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里。】
【都有。】
男人的身体随着苏蓁蓁的触摸缓慢紧绷,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
苏蓁蓁感受到男人的抗拒,松开手。
苏蓁蓁记得陆鸣谦身上的那道咒文很规整,而陆和煦的这些字符间带着几分扭曲的弧度。
【陆鸣谦的更好看些。】
正抱着苏蓁蓁的陆和煦突然抬眸看她。
安神药的效果已经有些显露出来,男人的眸色更红,他看着她,问她,“你刚才出去,去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不是给你带了奶油杏仁糖吗?”
【去找人看藏文了。】
陆和煦盯着她,不说话。
苏蓁蓁心绪地望进男人黑色的瞳孔里。
“哦,还去找了一趟小柿子。”
陆和煦抿唇,不抱着她了,翻过了身。
过了一会,见身后没动作,他又翻过来抱她。
却看到苏蓁蓁正盯着他的后背发呆。
“不要看……”
陆和煦伸手捂住苏蓁蓁的眼睛。
苏蓁蓁任由他捂住。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苏蓁蓁握住陆和煦的小臂,触到丝滑的袖口。
“不要害怕,我帮你治。”
那只捂着她眼睛的手骤然一颤。
苏蓁蓁伸出双臂,抱住陆和煦。
她埋首在他怀里,将他抱得很紧。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刻,原本还能透出一些光的琉璃灯突然熄灭了一盏。
陆和煦的身体动了动。
苏蓁蓁起身,撩开帐子查看。
她穿上鞋走过去,重新将琉璃灯点燃,然后顺便又检查了一下另外一盏琉璃灯。
没有问题。
屋内的冰块散发着凝白色的雾气,苏蓁蓁从旁边经过,都感觉到一股冷意蔓延。
她重新回到床帐上。
苏蓁蓁睡觉的时候不爱见光,陆和煦却要点两盏琉璃灯。
床帐原本没有三层,是为了替她遮光。
“今日床帐不放下来了。”苏蓁蓁将床帐挂起来。
琉璃灯的光从外面泄进来,她重新躺下,面对着陆和煦,水雾色的眼睛盯着他。
陆和煦闭上眼,又睁开。
光色从女人身后漫进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蓁蓁……”
男人伸出双臂,交叉在她后背处,紧紧抱住她。
“你好像总喜欢点灯睡觉。”苏蓁蓁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在陆和煦的肩膀上。
男人安静了一会,才缓慢开口道:“那个房间是没有灯的,冬天很冷,晚上很黑,可是我又怕热,热的很疼……”
安神药的效果上来了。
陆和煦的眼皮往下落,他的声音也逐渐变低。
男人睡着了。
苏蓁蓁没有睡,她睁着眼,抬起手,指尖划过男人脖颈。
陆和煦身上穿了件丝绸质地的睡衣,被她轻轻一拨,便往下落了一点。
苏蓁蓁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肤。
仔细感受。
没有什么伤痕。
那么密集的咒文,应当是沾了药水后,用针刺上去的。
怪不得,才怕针。
这药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见了日光就会显现出来。
好恶毒。
背着这样的恶咒,陆和煦一辈子都无法见到白日阳光。
按照魏恒所言,陆和煦十岁出掖庭,十四登基。
到底是谁,会在一个孩子身上留下这样恶毒的咒文。
可恨!
苏蓁蓁气得咬牙,又怕吵醒陆和煦。
她小心翼翼起身,推开门出去,夕阳微落,马上就要下山了。
她又来到芙蕖院。
陆鸣谦正在用晚膳,看到苏蓁蓁过来,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我想问问,你胳膊上的祈福咒文被刻上去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药水?”
陆鸣谦想了想,然后摇头,“时间太久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当时陆鸣谦还只是一个孩子。
怕疼的很。
好几个家奴按着他,将他按在床榻上,折腾了许久,那位圣子才替他将祈福咒文纹好。
“纹的时候,疼吗?”
“嗯。”陆鸣谦点头。
“有多疼?”
陆鸣谦不敢回想,只道:“银针一下一下的刺,就感觉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是嘛。
苏蓁蓁出了芙蕖院,她回到陆和煦的屋子里。
男人还没醒,帐子没有落下,他抱着竹夫人在睡。
苏蓁蓁坐下来。
那些散落在地的银针已经被收拾好置在桌上的盒子里。
苏蓁蓁打开盒子,拿起一根银针。
她歪头盯着看了一会,然后用火折子消毒。
最后,往胳膊上扎下去。
好疼。
苏蓁蓁也不是没有扎过自己,平日里用自己的身体练习针灸的时候,也会疼,可大多数时候是涨,麻。
银针刺破肌肤,有血珠渗出来。
下一刻,苏蓁蓁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你在干什么?”
陆和煦不知何时醒了,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蓁蓁正扎在自己手臂上的银针上,漆黑的眸子瞬间染上刺骨的戾气,呲目欲裂。
“快拔掉。”
他颤抖着唇,伸出指尖,握住银针的尾部,却不敢用力。
苏蓁蓁抬手,拔掉了银针。
一颗鲜血从肌肤里渗透出来,落在她的手臂上,像凝在白雪上的红色珠子。
陆和煦看着这滴血,脸色惨白。
“我只是想试试。”
苏蓁蓁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臂被人拉起。
男人低头,殷红的舌尖舔过她的小臂,吃掉这颗细小的血红色珠子。
那个针眼很小,细细麻麻的疼从肌肤处涌开,被尽数舔舐干净,只剩下酥麻麻的痒。
男人低着头,露出优越的眉眼线条。
陆和煦是典型的眉压眼,尤其是低头的时候,会显出漂亮的轮廓,站在琉璃灯旁的时候,那光线从他身旁落下,压在眉骨上,还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色的阴影。
“不要这样,蓁蓁。”
“你会疼。”
“我怕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