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这剑势,倒颇有故……
何言收到阮清木的传讯后, 不可置信地从床上飞快地爬起,又绕着苍濯山跑了大半圈终于是找到了她。
“啊——!阮!清!木!”何言瞪着眼睛,手里抓着传讯符,跑得发髻都快歪了。
阮清木在一刻钟前给她传了讯, 让何言快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出来找她。因为不太方便直接靠近她们弟子修行的居所, 所以阮清木只好找了个算是显眼, 但不太好找的空无人烟的地方等她。
可何言根本没看内容, 只看到阮清木说在面等她, 差点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啊啊啊啊!你真的活了!!”何言一把冲过去抱住了阮清木,话还没说完, 何言的眼睛就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呜呜呜虽然即使你成了个鬼我也不会嫌弃你, 但是见到你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我也是没白给你招了一年的魂……”何言抽泣着,就连一开始被带到魔域时那些血气冲天的景象都浮现在她眼前。
当时风宴让手下魔修将她带回魔域, 意思是把人接到瑜宸宫。可那群魔修看风宴急切的模样,找到何言后一秒都没敢耽误,也不顾自家宫主当时正处于一个杀疯了的状态, 直接把何言送到了流火纷飞血流成河的战场上。
鬼是吓不到她, 但是那到处都是残肢断头的血腥的场面直接把她吓晕了。
何言摸着眼泪,一想到最后风宴找回阮清木的时候, 她不过提出要见阮清木一面的要求,风宴都没同意, 她就气得推了阮清木一把,“你回来干什么?不是都不见我吗?气死我了……”
阮清木皱起眉, 她来不及和她寒暄解释,只能赶紧哄了几下何言,可看她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又有些着急。
因方才听温疏良说, 这整座山的禁制设的繁重复杂,最后还是借上风宴的力量,二人分别在山的两面将阵法暂时抵掉,阮清木这才能进来。
她最多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然就算山中的阵法还被风宴和温疏良维持着,但很难保证不会有弟子发现禁制消失了。
“先别哭了何言,你听我说,我来找你是要带你走的,你剩下的那些东西值钱吗?要是没有什么不能舍的,你现在就直接跟我走。”阮清木握住何言还擦着眼泪的手,有些着急地说道。
“走?这么突然?去哪啊?”何言使劲眨了眨眼睛,把余下的眼泪都挤了出来才能看清阮清木。
只是听到阮清木问她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何言差点哭着笑出来。
当时风宴在魔域给她的灵石可是整整装满了五个储物戒,她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示意阮清木看她。
因为钱太多了,她甚至还把苏正山的家人给她的那笔钱退了回去,毕竟她最终也没找到苏正山丢的那一魄,收人家那么多钱说不过去。
何言去县令府退回的时候,还将苏婧空已逝的消息带给了那家里人,因她想着那小姑娘一人在外修行不容易,结果没修炼几年,就早早地死了,家里人还不知道,想想就可怜。
将这消息告诉那家人,也是希望能给苏婧空办个白事,平日里再给小姑娘烧点纸钱,虽然不知道她的魂还在不在了。
但那家人也挺奇怪的,听闻家中小女儿已不在人世,那反应却不像何言预想的那么悲痛,只默默地对着何言道了谢,最后说是自家小女命格不好,再没有别的言语了。
何言回过神,可见阮清木她皱着小脸,神情严肃得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平时事事冷淡的样子,很明显此时不是闲聊的时机,她连忙将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阮清木有些急切地又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些暴乱突然疯魔的外门弟子?”
她深吸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事说了一遍。
“温疏良说他会尽力保下其他的外门弟子,但出于安全,你还是先离开仙门,否则他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把你们送到灵脉下。”
何言愣了半晌,意思是说她现在成了外门弟子,下一个要被长生树剜心变得疯魔的弟子很可能就是她?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猛然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把事情捋明白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喊道:“这么说苏婧空当时死前也是被剜了心?所以最后我把她的魂招出来,没等问她话呢,就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道法把她烧没了。果然是有问题啊。”
她这声音不小,阮清木吓了一跳,连忙扫视一圈,好在四下除了她们没有人影,但阮清木还是让她噤声,又道:“还不快跟我走?”
何言被扯着往前跑了几步,可她又想起什么,匆忙开口:“等会等会,我那还有你的东西呢!”
阮清木有些讶异地回过头,问道:“我的什么东西?”
何言:“就你那个挺宝贵的小傀儡啊,平时你不敢拿出来,都偷偷藏着,叫什么阿莺来着。”
“那东西当时被落在郡守府,我就顺便带走了。”
只不过她现在的储物戒被灵石装满了,只好将傀儡放在她屋里了。
那夜锦安城大乱,一夜之间阮清木和温疏良都消失不见,郡守府只剩几个弟子和她,剩下不知道是全死了还是都跑了。
何言只好到阮清木的房间替她收拾什么都没带走的东西,其中有个傀儡小人,见阮清木平日里一直极为珍贵地用檀木盒收着,她想也没想就把那傀儡小人带走了。
只是这些东西直到她今日见到阮清木才彻底想起来,之前都忘了!
阮清木一听是阿莺,也怔住了。她没想到竟然能被何言收好,还以为被她彻底弄丢找不回来了呢。阿莺当时的佛法落在她身上保了她的命,怎么说也是她的恩人。
何言看她犹豫,连忙回身往回走,“我帮你拿
去。”
也就趁她转身的一瞬间,原本四下寂静的空地上不知从何聚起飓风掠过,何言没察觉,可阮清木瞬间蹙起眉,她望向半空,有些担心是不是一直靠着风宴和温疏良抵住的禁制出了问题。
“不然还是算了,没时间了……”阮清木刚要拦住何言,可一道剑气猛地破空而出,发出一声清啸的嗡鸣声,直袭二人身间。
阮清木心中一紧,不知道这剑气是奔着谁来的,她只好将何言拽到身旁,鬼萤的灵识因察觉剑主的危机,须臾间已经直接显形于她掌中,她反手一斩,汹涌的炽火霍然抵住了那奔着她心口袭来的剑气。
……竟是要杀她的。
何言被拽得站不稳直接倒吸一口气,下一瞬被那凌厉的剑气吓得又吸了一口,她忍不住直接骂道:“不是谁啊?在仙门就敢直接动手伤人?”
