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见她不愿多说,只好说:“一会儿我给你泡一杯安神茶吧!”
“谢谢。”云歌心头终于拂过一丝暖意。
来到内间,案几之上,放着熟悉的雕漆食盒。
云歌的心尖跟着缩了一下。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京城最负盛名的芙蓉糕。芙蓉糕已经凉了,一股清香飘散开来。
盒盖上依然是他的字迹:“赔罪,昭。”
“赔罪……”云歌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萧策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劲装,愈发显得身材挺拔。
萧策看到云歌擦去眼角的泪水,神情顿了顿,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唐姑娘,济春堂附近被安插的暗卫,今日尽数撤去了。”
云歌一僵,他真的撤走了。
“这些暗卫是一顶一的高手,寻常人不会发现他们。”萧策继续说道,那双眸子里依然平静如水。
如果不是他在斗兽场练就的敏锐听觉和嗅觉,连他也未必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是那本兵书的主人吗?”萧策忽然道。
云歌点点头,压住心头的苦涩:“本想让你们认识,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萧策向前一步,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唐姑娘,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的目光极其严肃,仿佛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
云歌一愣,连忙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萧策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垂下,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轻声道:“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
济春堂内一如既往的忙碌。
每日的点心仍旧换着花样送达,那张写着“赔罪”的遒劲纸条也依然如故,一切似乎都与从前无异。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回到靖安侯府,走过那条熟悉的长廊,总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去寻找那个仿佛无处不在的熟悉身影。
然而,除了清冷的月光,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种煎熬让时间变得漫长而难捱。
就在她思念愈深的时候,宫里传来了消息。
皇上要在皇家猎场举办盛大的春狩,广邀京中贵胄同乐。
唐云歌身为靖安侯府嫡女,又因济春堂的声名,自然在受邀之列。
若是往日,云歌定会想方设法推脱掉这种喧嚣的场合。但是这次,父亲神色凝重地告诉她,皇上点名要她去,她不能推拒。
也许……能在那里见到他。
想到这里,唐云歌难得地产生一丝期待。
出发那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唐云歌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骑装,长发仅用一支素银簪将其挽起。
到了皇家猎场,旌旗蔽日,金鼓齐鸣,达官贵人早已云集于此。
看台上坐满了王公大臣,下方场地中,骏马嘶鸣,飞鹰盘旋,铠甲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唐云歌坐定,就看到身边几个贵女妆容艳丽,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听说今日晋王殿下也会来。”一位身着绯红罗裙的贵女掩唇娇笑,眼眸亮晶晶的。
“你可别做梦了,”旁边立刻有人打趣道,“晋王殿下何等人物?连看都不会看咱们一眼。我听闻他喜好清静,只怕是露个面便走了。”
“不过,能远远看上一眼那神仙般的容颜,也不枉我今日精心打扮一番。”
几个贵女窃窃私语,看向猎场入口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唐云歌轻轻低下头,掩住眸底的苦涩。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和她们一样,卑微地渴望着能在这熙攘的人群中,远远地看他一眼。
“晋王殿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喧嚣响起,原本热火朝天的猎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歌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宁昭身着一身华贵的暗紫色骑装,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缓缓行来。
他身姿依旧清隽,好像比之前瘦了几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显得愈发锐利。
在看到云歌的刹那,宁昭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眷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第54章 和好
随着皇上一声令下,狩猎场立刻锣鼓喧天。
狩猎正式开始,贵族公子们如离弦之箭冲入林间,争相在皇上面前展示英姿。
而贵女们则三三两两地留在看台上,饮茶闲聊。
唐云歌百无聊赖地端着茶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的上首。
宁昭就坐在那里,他只静静的坐着,就引来无数贵女或炽热,或羞怯的目光。
云歌疑惑地再次朝他瞥去,总觉
得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不去狩猎?
他的脸色那么苍白,是病了吗?
云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她越想,心越乱,于是转头对身边的侍女说:“夏云,帮我去备马。”
夏云有些担心:“姑娘,这山林深处难免有危险……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让萧策跟着?”
今天萧策也陪她们一同前来,就在不远处候着。
“不用,我就在外围转转,不去山林深处。”云歌打断了她的话,顺便挑了一匹温顺的黄骠马。
马儿似乎很通人性,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云歌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驾!”
浅蓝色的骑装在风中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云歌骑着马,也不狩猎,只是慢悠悠地闲逛着。
这里的风景竟然出奇的好。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气息。
春风温柔地拂过,嫩绿的柳条在溪边轻扬,远处山坡上野花如织锦般铺展开来。
可不知为何,云歌的思绪再次飞到了宁昭的身上。
这几日他去了哪里?
他还在气她吗?
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不在焉,慢悠悠地走进了一条蜿蜒的溪涧旁,低下头惬意地喝起水来。
唐云歌翻身下马,耐心地站在溪涧旁,等着马儿喝饱。
忽然她目光一凝,看到了一片野草极像她刚学的草药。
心中的郁闷顿时散去了几分,她蹲下身,采摘起草药来。
*
观猎台上的宁昭,心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前日听闻皇上点名要云歌来参加狩猎,这才强撑着病体赶来。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场中,实则穿过喧闹的人群,一直望着那抹浅蓝色身影。
可忽然,那抹身影消失了。
“唐姑娘人呢?”宁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青松耳语道。
青松连忙低声回禀:“唐姑娘独自骑马去山林了,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找?”
宁昭拿着杯子的手攥紧,关节泛白。
她是不是又不想他去打扰。
可万一有猛兽出没,万一遇上险坡,万一别人的箭矢无眼……
犹豫了片刻,宁昭最终才开口道:“去吧,记得别让她发现。”
一刻钟过去了,青松匆匆赶回,脸色难看:“殿下……侍卫说刚刚在北边看到过唐姑娘,可这会儿又找不见了。那边的地势复杂,还有一处险坡……”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即站起身,对皇上行礼道:“皇爷爷,昭儿有些技痒,也想去试试身手。”
皇上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关切地说:“太医说你近日身子不适,怎么这般不知爱惜自己。”
“孙儿已经大好了,皇爷爷不必挂心。”
皇上摸了摸胡子:“去吧,多带些人手,小心些,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