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在魔域境内从一个无头苍蝇逐渐变成奔着执念而来,兜兜转转,几次碰壁,就在他几乎都要放弃,觉得自己此生可能真的无法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这样出现了。
今日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阮清木,因温疏良怕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怕那不是阮清木,只是和她很相似的女孩。
所以温疏良在这几条主街待了近两个月。自第一次见到到阮清木后,她又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了。他等了许久,久到温疏良后悔当时误把她的身影当作幻觉。
就在他难捱心底的痛楚,甚至想杀进那瑜宸宫时,他又看见她了。
日光澄澈,落在她身上,将她的狐裘大氅映出一圈白光,阮清木安安静静地走在街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小脸好像也瘦了一圈,和先前一样的是,她仍是那副乖巧模样,纵使身旁跟着许多侍从,她只会有些不好意思地同他们说,能不能稍微远一点点跟着她,她觉得路上的人都在看她。
温疏良的手不觉攥紧,他知道风宴将她照顾得很好。
他要上前叫住她吗?
可他有什么资格?当初是他强行要将她带走,还因为他设下聚灵引让她沾上了鬼气,间接地害死了她。
且不说叫住她,会再给她带来这些烦扰和压力。
如今能够站在这远处再看她一眼,已是上天垂怜,是他最大的奢求了。
可这长街实在是太短,短到温疏良不舍得眨眼,将眼睛都睁得酸痛,她只差几步就又要消失在他眼前了。
在下山之前,宋卿羽同他说了那些外门弟子的怨魂在魂渊对他出手的事,还说和地下灵脉中的长生树有关,阮清木也受了影响,魂体无法轮回转世。
他应该带她回仙门,理由就是要查出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和那群外门弟子一样哪日变得疯魔?
对,他有理由带她走。
可是……
温疏良又皱起眉,攥着指节发白的拳微微颤抖,就连胸膛都开始猛烈地起伏。
他会不会再吓到她?
那日她出事前,他也是忽然出现在她面前,阮清木当时惊慌的神情仍在他脑海里。几次夜中惊醒,他想起阮清
木看见他时露出的惶恐,他都悔恨不已。‘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那么害怕?
他望着那道身影,恍惚间,温疏良看见她停下了脚步。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此时阮清木只是背对着他,所以温疏良也不知她因何缘由停住,但能再多看她几眼,他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直到他看见阮清木缓缓转过身,温疏良猛地后退了半步,怕她看见自己会吓得惊慌而逃,可他正站在长街中央,他因慌张又忘了用灵力瞬息遁形消失。
温疏良怔在原地,正对上阮清木有些不敢置信回望的视线。
因阮清木的脑子里久违地出现了系统的提示音。
原本那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几乎在她脑子里消失了。自从她做了鬼,后来又回了魂跟着风宴来到魔域。这么些时日以来,系统和提示音都没有再次出现过。
可是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清晰的一声机械嘀声再次出现在她脑中,阮清木猛地顿住,在她回过神时,那声音又出现了一次。
先前提醒她任务进程,提醒她男主出现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
她不敢置信地缓缓扫视周围,终于感受到那围在她身后唯一一个带着温度的视线,阮清木转身望了过去。
隔着纷飞倾泻的大雪,日光朦胧,她看见温疏良在远处定定地站在那。
阮清木的心脏都快停了,她努力眨了眨眼睛,看见温疏良也后退了半步,似乎被她发现后,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半晌,脑袋才重新恢复运转。
他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会找人啊……
阮清木也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何反应了,她手中的糖画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提着裙子的手也缓缓松开,裙裾瞬间沾上了雪。
身旁的傀儡女侍见她停下,也都安静候在身旁,原本在暗处的一众魔将也瞬间消失了两位。
但好在温疏良也一动未动,他被阮清木盯得久了,又看见她吓得手里的糖画都掉到了地上,一时间,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无措地微垂下头。
他还是吓到她了,可是……她没走,也没逃。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再和她说句话?
温疏良垂着头,半晌,往前挪了不可察觉地一步。他悄悄看着阮清木的反应,还是愣在原地。
好想就这样直接上前抱住她啊。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雪花落了他一身,直到阮清木的身旁又出现了一道身影,温疏良都不用看清来人,风宴的灵压就已经扫了过来。
“我不是来抢人的。”他移开视线,先坦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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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疏良看着风宴始终将阮清木护在身前,几乎是无法忍受阮清木出现在他视线里一样,恨不得将她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面上一痛,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初是他逼死了她,如今人家记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他此行前来又不是要争抢阮清木,他不过是担心阮清木的身体是否也同那些外门弟子一样出了问题,她又是复生回魂,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更要谨慎小心。
“表……”温疏良顿了顿,又道:“清……”
他垂眸细看阮清木的神色,已然不能分辨她这张小脸是不是见了他才变得惨白。
“师妹。”温疏良终于是换了个能叫得出口的称呼,“我来这不是为了别的事,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强行要你跟我回仙门。”
阮清木觉得身间传来丝丝寒意,漫天大雪没有让她觉得冷,但紧搂着她的风宴此时让她觉得有些战栗。
她想直接跑走,可风宴死攥着她,她半点都动弹不了。
“没人想知道你来这要做什么。若是觉得上次那一剑还不够,我不介意再送一剑。”风宴说完就要带着阮清木回去。
可温疏良上前一步又道:“宋卿羽说师妹的魂体无法轮回,同那些外门弟子一样,你是不担心她,还是根本不知道?”