但很快她就有些后悔喊这么大声,她只觉自己的脖颈好似被无形的力道攥住,直到她脖间发出一声咔哒作响,何言不好受地哼了一声,往脖子上痛苦的抓去。
“你怎么了?”阮清木慌忙扬起剑身,鬼萤的火光附在何言身前。
随着火焰落下,原本无形的魔气骤然显形,而与此同时,一道怒至极点的声音响起:
“妖女!当初就是你骗了我,害我被温疏良伤了根骨只能入魔,你还……还剜了小伶的心!今日我必杀了你,了结这些新仇旧怨!”
一道疾影瞬间杀了过来,阮清木猛地回过身,手中的鬼萤先一步势起,纷飞的流火中,她看见那张怨毒极深的脸庞,陌生的一张脸却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见过。
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赤色剑影穿梭在她的身前,压制得对方根本无法伤到她,阮清木只盯着那张脸,脑子终于缓缓有了印象。
是叫……凌无相?
哦,那个蠢货啊,怎么还没死?还追着她杀到了仙门?嘴里说什么她剜了谁的心?
想起来了,他和那个苏婧空的一对青梅竹马,那小伶应是苏婧空的小名?
阮清木被他的纠缠搞得心烦,原本就要没时间了,她咬了咬唇,手中抵在鬼萤上的灵力瞬间多了几分,砰的一声巨响,凌厉的剑气挥向凌无相的心口。
凌无相的脸色已难看得不成人样,他慌忙掐出剑诀,飞出的几道剑影被阮清木斩出的剑气消散,再看她攻势已经落下,只好飞身躲闪。
不对啊?在魔域时他对阮清木的了解是风宴身旁娇生惯养,就连喝水都要人喂,听闻整日里又昏昏沉沉没有精神,明明应该是一副即将咽气的死人模样吧!
怎么能挡住他的剑气?还能将他压制得这么彻底?
他气喘吁吁地拎着剑,瞪着猩红的双眼,恨不得将阮清木斩得粉碎。
“你个妖女……明明剜了小伶的心,还骗我说你是认识她,怪不得我让你帮我带句话你都不敢,是因为她早就被你杀了!”
阮清木皱起眉,当时和凌无相说过什么话,她早就忘了,但她记得魄珠的事,这件事她的确戏耍了他。但那也是因为任务需要,而且拿到魄珠本就各凭本事,自己蠢能怪谁?
何言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见她想朝自己跑过来,阮清木连忙道:“你先下山,无论看见风宴还是温疏良,先跟他们两个离开。”
说完,阮清木持剑一挥,瞬间凝出一道流火形成屏障隔在何言的面前。
“不是……”何言猛地顿住,她张了张口,看着阮清木手中那泛着赤红火焰的灵剑,她的直觉能感受到阮清木那柄剑很强,凌无相不是她的对手,反倒自己留在这里会成为麻烦。
“你等我把你表哥喊来!”何言一咬牙大喊一声,连忙转身就跑了起来,还不忘留了一句:“你小子完了我告诉你。”
凌无相的魔气四处冲撞在剑身周围,他死盯着阮清木,咬牙切齿地开口:“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你这个妖女所为,我和小伶今日落成这幅模样,都是拜你所赐啊。”
在魔域时没能杀得了她,今日就算死,也要杀了她为小伶报仇……
四周只剩风声的喧嚣,阮清木随意往周围一扫,打斗声迟早会引来其他弟子,这人疯得和那些外门弟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得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他解决。
最好是……一招将他毙命。
阮清木的臂间随着鬼萤的灵力开始变得有些温热,她回想着风宴先前教她的那个剑招。
那剑招必然不是轻易就能练成的,其实后来风宴又带着她练了几次,但二人都觉得她不会自己落于险境,风宴又担心她练剑太过会影响精神,所以没有强行逼着她学会。
虽然没有完全学会,但是照着样子斩出七分的模样还是可以的,再加上鬼萤的力量,应该也是够用了……
阮清木这样想着,目光冷漠地落在凌无相的身上,他已经先一步朝她飞袭而来,明亮的剑影斩出比方才还凶狠的气势。
霍然间,女孩扬起剑身,赤红的流火顷刻分出四道如山般的剑势将他围起,凌无相身形一顿,却不闪不避,在他面前不过是瘦弱得随手就能推倒的单薄身影,他怕什么?
可下一瞬,他震惊地抬起眼,心脉间已被穿行的剑气压得无法呼吸,可此时再想躲闪,却发觉已经没有半分空隙给他喘息。
如灵蛇般诡艳难缠的剑影绞杀至他的胸腹,甚至尚未触到他的胸膛,他已经痛苦地喷出一口血来。
你死了。
阮清木落下剑影,甚至有些轻松地叹了口气,即将就要验收一下风宴的教学成果。
可是……不知为何,在她预想中的血水没有溅起,而在她赤红的剑影中猛地出现一道蓝色的剑气。
她猛地怔住,旋即手臂传来被剑气抵挡而反震的痛感,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你这剑势,倒颇有故人之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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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木木:嘤QAQ,怎么每次都是我单刷boss啊[可怜]
宴宴:想…木木…想…老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