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道君她前些时日出关,因为门下亲传弟子所剩无几,仙宗为了将各脉弟子重新化出一支归为玄风道君门下,便进行了仙门考核。”
阮清木一听,连忙道:“她没过?然后被除名了?”
虽然早知道何言不爱修炼,但是直接开除也太严格了吧!
云渡珩听完倒是一笑,她摇了摇头,接着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她考核确实没过,一些考核甚至比不过新入门的弟子。我顾忌情面,也为她求了情,但师尊的决定还是将她暂时归到了外门弟子,如今仍在云霄宗内,但不住在这里罢了。”
外门弟子……
阮清木玩弄着糖果的手一下顿住,手里的糖啪嗒掉到桌上。
-----------------------
作者有话说:(额啊啊啊好困,木木睡那么多觉能不能分我一点)
第109章 你信我吗
当听到云渡珩说出何言已经是外门弟子的时候, 阮清木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云渡珩没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自言自语道:“这批弟子因先前和我们一样都是同门,所以即使做了外门弟子,也无需做那些洒扫的粗活, 不过是修行上课换了地方……”
“什么时候的事?发生多久了?”阮清木有点着急地问道。
阮清木不知道其实在她死后那段时间, 何言其实一直在魔域给她招魂。她只想起在魂渊的时候, 被她操控的外门弟子说那几位道君师尊打算要把余下外门弟子全都囚在地下的灵脉之中。万一何言也在其中……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和那些原本资质就不够的外门弟子不同, 是因为考核没过才被分过去的, 若是下次试炼过了,她就能回来。”
云渡珩又道:“也就一个月前的事, 当时我想着还能用什么方法把她留下来,可再看何言倒是没什么难过的样子, 她说她正好不爱上长老们的课呢。”
“看她说的也不像是安慰自己的话,是真的不在意。”
阮清木只好继续问何言现在在哪, 可云渡珩也记不大清楚到底是尘揽峰还是苍濯山的,如今能在内门继续修行的弟子比原来少了大半,就连她同门的好几个师弟也都不在了。
直到房门外出现风宴的身影, 云渡珩神情微动, 匆忙起身,道:“你先歇息吧, 若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随时去洵青境找我就行。”
她现在对风宴是避而远之, 先前下山时还会偶尔同他说上几句话,现在知道他是魔修, 不将他的身份说出去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而且不光是风宴,就是温疏良前些时日那个疯癫模样,她见了都想绕路走。
再出门一看, 她瞧见温疏良也正一言不发地候在院中。真是奇了,这两人先前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样子,现在竟然能和平相处。
云渡珩忽视二人直接离开了。
温疏良是来带阮清木去见长生树的,准确来说其实并不算真见到这棵孕育仙门千年之久的神树,毕竟长生树是仙门禁地,大抵除了祝奇徽,无人能够接近。但长生树上本身就布满无数道阵法,其中一阵法便是映虚阵,靠着此道法让长生树与外界天地灵脉相连,而那些外门弟子平日对长生树的养护,也是通过此阵,并非接触到了真正的神树。
虽说阵法是将长生树的虚影幻化而出,但入了阵中,眼前景象与现实没有任何分别。
“原本师父他老人家因为操劳太多事情,一夜之间苍老许多,若不是没有那部分魄珠的力量,恐怕仙门不少长老都熬不过这一劫。”温疏良默默走在最前,缓缓说道。
原书中魄珠的作用就在于用其力量替换了仙门中长生树这处灵脉。
虽然现在是在进行if线的剧情,但那一半的魄珠也是帮了大忙,因魄珠本就是千年间吸噬天地灵气孕育而出,交叠在长生树的神力之上,原本混乱不堪的灵脉终于不再恶劣下去。
