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木皱着眉,看向他递过来那柄赤红的灵剑,绕着剑身流出一道红莲诡异的火光。
这大抵就是宋卿羽之前说的那柄被封印了千年的名剑。她怎么也没想到,风宴会为她取来。
“灵剑都是认主的。”风宴淡淡说着,“你先让自己的神魂与剑意融合,等它认你为主,就算周围有危险,它也会先于你的反应,保护你。”
可阮清木现在哪有什么心情让灵剑认主,她只想问他身上疼不疼,妖化有没有危险,什么时候能看见她?
可风宴的意思是,他在妖化时会有一段时间无法清醒,所以他要等鬼萤认主后,才能放下心来。
阮清木没有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想着自己最好是快点和这剑意结合,让它快点认主。
风宴勾起唇角,面上浮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他握着阮清木的手,将灵力悄然运在她的手臂上,鬼萤整个剑身好似缓缓燃烧起来一般,火光死死缠绕在剑脊上。
只是阮清木并没有察觉,此时那剑身之上还有一缕黑红色的光芒在火光中流动。
她身间月白衣裙仿佛天上明月落下的光影,将风宴的神情照得朦胧,眼底好似有几分难掩的波动。
他将阮清木的掌心印在剑脊上,瞬间便有微弱的刺痛感从她手心传来,而鬼萤也有感应般亮起比方才更明亮的炽火。
阮清木原本听话地任凭风宴摆弄,无论怎么做,她都无条件相信着他这是所谓的灵剑认主。
可直到他握着她的手,臂间传来她无法遏制的力量,鬼萤剑身之上那抹黑红的气息顺着火光钻进她的掌心,与她的魂体相触时,猛烈的灼烧感瞬间传来,像落下烙印一般,极为滚烫。
阮清木吃痛地想抽回手,可风宴抵在她手臂的灵力让她无法挣脱。
紧接着,风宴的身影忽然晃了晃,脸色不知何时变得煞白,就连额间都暴起青筋,蛇鳞不受控制地爬满他的脖颈和脸颊。
阮清木一下子慌了,“怎么了?”
她惊慌地看向风宴,可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直觉,是和她此时掌心传来的灼烧痛意有关。
“你在做什么?”阮清木的神情猛地冷了下来,厉声问道,她浑身御起灵力要挣脱风宴的控制。
风宴微微一侧眼眸,虽看不清她的脸,目光却仍落在她身上,紧盯着她。他痛苦地溢出一大口血,望着她的眼神却那样温柔缠绵。
阮清木的眼泪瞬间涌出,她几乎恳求道:“停下来,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先停下啊!”
可是她的哭声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剑身之上黑红色的流光钻进她的掌心时,似乎在那一瞬间,那抹流光与风宴的神魂抽离,他一下子脱力地跪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他唇边溢出,他靠在阮清木的身上,缓缓抬手擦掉她脸颊疯涌滑落的泪水。
那是他斩下的自己的一缕神魂,借鬼萤的力量炼化到她的魂体上。
这样,他就再也不怕她会消失了。
风宴染血的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对着他失而复得的最为珍贵之人轻声开口:
“日后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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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本是放在上一章作话里,但我觉得今天离年末更近一点,所以写在这哈哈哈……
就素,趁着25年要结束了,和大家说的一个我自己之前都没发现小巧合。
大概在今年八月还是九月吧,身边的朋友讨论什么乙巳年啊,什么乙木巳火…蛇年啊吧啦吧啦的
忽然间,我在旁边一脸震惊:……!
那乙木+巳蛇不就刚好是木木和宴宴吗[害怕]
可是这真的是巧合哎,因为这两个人的设定在23年就在我的备忘录里了。而且我之前从来没注意过什么甲辰啊 乙巳啊之类的这些年份的名字……
但现在看来我们木木和宴宴注定是要在25年出生的宝宝[摸头]
按原计划我是想完结再说这个事的,结果我居然到现在都没写完……但是乙巳年还没有结束嘛,我争取在乙巳年结束之前完结!(呜呜呜老己你码字能快点不)
也希望喜欢木木的大人们可以帮我安利[求你了]让其他人也能认识这么可爱的木木就好了[摸头]
第97章 失而复得,将其占有……
无恶殿中烛火微暗, 烛火映出风宴近乎要滴血的妖异眸色,似有萤火坠入他眼中。阮清木的眼泪一滴滴无声地滑落。
自从他忆起阮清木从前说过的那些她会离开的言语后,他便决定,若是寻到她, 定要在她身上留下让她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他确实早就疯了, 早就想将她吞吃入腹, 彻底装进他的身体里, 想将她日日夜夜囚在自己的身间, 永远不被旁人窥见,永远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她太狡黠了, 饶是他将她死死地盯住,也能让她抓住机会逃离。明明都已经把他的心给了她, 可她还是说走就走,将他的妖心一还, 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若是放下颜面卑微乞求她留下来有用的话,他早就这么做了。
可阮清木是清醒的。
这种欲将她占有的自私卑劣想法,是他心底滋生蔓延的心魔, 与她无关。
或许她会同情他, 将她抓回来后,也许她会安分地在他身边待上几日。
可也会在某一天再次毫无征兆, 轰轰烈烈地从他身边离开。
他确实无法掌控她。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钻进她的身体里, 与她密不可分,骨血相融, 永永远远地成为她的一部分。
他将亲手斩下的那缕神魂炼化到她的魂体上。
不仅是此生,哪怕她遁入轮回,他也会死死纠缠。
她逃不掉了。
阮清木确实逃不掉了。
她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 原本早已崩溃的情绪,现在已经痛到麻木了。因她实在无法挣脱风宴的束缚,掌心的灼烧感缓缓退去,他一部分的神魂已经完全融进她的魂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今夜好似要一次性将她所有泪水流尽才肯罢休。
她紧搂着风宴,他因魂体受损,整个人几乎是脱力倒在她怀中,阮清木能感受到他身体因为痛楚在隐隐颤抖,饶是他这么能忍痛的人,都疼成这样。
先前她被花凡璇的鬼气纠缠过,当时她的魂体不过是有些磕碰,都痛得她难以忍受。
更何况风宴现在是将自己的一缕神魂斩下,一定比她当时要疼千倍万倍。
她原本是想保护他才选择离开的,却因为她的消失,把风宴一步步逼到
如今这样癫狂和偏执的程度。
她该生气吗?
