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妖女……明明剜了小伶的心,还骗我说你是认识她,怪不得我让你帮我带句话你都不敢,是因为她早就被你杀了!”
阮清木皱起眉,当时和凌无相说过什么话,她早就忘了,但她记得魄珠的事,这件事她的确戏耍了他。但那也是因为任务需要,而且拿到魄珠本就各凭本事,自己蠢能怪谁?
何言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见她想朝自己跑过来,阮清木连忙道:“你先下山,无论看见风宴还是温疏良,先跟他们两个离开。”
说完,阮清木持剑一挥,瞬间凝出一道流火形成屏障隔在何言的面前。
“不是……”何言猛地顿住,她张了张口,看着阮清木手中那泛着赤红火焰的灵剑,她的直觉能感受到阮清木那柄剑很强,凌无相不是她的对手,反倒自己留在这里会成为麻烦。
“你等我把你表哥喊来!”何言一咬牙大喊一声,连忙转身就跑了起来,还不忘留了一句:“你小子完了我告诉你。”
凌无相的魔气四处冲撞在剑身周围,他死盯着阮清木,咬牙切齿地开口:“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你这个妖女所为,我和小伶今日落成这幅模样,都是拜你所赐啊。”
在魔域时没能杀得了她,今日就算死,也要杀了她为小伶报仇……
四周只剩风声的喧嚣,阮清木随意往周围一扫,打斗声迟早会引来其他弟子,这人疯得和那些外门弟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得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他解决。
最好是……一招将他毙命。
阮清木的臂间随着鬼萤的灵力开始变得有些温热,她回想着风宴先前教她的那个剑招。
那剑招必然不是轻易就能练成的,其实后来风宴又带着她练了几次,但二人都觉得她不会自己落于险境,风宴又担心她练剑太过会影响精神,所以没有强行逼着她学会。
虽然没有完全学会,但是照着样子斩出七分的模样还是可以的,再加上鬼萤的力量,应该也是够用了……
阮清木这样想着,目光冷漠地落在凌无相的身上,他已经先一步朝她飞袭而来,明亮的剑影斩出比方才还凶狠的气势。
霍然间,女孩扬起剑身,赤红的流火顷刻分出四道如山般的剑势将他围起,凌无相身形一顿,却不闪不避,在他面前不过是瘦弱得随手就能推倒的单薄身影,他怕什么?
可下一瞬,他震惊地抬起眼,心脉间已被穿行的剑气压得无法呼吸,可此时再想躲闪,却发觉已经没有半分空隙给他喘息。
如灵蛇般诡艳难缠的剑影绞杀至他的胸腹,甚至尚未触到他的胸膛,他已经痛苦地喷出一口血来。
你死了。
阮清木落下剑影,甚至有些轻松地叹了口气,即将就要验收一下风宴的教学成果。
可是……不知为何,在她预想中的血水没有溅起,而在她赤红的剑影中猛地出现一道蓝色的剑气。
她猛地怔住,旋即手臂传来被剑气抵挡而反震的痛感,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你这剑势,倒颇有故人之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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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木木:嘤QAQ,怎么每次都是我单刷boss啊[可怜]
宴宴:想…木木…想…老婆…[可怜]
第111章 你们今日所有人,都得……
阮清木握着鬼萤的手开始颤抖, 痛意顺着她的腕骨猛地向上窜行,直到整个手臂都痛得抬不起来。
方才的剑招被这破空而出的剑气挡住,两道剑意相撞,将脚下的大地都震出裂隙。
她被反震得踉跄几步, 喉间都开始泛出腥甜的血气, 阮清木顺着声音回头望去。
只看见立在她身后之人一袭雪白衣袍, 衣袂被飓风扬得纷飞, 飞扬起的发丝隐约透出清冷的面容, 全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寒意,整个人如碧水幽潭中的明月。
女子眉眼间带着漠然的压迫, 正反手将剑立在身后,丝毫看不出方才出手的模样。
她冷冷地看着阮清木, 忽而间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问道:“我说, 你这剑术,是何人教你的?”
