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拒绝回宫
“其实朕感到很累, 余下的岁月,只想跟自己心爱的人,过隐居平静的日子。”
慕湛只是又目光痴痴看着她道。
他混合药香的灼热气息, 不禁轻抚她的五感, 扰乱她的思绪。
她的心不禁越发纷乱起来。
“朕想把权利, 都交给仁纲,只做一个富贵闲人, 你觉得如何?”
见她还是一味不说话,他的心不禁又紧揪窒痛,却还是不甘心继续开口道, 迫使她开口做选择。
“名利富贵乃身外之物, 太上皇能够放下过去, 回归本心, 纯粹做自己,确实不失为一桩美事。”
见他执着,她也只能又回答道,然而神情依旧故作淡然。
“慕君祝福陛下, 能够得偿所愿。”
她只是又低眸福了福身, 与他不冷不热地客气道, 这中规中矩, 听不出丝毫个人情绪的回答, 不禁令他很不满意,更不甘心。
“那你愿意回来吗?”
他终是被她眉眼的冷漠, 逼得再也沉不住气了,于是又目光迫切地看向她,满是祈求期待道。
慕君不禁心里一惊,因着他这毫不掩饰的痴慕欲念。
“……或者你要是不喜欢宫里, 朕也可以来妙胜寺陪你礼佛。”
也许是后知后觉,自己话语太过直白强势,恐会吓到她,见她目露一丝惊愕,他不禁又收敛了浮躁,越发痴情温柔了声音,主动靠近她道。
他低眸看向她,慕君被他灼灼的目光烫得面颊发热,内心更是无比煎熬与挣扎。
不可否认,也许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尽管她并不想承认,自己与他的这段孽缘。
但就算有情,她也永远忘不了他们之间,横隔了两个可怜无辜孩子的性命。
她不想再造冤孽,守在妙胜寺的佛前,诚心赎罪,才是她后半生应得的归宿。
于是,她不禁又后退一步,更回避他深情的目光。
“妙胜寺是我的归宿,却并不是太上皇的归宿,你我早已殊途陌路,本不该再相见。”
她只是又简短直接地拒绝他道,声音疏远客气,不掺杂任何私心,甚至还有不近人情的冷漠,仿佛他就仅仅只是身份尊贵的太上皇帝。
“阿弥陀佛,还望太上皇回宫去吧,这本不该是你要来的地方,我会在佛前,诚心为你祈祷,为大齐和百姓祈祷。”
她双手合十,心志坚定,虔诚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似乎已经心如止水,任何情分痴心都无法令她再次回心转意,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极尽讨好卑微之态,都无法打动她的铁石心肠。
他看着她与自己渭泾分明,决绝生疏的模样,不禁感到无比心痛,可他内心依然不舍。
他舍不得……他甚至感觉自己痛得快要死掉了。
她不明白,她之于自己而言,是活下去的力量,是救命的稻草。
她怎么能如此狠心,眼睁睁看着他下沉溺死呢?
他仅仅只是想要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为何她就要对自己如此绝情,如此残忍。
她是那么善良,曾连一只受伤的鸟儿都能怜爱救治,为何就独独不肯怜爱他,不能再给他们之间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她能怜爱世人,却只对他绝情冷漠,这怎能叫他甘心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呢。
于是,他不禁红着眼眸,紧握掌心,纵使紧张忐忑,害怕再遭拒绝,也还是又鼓起勇气,最后尝试开口。
“若朕真心求你呢?”