气他这种疯狂的自毁想法几乎要把自己斩碎递到她的面前。先前风宴还说有要将她做成傀儡的想法,可如今看来,风宴只会把自己尽数肢解,然后用这些要挟她,不许她再离开。
他没有安全感,她一直在让他感到随时会失去她的恐惧。
阮清木的眼泪就这样一直悄无声息地滚落,感受到被他这样极端地喜欢着,可她值得他做到这种程度吗?
风宴无力地靠在她身上,从怀中又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阮清木满脸泪水地垂眼看去,见他小心捧在手中的是一截莹然生辉,纹理细腻,看起来很漂亮的木头,月色映得那截木头像块玉一样。
她抽泣几声,小声问道:“这不会是我吧……”
阮清木还以为自己的尸身过了这么久早就腐烂了,没想到能被风宴保留得这么完好。
这木头她是想留给他,让他拿去炼化提升修为的。可兜了这么一大圈,她还是回来做他的小木头了。
风宴弯起眼睫,靠在她耳边,明明已经没有力气,还是哑着声音道:“很漂亮嘛,小木头。”
阮清木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着,还没有消气,不是很想理他。不知道他为了留下她的尸身,又想出了什么不要命的法子……
她看着风宴视若珍宝捧在手心中的一截小木头,阮清木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回魂。
她已经知道她的真身是与长生树有关,一旦回到这截木头上,可能又会和仙门扯上说不清的关系。
可是她更不忍心看着风宴找了她这么久,又将她的真身保留得这么完好,结果却等来她的迟疑。
只是……
她忽然想起最开始同他绑定的时候,系统曾经和她说过,只要她意外身死,体内属于他的那部分妖心会自动归还给他,二人之间的魂契应该也已经解掉了才对。
“你的妖心……”阮清木擦着眼泪,垂头问着靠在她颈窝处的风宴。
“还在你那里。”他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阮清木根本不用再听他说什么,她的心口已经涨得酸痛发麻。
不过短短一句话,风宴永远不会让她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违逆天道,强行将他的妖心留在她身体里。
他总是将所有一切都轻描淡写,好像这世间所有一切的困难,他都能解决摆平。
阮清木接过这截小木头,心口处产生一股莫名的悸动,好似与它有所感应。而随着这股难捱的躁动感,她的魂体不受控制,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属于她的载体之中。
从她触到这截木头的指尖开始,一股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掠向她全身,她感受到原本早已不再流动的鲜血重新复生,心口处死寂一般的空荡也被再次填满。
她回魂了。
身体不仅被风宴保存得完好无损,甚至因他用了什么术法导致她的身体也比之前更加轻盈,灵力更加充沛,整个人好似被什么万年灵池滋养了一年,寸寸肌骨散发着草木香气的同时,也沾染上风宴身上那种时时自带的冷檀香气,就连氤氲流动在她身间的青色流光也染上一抹红色。
她好像是被风宴的血水滋养而出一样,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与他同化。
在他波涛汹涌的爱意中,她这截小木头开始重新绽放。
阮清木缓缓睁开眼,抬起尚有些不适应的手臂,紧紧搂住在她怀中已经失去意识,开始妖化的风宴。她的脑袋靠在他的颈侧,另一只手轻抚着心口,那处被他半颗妖心填满的胸膛,此时悄然无声,一片寂静。
原来他妖化的时候,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那他每次妖化跟死了一次有什么区别?
阮清木心口痛得她难以喘息,她垂了眉目,眼睫之下全是泪水。原来看着喜欢的人毫无生机地倒在自己怀中,是这么残忍的事情。
不知他要何时才能醒来,心口处的心脏何时能再次恢复跳动。
如今他的心跳停了,无论她此时是何心情,都无法唤起那颗妖心泛起一丝涟漪。
而阮清木终于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她和风宴相处时那些不受控制,那如擂鼓般心动的频率,一直以来都是风宴的心跳。
最早要追溯到何时起,他的心跳为她乱了节奏?
阮清木的哭声再次在空荡的殿中响起,她跪在地上哭得如同孩子一般无助可怜。
原来他的爱意早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那些她以为自己奇奇怪怪的心跳都是风宴对她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