阮清木看着那女子的脸,不知为何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女子身上随时散发的压迫, 冷漠狠戾的神情, 还有勾着唇角的淡淡笑意,以及那朦胧间相似的样貌……
见阮清木怔愣在原地, 问了她两遍都没什么反应,女子又缓缓道:
“身为云霄宗弟子, 对师尊垂询不应,此有违戒律其一。私自擅闯外门弟子清修之山, 破除仙门禁制,有违戒律其二。于仙宗门内与魔域之众私相牵连,有违戒律其三。”
话音一落, 女子上前逼近两步,山风吹得她腰间的玉佩清脆作响,身后剑身之上的淡蓝色流光纠缠飞旋。
阮清木的身子骤然晃了晃,她只觉心肺灵脉皆被那女子身间的灵压所压迫,痛得她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
好痛……浑身都痛。连防御的灵力都使不出来。
不远处的凌无相见她跪倒,一时抓住机会,嗤笑一一声,魔气猛地缠身,抬剑直接斩向阮清木。
“我在同她说话,你又是什么东西?”女子半阖的眼尾轻轻上眄,身后的剑身悄然移动一寸,能够凝结周身空气的寒意瞬间将凌无相钉在原地。
凌无相刚释出的魔气被抵住,逼退回他的心脉间,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身子被那灵压震得被扬起,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灵剑也被甩出身旁,凌无相虽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却也知道她身份不一般,他不顾身间的剧痛,连忙趴在地上指着阮清木大喊:“她可是仙门祸害!你们让温疏良取的魄珠,便是被这妖女偷了去!她还专剜人心,还剜了一个弟子的心!”
“杀了她!杀了……”
话未说完,只见那女子不耐烦地皱起眉,凌无相顿时趴在地上扭曲起来,捂着心口,再发不出
一点声音。
阮清木的喉间也早已漫出腥甜,她不好受地咳了几声,脸色苍白,血线顺着唇角划落。
她双手撑在地上,几次尝试重新握住鬼萤,可忽然间一道寒光袭向她的脖颈,阮清木心里一紧,紧接着,冰冷的剑尖贴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挑起。
直至对上那女子神色淡淡的双眸,阮清木握着的手开始颤抖。
她的视线落在阮清木的脸上,似乎是在极为认真地打量她,目光所过之处,甚至带着寒意,阮清木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冻上了,剑尖抵着她的脸左右晃了晃,那女子看她看得很认真,看完她的脸后,又瞧着她的肩颈,再到胳膊,顺着腰身又瞧了瞧她跪在身后的双腿。
来回看了几遍,最终视线又落回她的脸上,直到阮清木都觉得被盯得有些诡异的时候,那女子忽然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魄珠,是在你手中?”
“靠你一人拿的,还是靠着教你剑术的人拿到的?”
原本阮清木还逼着自己强撑冷静,可一听到她问自己教她剑术的人,面前这张带着熟悉感的脸庞瞬间让阮清木的脊背发凉。
女子手腕一挽收回灵剑,俯身凑近看了看阮清木,又开始打量她,似乎是在判断什么。阮清木为避开她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她心慌,可她才把头撇开,那女子抬手又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你是他什么人?”女子笑着幽幽开口。
阮清木皱了皱眉,问道:“谁?”
一瞬间,似乎有道寒光在接近她脖颈,阮清木觉得自己要被杀了,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可不知为何,那道寒光在触到她身体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
“别在我面前装傻,我脾气可不太好。”
女子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瞥见了阮清木的灵剑,她眯起狭长的眼眸,看见鬼萤的剑身泛着强大灵力的赤色流火,虽然剑的主人已经被她压制得无法行动,可那灵剑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她看着其剑身上铺着一层明明灭灭的炽火如毒蟒般蜿蜒绞缠,剑柄处因灵力外泄形成的流光聚在一起,似是只能在冥域绽开的彼岸花。
“你这稀烂的剑术可配不上这么好的剑啊。”她重新看向阮清木,唇边带着讥笑,“他教你剑术,还送你灵剑。”
“他是喜欢你?”
