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代持玉玺,为陆和煦守稳后方。
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听闻陛下亲征,气势大涨,连打数次胜仗。
苏蓁蓁坐在御书房内,面前摆着半人高的奏折。
她单手托腮,双眸半垂,看着眼前的捷报,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娘娘,夜深了。”
魏恒端了茶水进来。
苏蓁蓁端起冷茶吃上一口,身子冻得一个哆嗦。
“娘娘,天气冷了,还是喝热茶吧?”
苏蓁蓁摇头,“冷茶才能让身体保持清醒。”说完,苏蓁蓁去洗了一把脸,继续批阅奏折。
虽然这些奏折已经按照之前陆和煦的习惯,让魏恒和内阁提前筛选过了,但堆积在御案上的奏折却依旧是越来越多。
“娘娘,首辅大人来了。”
谢林洲已顶替沈言辞成为内阁新一任首辅,在位期间,提出了很多有利于大周的建议。
如今藩王之乱,苏蓁蓁也时常唤他进宫一起商讨朝政大事。
“娘娘,杭州水患,粮商囤积粮食,恶意提高价格的事您怎么看?”
“等一等。”苏蓁蓁单手撑着额头,又吃上一口冷茶。
谢林洲皱了皱眉,他与这位皇后娘娘不熟,两人共事的时候总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一些小事就罢了,可此次事关杭州百姓安危。
如今大周外有藩王之乱,如果内部再出现灾民祸乱,便是腹背受敌,内外交困。
“娘娘,此事不能再拖了。”
“本宫已经派人过去了。”
“娘娘到底是如何处理此事的?娘娘可知如今大周外患未除,若杭州再出事,引发各省地的慌乱,大周必定早晚会落入风雨飘摇,再无宁日的境地。”
“本宫知道。”苏蓁蓁抬眸看向谢林洲,突然笑一声,“谢大人,听闻您夫人病了好几年了,一直不能见客?”
谢林洲脸色骤变,“是,多谢娘娘关心。微臣的夫人体弱,一直在家中修养。”
谢林洲之妻柳听月是沈言辞安插在他身边的暗桩间谍,六年前苏蓁蓁离开的时候,听说柳听月也跟着撤退了。
直到如今,谢林洲依旧没有寻到柳听月的下落。
一生光明磊落的谢大人,唯独对外隐瞒了自家妻子是逆贼的这件事,且一直隐瞒至今。
“本宫正好懂些医术,等一会让魏恒给谢大人拿一些滋补药物回去,给谢夫人补补身子。”
“多谢娘娘。”
谢林洲抿唇,转身离开。
柳听月是谢林洲的软肋,只要苏蓁蓁拗不过他,就会把柳听月搬出来。
每到这个时候,不会撒谎的谢林洲为了避免自己露出马脚,总会率先离开。
苏蓁蓁摇头笑了笑,继续批阅奏折。
苏蓁蓁原本以为此事已经结束了,没想第二日却收到锦衣卫的消息,说谢林洲擅自离开金陵,前往杭州去了。
苏蓁蓁:……
苏蓁蓁又吃了三碗冷茶才冷静下来。
又不能把谢林洲砍了。
真的不能砍了吗?
她看着魏恒呈上来的,关于谢林洲的告罪书,说一切都等他从杭州回来再说,到时候是生是死,全凭娘娘定夺。
苏蓁蓁看完心更累了。
“魏恒,替我取一只信鸽来。”
不消片刻,魏恒便抱了一只信鸽过来。
苏蓁蓁将写好的密信藏在信鸽腿上,然后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将信鸽放飞。
信鸽振翅而起,掠过朱红廊檐,向着宫外疾驰而去。
一年前,沈言辞带着那些金银珠宝和那个复国梦一起沉入暗陵之中。
陆和煦
按照约定,并未过多为难他手底下的这些人。
清查名单的时候,苏蓁蓁却并没有发现柳听月。
她心里想着这件事,便差江云舒去查了查消息。
江云舒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只说这个女人反侦察能力特别强,像这样聪明的女人,一定活得很好。
因此,就连苏蓁蓁也不知道柳听月在哪里。
“娘娘是给谁送信?”
