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好恨自己如今的身份,连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这让他如何不觉得委屈?
唐云歌感受到了他
的脆弱,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颈间蹭了蹭,像是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低声温柔地说道:“好,以后不见他了。先生无论他多好,在我心里……都只有你。”
听了这句话,宁昭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海棠香气,心中的酸涩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缱绻与温柔。
他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不乖。”他声音低沉下来,“今晚在樊楼,为什么不马上拒绝他?”
天地良心!
云歌无奈地想扶额,她都不知道拒绝过裴怀卿多少次了。
她抬起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安抚道:“我早就拒绝过了,再说了,当着我爹的面,裴公子又没说什么……我怎么拒绝?”
云歌见他还不太高兴,故意逗他:“晋王殿下,你今日没有欺负裴世子吧?”
宁昭听到“裴世子”三个字,猛的抬起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醋意,咬牙切齿地哼道:“欺负?本王那是看在唐姑娘的面子上,对他礼遇有加。”
他故意将“礼遇有加”四个字咬得极重,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裴怀卿递帕子时看向云歌的眼神。
若不是为了大局,他真想把人丢到护城河里冷静冷静。
“不过,”宁昭冷哼一声,无赖地将她搂得更紧,“唐姑娘若是心疼了,本王不介意去把他请回来好好欺负一下。”
云歌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胡说什么呢!裴世子又没有得罪你。”
看着他一脸理直气壮吃醋的模样,云歌轻轻推了推他:“好啦,夜深了,你身体还没好全,赶紧回去休息吧。”
宁昭闻言,不仅没松手,反而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眷恋:“这么快就赶我走?”
云歌当然也舍不得他。
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柔声哄道:“晋王殿下,我怎么会赶你,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让你早点休息。”
宁昭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确实不早了,若是再纠缠下去,不仅容易被人发现,更会打扰她休息。
他眼神暗沉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哑声道:“我走了。”
话虽如此,他却依然不肯松开她的手。
最后,他低头在她的红唇上狠狠吻了下去。
*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唐云歌的锦被上。
她翻了个身,眼角眉梢都带着昨夜残留的甜蜜。
简单梳洗后,她换了一身碧绿的纱裙,便带着秋月直奔济春堂。
来到后院,云歌便瞧见这一幕温馨的情景。
院子里阳光明媚,几块宽大的竹筛里摊开着刚洗净的甘草和当归。
小福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蹲在地上,认真地把药材一根根分离开来。
而在他不远处,他母亲徐大娘正坐在一张藤椅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前些日子已经红润了不少。她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小福缝补衣裳。
“徐大娘,您快把针线放下,”唐云歌连忙劝道,“阿芷不是说了,您要多休息的嘛。”
“唐姑娘,你来啦,”徐大娘的笑意更深,“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天天坐着也闷得慌。”
唐云歌走到小福身边,蹲下身子:“小福,这么认真在看什么呢?”
小福一抬头,看见是唐云歌,眼睛顿时亮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喜悦:“云歌姐姐!”
他兴奋地丢下手里的药材,又觉得身上脏,不好意思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你最近在做什么呀?”唐云歌笑着问他。
“我在学认药材,”小福脆生生地答道,“争取能多帮上些忙。”
白芷听说云歌来了,也从内室走了出来,眉眼间带着笑意:“云歌,小福这孩子聪明得很。这才没两天,就能分清甘草和黄芪了,连当归的片儿都能切得厚薄均匀呢。”
“是吗?小福这么厉害?”唐云歌惊喜地说,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子。
小福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声说:“是白芷姐姐教得好,我想学点本事,以后照顾娘。”
看着小福这幅懂事乖巧的模样,云歌想起了宁昭那天说的话。
她认真地看着小福,语气温柔:“小福,你想不想去学堂读书?就像我弟弟一样,进私塾、学识字、学算术?”
“读书?”
小福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慌乱与憧憬,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徐大娘也愣住了。
“唐姑娘,我们已经很麻烦您了,怎么还能想其他。”徐大娘连连摆手,语气里全是惶恐。
她知道读书需要花的可不是小数目,那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这有什么,只要小福想学,其他的事我来安排。”云歌笑着说。
小福呆呆地看着云歌愣了半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云歌姐姐,我想读书!我想学本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云歌也十分高兴,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少年未来的无限可能。
徐大娘眼里闪烁着泪光,拉着小福的手,颤声说:“小福,若是能读书,那真是祖上积德啊……快,快给唐姑娘磕头!”
“小福,不用谢我,”云歌连忙拦住他,“也是一个……朋友提醒了我,到时候你去谢他就是了。”
想到宁昭,云歌眼角又浮现出笑意。
他瞧见萧策正双手环胸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阿策。”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
萧策立刻收回目光,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唐姑娘。”
“这几天在济春堂帮忙,感觉怎么样?”
“承蒙姑娘收留,一切都好。”萧策诚恳地说,眉宇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戾气,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唐云歌看着他,心里有了另一个主意。
书里的萧策,将来可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是宁昭麾下最锋利的剑。
“你出身将门,武艺高超,一直窝在我们这个小院子帮忙怪可惜的。”唐云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没有兴趣去参军?”
唐云歌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看你骨骼惊奇,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定能有一番作为。”
萧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本就出身将门,内心深处的血性被瞬间点燃。
然而,视线扫过唐云歌娇俏的脸庞时,他眼中的火光黯淡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沉:“可是……我想留在唐姑娘身边报恩。”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
唐云歌温柔地笑了笑:“在这个世道,能保护好自己,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才是对我们最好的报恩。”
“不如,今晚我就带你去见一个真正值得你跟随,让你大展拳脚的人。”
第59章 交锋
阳光穿过济春堂的竹帘,投下斑驳的影子。
午后,唐云歌靠在软塌上,手里捧着一盏清茶,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济春堂的账本。
近来医馆生意愈发红火,白芷几乎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下颌线都比往日尖了些,眼尾也带着淡淡的青黑。
云歌有些心疼地想着,该让她收个徒弟了。
视线越过账簿边缘,正好看到白芷的身影。
白芷正在柜台后认真地抓药,熟练地拨弄着秤杆,眉眼间专注而细致,透着一种温婉的娴静。
“白芷姑娘。”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语调中又带着几分沙哑。
唐云歌抬眼望去,一位穿着浅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缓步走了进来。
锦袍料子是极上等的云纹纱,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出尘,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层病态的苍白,肩背也微微有
些单薄,仿佛一阵清风就能将他吹得晃一晃。
白芷一抬头瞧见这位公子,原本舒展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她手里的瓷勺往药罐里一放,快步走上前去迎,自然而然地扶住他的胳膊,脸上拂过一丝红晕。
“温公子,你怎么亲自来了?”白芷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你身子还没好全,派人叫我一声就好,何苦亲自过来一趟?”
温公子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白芷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上,展颜一笑:“劳姑娘挂心,我今日晨起便觉得身子清爽了不少。知道姑娘忙,之前已打扰许久,如今能下床走动了,怎好还劳烦白姑娘奔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明明是寻常谈话,硬是让他说出了几分缠绵悱恻的味道。
白芷轻应一声,扶着他坐下:“快坐好,我给你诊脉。”
温公子顺从地坐下,伸出手腕。
白芷细细地为他诊脉,目光专注在手腕上。温公子微微侧着头,目光温柔如水地落在白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