,不过几位都上门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我也得积极配合官府办差不是?”
差役涌入小院,四散开来,破门后一阵翻箱倒柜,连床底都不曾放过。
谢义年和沈仪穿着亵衣,披头散发地靠在一块儿,满脸局促与不安。
差役定定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挨得更紧,浑身上下透着老实巴交的可怜气息。
差役移开眼,去另一边翻箱倒柜。
东西厢房和倒座房挨个儿搜查,并未发现异样,又去搜灶房和正房。
其中一人发现灶房旁边的地窖,打开往下看。
地窖内空空如也,仅底部铺着浅浅一层泥沙。
差役跳下去,四处查看,不时摸一摸,踩两脚。
谢峥靠在门框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不时打个哈欠。
并未发现可疑之处,差役爬上来。
另几个差役已将整个小院仔细搜查一遍,连犄角旮旯和柴火堆都不曾放过,皆一无所获。
为首的差役抱拳:“惊扰了小公子的美梦,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您继续歇着吧。”
谢峥阴着脸,不满抱怨:“你们真是忒不自觉,瞧我这院子被你们翻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