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自己猛地收紧手臂,将她勒进怀里,再次朝着她娇嫩的唇狠狠吻去。
这一次,不再是惩罚,而是带着绝望的索求。
“说,你想同我在一起。”
他在她唇齿间含糊不清地命令。
少女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
“说,说给我听。”
“我想同你在一起。”少女终于明白过来,娇羞地道。
“和谁?”他沉嗓追问。
“和陆昭。”
“我想同陆昭在一起。”
听到她的话,一股巨大的满足席卷而来。
心中的阴郁烟消云散。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份温存刻进骨子里。
天刚亮,陆昭缓缓睁开眼,唇间似还萦绕着海棠的甜香。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剧烈。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自认能洞察人心,算无遗策,可现在,面对这个荒唐的梦境和那个扰乱他心神的人,他却连自己的心思都无法分辨。
*
仅仅过了三天,京城便炸开了一个惊天消息。
裕王府出事了。
据说是因为裕王早年间在封地私吞赋税、强占民田的旧账被翻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御史台不知从哪得到了一本铁证如山的账册,直接呈到了御前。
龙颜大怒。
皇上下旨,裕王全府上下禁足,听候发
落。
那位平日嚣张跋扈的嘉岚县主,据说在府中哭闹不休,被裕王狠狠扇了一巴掌,现在正在祠堂罚跪。
唐云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里核对家中的账目。
“小姐,您是不知道,外面都在传,说是裕王府得罪了哪路神仙,这证据确凿得就像是有人专门盯着他们好几年了似的。”夏云一边研墨,一边兴奋地说道。
唐云歌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雾。
神仙?
这京城里哪有什么神仙?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晚陆昭离去时那冰冷的眼神,以及青松那句“带回去盘问”。
时间太巧合了。
三天,仅仅三天,就让一个如日中天的王府受到如此惩治,这种雷霆手段,除了陆昭,还能有谁?
唐云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在书中,陆昭让裕王倒台还远远没到时候,这次他为什么动作如此快?
她原本以为那晚他救她只是出于善意。
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真是因为她,那这份恩情重得让她有些承受不起。
“小姐,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秋月好奇地凑过来。
唐云歌回过神,慌乱地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没什么,屋里太热了。”
“热吗?”秋月不解地喃喃。
唐云歌放下笔,目光落在那本被墨汁污了的账册上,眼神瞬间冷静下来。
这几天,她将府里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果然不出所料,府里出了内鬼。
现在看来,父亲获罪,多半是裕王陷害,如今裕王被禁,靖安侯府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外患暂除,该解决内忧。
唐云歌合上账册,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她要处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夏云,去请老爷和夫人,到前厅来。”
第12章 惊喜
孙有德正在侯府的花园里喝着贡茶,一个侯府小厮匆匆赶过来。
“干爹,老爷叫您去前厅。”
孙有德看着这干儿子惶急的态度,面露不虞。
待人走近了,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茶盏,呵斥道:“教你多少遍了。遇事慌慌张张,怎么放心把事交给你?”
小厮连连称是,但依旧神色慌张:“干爹,您快去吧,老爷催得急。”
孙有德心下微沉,但面上却没有透露分毫。
他理了理衣襟,才从容地站起身来:“走吧。”
路上,他免不了细问发生了何事,但这小厮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来来回回也只说:“老爷催得紧,让干爹赶紧过去”。
到了前厅,孙有德就看到堂上整整齐齐三个人。
唐昌元和崔氏正襟危坐,而唐云歌则站在一旁。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是不慌不忙地跪地请安:“老奴拜见老爷、夫人、大小姐!不知老爷唤老奴前来,所为何事?”
唐云歌率先开口:“孙管事,你当真不知道?”
孙有德看向出声的唐云歌,心道,这位大小姐平素鲁莽骄纵,可是自从别院思过回府之后,竟然有些不同了。
他俯身叩首:“还请大小姐明示。”
话音刚落,一本账目被扔在他面前,书页哗啦啦打开,露出里面被描红的批注。
“你看看这是什么?”
铁证在前,再辩驳也没有多少余地。
孙有德顿了一息,当即把头磕得咣咣作响:“大小姐饶命!老奴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虽然面上痛哭悔恨,心底却并未如何惊慌。
侯爷性格宽厚,从不苛待下人,于金钱也不放在心上。
此番事情虽免不了失了侯爷的信赖,但来日方长,总有回头的机会。
“一时?从五年前开始,你每月都在府里虚报采买,私吞银两,累积起来,数目足够让你在京城买下一处宅子了!”唐云歌厉声道。
唐昌元闻言眉头紧锁。
孙有德忙哽咽着:“老奴一时糊涂!老奴一时糊涂!”
“老奴在府中二十多年,自老太爷时就入了府,还望老爷看在老奴伺候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伺候这么多年,他最知道老爷看重什么。
他一边哽咽着一遍叩首,额上的血模糊了一片,瞧着悔恨交加极了。
唐昌元果然神色松动。
唐云歌却看着他冷笑道:“人心隔肚皮,越是老人,越是在府中势力盘根错节。”
崔氏目露不忍,拉着唐云歌劝道:“云歌,得饶人处且饶人。”
唐云歌反手握住母亲说:“母亲,孙有德不仅私吞印钱,更有数次深夜出府,与裕王府后门小厮密谈。”
“你!”崔氏闻言,脸色一变。
“侯府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府外之人,出卖我们唐家。”
孙管事脸色惨白,额头上汗如雨下。
这件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承认。
“老奴对唐家忠心耿耿,老奴冤枉!”
他还想狡辩,一叠信件已经扔到他面前。
那是一叠用暗语写成的密信,详细记录了唐家人近期的行踪。
孙管事彻底瘫软在地,啜噎着:“老爷夫人,老奴、老奴……”
“是裕王府的人逼我的!他们抓了老奴的独子,逼老奴将老爷、夫人和小姐的行踪告诉他们。”
唐昌元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案:“荒唐!他们逼你泄露主子行踪,却没逼你侵吞公款吧?来人!将这吃里扒外的叛徒,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查封他名下所有财产充公!然后将他与裕王府勾结的证据一并呈交大理寺!让大理寺的人好好审问,他背后是否还有同党!”
孙有德双目无神,脸色惨淡地被拖了下去。
虽心中怒不可遏,但念及多年旧情,崔氏仍是面露不忍,半别过头去:“侯府待他不薄,他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唐云歌面色淡然:“母亲,人心不足。”
唐昌元本来拉着爱妻的手安慰,听见唐云歌的话,眼中略过一丝欣慰和自豪。
“云歌,你做得很好。”
“你娘身体不好,府里的事务,还要你多替你娘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