年事已高的部分修士先前甚至老掉了皮,在灵脉有了魄珠加持后,这群老到不行的修士虽然无法恢复原本的样子,但老化的速度终于是慢了下来。
听到温疏良提起魄珠,风宴的视线落在了阮清木的身上。
自从在阮清木的识海中将那部分力量封印,风宴就已经把那部分魄珠完全算在她的头上了。他不会再用那部分的力量,那是完全属于她的。
因魄珠本就是阮清木舍了半条命才拿到的。若是能有重来的机会,风宴绝对不会再让阮清木为他取到魄珠。他的仇恨不重要,修为力量也不重要,只有阮清木才是他在意的。
终于到了阵前,风宴移开视线,默许阮清木同温疏良进去,无论阮清木在境中作何决定,就算阮清木此时直接向温疏良交出魄珠,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对。
交或不交,都是她说了算。
阮清木发觉风宴没跟上来,就回头叫他。可风宴默默看着她,半晌才沉声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帮到你。
阮清木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这样一句话,见他这样坚持,她没再强行让风宴跟着,只好故作轻松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跟着温疏良进入了映虚阵中。
映虚阵中是一处广袤瑰丽且没有尽头巨大仙境,四下尽是腾转的仙气云海,与阮清木在梦中和魂渊时两次见到的场面一样,霞光万丈,云气飘荡。而巨大的树身直直贯穿云际,阮清木瞧见那繁密的枝干之上尽是开的火红的花瓣。
只是这仙境之中,除了他们二人,没有看见一道湖青色的身影。
温疏良只道原本守着灵脉的那群外门弟子在前些时日全都被遣走了,留在各自的山中。至于是何原因,祝奇徽没说。
但阮清木猜想可能是嫌那批外门弟子的心脏不够好,所以又以试炼考核为由,另选了一批资质比外门弟子好,但又没有到奇才地步的弟子作为候选。
何言这种不上不下的就被挑中了。
温疏良带着阮清木继续向前走,可阮清木忽然停了下来,距离那棵树还有很远很远的一段距离,可阮清木觉得已经足够了。
不能再靠近了,只是站在这远远的幻象之中,她已经感知到了,再靠近,她会无法压制心口的躁动。
明明叫做长生树,是天地孕育而生的生之初始。
可阮清木却感受到那一片仙境中没有生机,是囚笼,是一处死境。
长生树在衰败,它的枝干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承载了太多力量,吞噬了无数的生命,却又将这些怨恨恶欲转化为生的力量。这逆天而行的所有业力,全都压迫在这棵树的每一根枝叶之上,它已经到了极限,随时会破散了。
即使按照原书剧情的发展,用魄珠代替长生树成为新的灵脉,长生树还是会凋亡。
是被替换了,不是被拯救了。
长生树会因灵气枯竭而消亡,她的肉身也会灰飞烟灭。
阮清木回过神,对温疏良开口道:“师兄,你觉得这棵树是个好东西吗?”
温疏良转过身瞧了她一眼,其实自从他进入这灵脉洞天之中后,他便隐约感觉到长生树的散发的气息和她很相似,他曾经抱过阮清木,她身上的味道带着飘然的草木香气。
此时整个仙境内到处都是这种香气,方才他就忍不住地多闻了几次,那感觉就像她躺在
自己的怀里一样。
阮清木还是复生回魂,身上也没有宋卿羽那种保住尸身心脉的道法,当时她死在他的怀里生机断绝,可回魂后仍是这具肉身,没有丝毫的损毁。
饶是风宴有天大的本事,能做到让她死而复生,可是能做到连生机全无的尸身都能保留下来,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中另有玄妙。
这长生树支撑仙门灵脉几千年,期间无数前辈飞升,无数师兄弟都借着仙门中取之不尽的仙气灵力接连破境,就连师父活了几百年的老人家也全靠这长生树维持根骨。
可是……
“若这树会伤害你,它就不是。师兄会帮你除掉它。”
阮清木犹豫半晌,想将事情全都讲出来。
“别为难,有什么事都尽管说,师兄相信你。”温疏良又道。
“是这树有问题?除掉它,你能好起来吗?”