看见阮清木有些奇怪的表情,似是被说中,还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女子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她笑个不停,又捏了捏阮清木的脸,力道不轻,阮清木被捏得脸蛋都痛了。
终于那女子停下笑声,视线落在远处,似在回忆旧事般喃喃自语:“不曾想他自己都是个拿不起剑的废人,却敢去教旁人剑术,真是可笑至极啊。”
阮清木的心脏重重地一跳,她不肯屈服地瞪着眼前的女子,顶着心脉被压制的痛,强行开口说话:“你说的这人我不认识。”
“教我剑术、送我灵剑的人剑术很好,能拿得起剑,是我见过剑术最好的人。”她一字一顿,将每句话都说的清清楚楚,唇边又有一丝血迹流下。
那女子皱了皱眉,瞧见阮清木唇角的血迹,轻轻用指腹给她擦了擦,血迹擦在她的唇瓣上,让她苍白的小脸看起来恢复了一些血色。
只是过了一会,她的神情间露出一丝疑惑。
女子歪头问道:“他还能用剑?”
“好吧。虽不知他用了什么卑劣龌龊的手段,但你信不信,无论他用何方法,我都能让他再也拿不起剑。”
阮清木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气得她一时间都忘了被压迫心脉的恐惧和痛意,“……你凭什么!”
女子没有被阮清木的态度惹恼,反而笑了笑:“他没和你说过?也是,他定是没有颜面告诉你那些不堪的往事。”
“大概凭我是他最想杀的人吧。”
若是换做以前,她被人威胁着性命,对方还是比自己强得不知多少倍的人,阮清木只会慌张地到处张望,想着办法把风宴叫过来,或者开始抱怨风宴怎么还没找过来。
此时她明明也在害怕,可阮清木却感到道更多的是压制不住的怒意。
“他背上的那些伤都是你弄的?”阮清木握紧了鬼萤。
“不过是取走了一样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女子不置可否地淡淡应道。
阮清木的手微抖了一下,鬼萤随着她运起的灵力泛出红光,可在这刹那间,她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一股血气竟从她的肩处涌了出来,旋即地面上开始落下猩红的血迹,淅淅沥沥地顺着她的肩膀手臂滴落。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半晌,直到山风吹得她被血迹浸透的肩膀泛出阴森的凉意,阮清木才垂下眼看向地面的点点猩红。
“你方才是想这样对我出手,对吧?”女子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冷冰冰地不再有一丝情绪,就连身边的温度都骤降了下来。
此时她的肩处才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就连鬼萤都没有反应过来,无法赶在剑气出现时挡在剑主的身前。
阮清木不受控地痛得直接哼了一声,她唇瓣开合,喘息加重,额间的冷汗早已将发丝打湿糊在脸上。
女子又捏住她的脸,对阮清木的反应有些失望,她想象这样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受伤后,会痛得直接哭出来呢。
“我给你个下山的机会,你就这样去找他,到他怀里哭诉,然后让他来杀我。”女子笑道。
阮清木早已疼得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女子最后盯了她一眼,便持剑转身就要离开。
可远处又走来一大批人影,走在最前的一人身段挺拔,雪白的道袍,眉宇冷峻,他朝着阮清木和那女子走来,身后跟着一众湖青色道袍的弟子。
“玄风道君,此处是发生何事了?”祝奇徽露出那标准的慈眉善目,他又扫了一眼地上另一处的人影,浮着笑意神情微怔住。
“这不是我那曾经的乖徒吗?”他连忙上前一步,要将凌无相扶起,却听着凌无相艰难地要开口说话,连忙俯下身,“慢些说,慢些说。”
“妖……妖女!”
祝奇徽的动作一下顿住,他顺着凌无相颤抖的手望去,看见正跪在地上的阮清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