他目光痴痴看着她,只是又喉结滚动,嗓音沙哑道,话语间,甚至带了一丝哽咽,而眸中却是早已热泪滚烫。
他放弃尊严,放弃一切,只为真心求得她的原谅,恳求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若朕知道错了,只求你垂怜呢?你可否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禁又再次向她示弱道,声音无比卑微,姿态更是极尽虔诚讨好,他的目光渴求痴慕着她,期盼着她能够对自己热忱真挚的情感,给予哪怕一丝的感动与回应。
而她开口冷冰冰的话语,却是令他一颗炽热的心,再次如坠冰窖,湮灭死去。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的儿子死在你的手上。”
对于他的卑微祈求,慕君面上却是依旧强撑着如水般平静淡淡的冷漠,只是思及从前的悲剧与伤痛,眸里难免又染一抹哀伤。
她只是又忍痛道,声音无比决绝。
“我的孩子死了,我们的儿子也死了,我们之间,已经注定回不去了,我会好好在佛前赎罪,你既然也得到教训,诚心悔改,往后便也好自为之,与陛下他一起治理好大齐,为百姓苍生谋福赎罪吧,我希望你以后也可以得到救赎,获得宁静,好好活下去。”
慕湛听罢,不禁目光呆愣。
当她再次绝情拒绝自己的那一刻,他眸里的泪,不禁也在瞬间悄然滑落面庞。
殿中是死寂一样的沉静,两人相对无言。
终于,他又开了口,凄惨的哽咽声,打破了原本的静谧,然而却越发增添了悲痛与压抑。
“……你知道吗?哪怕只剩一天寿数,若能死在你怀里,朕也愿意。”
他眼眸低垂,长睫投下一片消极阴影,竟又悲观绝望道,“是不是唯有朕死了,你才肯原谅我。”
难道她真的不懂吗?
他也是个人,不过肉体凡胎。
他真的可能随时死去,为何要对他如此残忍,如此狠心,不肯再给他们之间一次机会。
他想哪怕只是接受自己一天也好,他一定会好好珍惜,他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尽量多留下一些属于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只有分离时的遗憾,过往伤痛的凄艾。
“你想多了。”
对于他极端的想法,她只当他是还对过往惨痛决裂而耿耿于怀,虽然对于曾经那些伤痛回忆,内心早已回归平静,坦然接受,但终归是对他的执念悲伤,有所不忍。
见他依旧还是无法想开,对过去释怀,她不禁又一脸释然,目光平静温和地看向他,浅笑劝慰道:“臣妾不想死,陛下也要好好活着。”
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坏的,快乐或悲伤,早已云淡风轻,散尽无痕。
一切皆已过去,且都向前看。
他在他的皇宫,有他的尊贵与骄傲。
而她有她的妙胜佛寺,也自有她难以逾越泯灭的底线,以及坚守。
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阴差阳错下的一段孽缘,如今也只不过就是又回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真正的归宿。
既然各有各的缘法,彼此间,倒不如洒脱一点。
此后一别两宽,各种欢喜。
她内心已然释怀坦然。
“望君珍重。”
最后,她声音淡淡,只是又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浅笑告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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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本预收——《皇姐有孕》
文案:冯绮依照先皇元濬遗命,辅佐新帝元泓登基。
皇帝是她的表弟,如今羽翼渐丰,她也快到了罢令的那天。
她倒是越来越思念元濬了。
当年她爱慕表哥,可惜并没有结为眷侣。
如今她又看上了模样肖似先帝的当朝才子,高澄。
闺房内,两人温存。
他闭上眼眸时,她只觉得他更像元濬了。
直到元泓冲进来,当着她的面一剑刺死了他,她的美梦才彻底破碎。
看着倒在刺红血泊中惨死的情郎,她悲痛之余,心中更是怒不可遏。
她质问皇帝怎能随意诛杀大臣,哪料元泓却显得比她还要气急败坏,只是怒火滔天道,“为什么是他?明明最像兄长的那人是我!”
她闻言顿时惊住。
他竟又大着胆子去抱她,口中还委屈道,“表姐弟明明是可以成婚的,你连高澄都能接受,为什么就独独不能接受我!”
冯绮如遭雷击,没料到这小子竟暗中对她存了那种心思。
很快,她便推开了他,并赏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元泓因此大为恼火,竟然将她禁足府中,不许她随意外出走动。
不久,元泓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
也不知那小子是怎么搞的,竟弄得谣言四起,她明明被禁足,却有传言说小皇子是她给元泓生的,她突然‘因病’无法垂帘听政,就是因为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
这简直太惊悚了!
冯绮震惊许久,接连好几天没缓过神来。
等到渐渐接受现实,冷静下来后,她开始思索办法。
她不能被关在这儿一辈子,还得提心吊胆担忧他哪天会来临幸自己。
手掌不断紧握,尖长的指甲掐得皮肉生疼,她拂袖起身,柳眉倒立命令太监去给皇帝传话。
“速去叫那个畜牲,滚来见本宫!我有话要跟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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