“杭州有一家布行的老板,与我师傅了尘有些关系,今次杭州遭难,我寻到她,让她囤积粮食,抬高粮价,现在事情进行到一半,可不能让谢林洲给毁了。”
-
谢林洲一人一马历经三天,终于从金陵赶到杭州。
他牵着马走在人群里,粮食短缺,百姓们衣衫褴褛地蹲在街道两侧,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粮铺大门紧闭,墙上贴着的价目一日三涨,寻常人家早已买不起半升米。
谢林洲皱紧了眉头。
他得到消息,杭州最大的布行云锦绣坊正在高价囤积粮食。
谢林洲寻到云锦绣坊,他看到门口围坐着许多大汉正在看守店铺粮仓,注意到他,立刻眼神狠厉的朝他看过来。
“我来卖粮,听说你们这里收粮。”谢林洲丝毫不惧。
那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眼,问,“有多少?”
“一千斤。”
大汉下意识站起来,他看着谢林洲,朝他道:“跟我进来吧。”
谢林洲跟着那大汉往里去。
这家布行已经暂时歇业,只卖粮和收粮了。
原本放着布的地方被粮食填满,就算是露天的院子里也搭起了棚子,将堆积在院子里的粮食覆盖住。
谢林洲跟着那大汉进去,被引入正屋。
入秋之后,天气一瞬阴寒下来,屋内烧着炭盆,有位女子隔着芦帘坐在里面,正在拨弄算盘。
隔着粗劣的芦帘,谢林洲的视线落到女子那双搭在算盘的手上。
纤细匀称,指腹带着薄茧,看起来有些熟悉。
“柳老板,有人过来卖粮。”
-
苏蓁蓁已经往杭州那边去信,希望那位老板娘能稳住谢林洲,等到了时机,她自会开仓放粮。
谢林洲那么聪明一个人,在经济学上似乎略微欠缺了一部分天赋,居然没有看出她的意图。
苏蓁蓁叹息一声,拆开前线送来的信件。
陆和煦的字又好看了。
苏蓁蓁先是细细摩挲了一遍信纸,然后才开始看陆和煦寄来的信。
陆和煦素来不会跟她说战场上有多危险,只会跟她说,这里的牛肉干很好吃,或者羊肉汤很好喝。
分明是个不爱吃咸物的人。
苏蓁蓁打开跟信一起寄过来的牛肉干,慢吞吞啃了一根。
味道确实不错啊。
没有什么科技与狠货的味道,纯牛肉制作而成的牛肉干一口嚼下去,咸香美味,肉质紧实不柴。
信中说,可惜羊肉汤不能打包给她送来,只能给她送些羊膏吃。
苏蓁蓁翻开包袱,果然看到了放在里面的一小块羊膏。
魏恒端着今日晚膳进来,看到苏蓁蓁桌案上放着的羊膏和牛肉干。
“娘娘,可要让御膳房去加工一下?”
“切片就成。”
“是。”
魏恒拿起那块羊膏,转身走出御书房。
苏蓁蓁继续看信。
陆和煦提到天气越发冷了,军中药物不足。
苏蓁蓁想到刚才的羊膏。
她提笔写道:取净羊脂慢火熬成膏,冷却后洁白温润,敷于伤处可止痛生肌。
藩王之乱比苏蓁蓁想象的还要更久些。
她原本以为她救下了陆鸣谦,或许能改变一些原著剧情发展,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因为陆鸣谦没有死,所以肃王临死前将藩王之位传给了他。
十八位藩王之中,有八位藩王与肃王关系匪浅。
原著中提到,陆长英为了挑起藩王之乱,将陆鸣谦的死归咎于沈言辞这位新帝想要削藩而给的一个下马威。
正在此时,肃王又因为陆鸣谦的死,所以原本便不好的身体一下就不行了,直接也跟着去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八位藩王与肃王交情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