温疏良有想过此事风宴到底知不知晓,但按照风宴的性子若是知道她也受了影响,定是豁出性命也会回仙门问个明白。
阮清木一下顿住,她算是弄懂为什么温疏良会来这里了,可她猛然间开始心虚,这些事情她都一直瞒着风宴,从来没和他说过。
感受到头顶上方投来直直的视线,阮清木犹豫道:“我不是,和他们不太一样。”
她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轮回转世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她的身体如今有没有什么异常,若是出了问题,还是同我回仙门,哪怕你跟着一起回来,我也不会阻拦。”
温疏良说完便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如今看到阮清木回魂,再次站在他面前,已经得偿所愿。只要她能继续好好活着,他没什么想要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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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怎么觉得我没写完呢,我现在一章不写点黏糊我觉得大家就不爱看
给木木的鬼萤约了特别特别漂亮的稿,但不是商稿所以只能我独自欣赏不能放上来QAQ
第107章 “讲错了,是要被惩罚……
阮清木是被人提前送回来的。
所以她也不知道温疏良会同风宴说什么, 有关长生树和那些外门弟子的事情,温疏良又知道多少?至于风宴知道这些之后又会是何反应?
还有温疏良对她的态度,他似乎仍对她死在他怀中一事走不出来,甚至几次不敢看她的眼睛, 哪怕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距离, 也只敢偷偷瞟着她, 那一瞬间扫来的视线里也写满了愧疚。
就连他对风宴的态度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明明知道了风宴是魔修, 先前魄珠的事他估计也猜出了大概,可温疏良竟然主动提出不反对风宴和她一起回去。
这也太难以想象了……
阮清木顿时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是选对了。
虽然系统和剧情对她的控制是无法挣脱的, 可还有一个突破点,那就是温疏良, 若是真的能够改变他的想法,只要温疏良不再想杀风宴, 这个围绕他而发展的剧情就能发生改变。
现在她的存在不仅牵制风宴,还会影响温疏良和后续剧情的走向。
阮清木倚在床榻上,直到听见殿中传来声响, 她连忙起身朝着那传来脚步声的阴影跑去, 肯定是风宴回来了。
可是她才跑出没几步,骤然间脚踝一紧, 她被一个力道扯住腿,阮清木“哎呀”一声, 身子一下子扑着往前跌了出去。
原本是实打实地要直接摔在冰冷的砖石上,可在她的身体和地面相触的一瞬间, 与墨色砖石融为一体的蛇身还是垫在她身下,接住了她。
阮清木才弄明白自己究竟怎么摔的,可她不知道为何许久没露出蛇身的风宴现在突然就用蛇尾把她绊倒了?
谁惹他了?
蛇身顺着她的腿开始往上攀附, 逐渐发力地缠住了她的腰,阮清木手脚并用地往反方向逃离,可那蛇尾的力道实在是太大,几乎是瞬间将她卷了回去。
她被拖了一路,虽然身下有蛇身给她垫着,但她还是被这力道吓得惊呼一声。
“……风宴你做什么呀?”话未说完,她慌张回头的瞬间看见一道黑影从她面前闪过,啪的一声,锁住了她的腿,那力道就像被人拍了一巴掌。
她猛地噤声,人已经被卷到了榻上。风宴的身影骤然出现,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将她死死顶住。
阮清木感受到他身间隐隐散发的寒意,她眨了眨眼睛,先求饶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风宴瞧着她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有些泛红的耳尖,他眯起双眸,只觉她如一朵孱弱的花苞被他的蛇身裹缠。
他强忍着怒意,目光沉沉地凝着她,道:“还瞒了我什么?坦诚对我讲。”
阮清木蹙了蹙眉,她也不知道这两人避开她都说了什么,她犹豫开口:“除了长生树这个事,没有别的了。”
可风宴随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指间上的储物戒拽了下来,随便用灵力朝内一探,他神情冷了几分,将戒指角落里放了许久的一摞微黄符篆抖了出来,直接滚落在阮清木的身上,四散开来一看,数量还不少。
阮清木几乎都忘了这符篆的事,此时被风宴找了出来,她也看得一怔。
这哪来的符篆呢?她现在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可好巧不巧这一瞬间看着风宴冰冷的神情,吓得她一下子就又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温疏良来她房中看她,又顺手和那珠钗一起送给她的,他说这符篆可以拿来应付很多妖兽,可以保护她防身用的。
风宴瞧着阮清木此时怔愣的小脸,想起方才温疏良在他面前那副隐隐得意的神情。
原本他以为温疏良也入魔了,他还曾想那个北境新上任的城主会不会就是温疏良,毕竟传言那位的前身也是正道修士。
可温疏良站在他和阮清木面前,风宴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身上没有魔气,先前安插了内鬼在他殿中袭击阮清木的人,也不是他。
温疏良将自己知晓的事情都告诉了风宴,目的确实也很简单,没什么歪心思。但风宴有些恼的是,阮清木竟然瞒了他这么久,明明知道他担心她时常昏睡的身体,却为了不再和仙门有牵扯,硬是一句没有对他说。
风宴心疼她,也恼她,可他心底又隐约觉得阮清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他。风宴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他匆匆回了温疏良,说过段时间会带她回去,然后转身就走,他只想迅速回到阮清木的身边,好好抱着她,将她这些时日为了他受的苦都尽数用更多的爱意补偿给她。
可温疏良又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