阮清木笑了笑:“除掉它我也活不了啦。”
这种回答,也在温疏良的意料之中。他默默望着阮清木,眼底中说不出的沉痛,“怎么救你?”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他不想再问第三次。
阮清木也发了愁,她就是没有办法才拖了这么久不走剧情,她想不出来该怎么办。
系统一直说风宴的结局是死局,其实她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死了可以从这里离开。
可如今她已经死了一次,竟然没走出去,还到轮回树那里晃了一圈。
她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师兄,你要不许愿吧。”
“你知不知道你想的愿望是很灵的,你和我们不一样,只要你想做到的事,最后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能达成?你就许愿我不要死,再……”
阮清木带上恳求的口吻接着道:“再带上风宴好不好?求求你啦。”
温疏良一瞬间怔住,他看着阮清木看他的眼神,差点让他以为回到了过去。
“许,许愿?”温疏良有些懵。
阮清木真诚地点了点,“你难道自己没有发现你想做什么都会成功?比如……比如你忽然出现在魔域找到我,你没有想想自己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要说在魂渊时,风宴找她是因为二人是道侣,之间还有魂契未断,想找到她虽费些力气,但不是难办到的事。
可温疏良能毫无头绪地直接在魔域中找到她,这绝对是龙傲天buff又在作祟。
温疏良有些茫然,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先前过往的那些经历确实如此,虽然有些事情会出现很多波折,修行的路上一开始也极为不顺,可只要他坚定内心,无论前方多少阻碍,最终他都能达成心中所愿。
……好似背后有什么推力。
可唯有一件事,他猛地抬头盯了她一眼,阮清木对上他的视线,有些被惊到。
唯有她……他得不到。如果他尽力去争,还会逼死她。
“是真的,温师兄,你许愿吧,就盼着我能长长久久地做你的师妹,我表哥能长长久久陪在我身边,这样我不会消失,我会好好活着。”
系统开始在她脑中弹出警告,阮清木直接无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警告声响起来就没完,可温疏良忽而点了点头,瞬间那道声音就从阮清木的脑子中戛然而止了。
她有些惊奇地看向温疏良,见他皱着眉,一副认真模样,方才似乎是在心中真的做了什么决定。
好像是因为他的想法再次改变,所以这个世界的运转发生了偏移,原本要警告她行为出现问题的系统也顺应龙傲天的想法,不再制止她……
“我刚刚许愿了,这样真的可以吗?”温疏良又问道。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魔了,在喜欢的人面前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样幼稚,却也没有办法,谁让是她开口要求的呢。
可阮清木却一点不像在玩弄他,反倒有些激动地凑上来,“可以可以!师兄你能不能每天都想,每天都许愿呀?也不费什么力,不用你替我杀什么人,许愿就行!”
“就是……”她忽然神情一变,有些为难地问道,“你带上,带上风宴了吗?”
“也带上他好不好?你要让他也好好活着陪我,我就,我就让他也喊你师兄!”
没办法呀!谁让这个世界是围着人家转的呢?
温疏良看着她扬着小脸,就差抓着他衣袖求他了,还说什么让风宴喊他师兄,本来就应该喊他师兄的好吗?
他只能又点了点头:“好。”
“那你再许一个愿望,就许这棵长生树不要再吃外门弟子的心了,如果它身上的罪孽少一点,或许我也能……”
话没说完,陡然间阮清木被控制得强行中断了话音,她老实地闭上了嘴,只瞧见温疏良的神情瞬间变了。
他的脸色眼看着变得苍白,似乎很难听懂阮清木说什么。
阮清木认命地闭上眼,只能这么赌一把了。
现在不比在魂渊,宋卿羽当时还有很多怨魂所说的话替她作证,可温疏良只听她一面之词,能这么容易相信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