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良讶异地回过身,见阮清木倒在地上心下一惊,直接提剑飞身而去,清掉附在她身上的阴灵。
阮清木说不出话来,只无力地对他摆了摆手。
她也不知怎么了,这身子就像要死了一样,陡然间身上的修为灵压全都散掉了。
缩在温疏良的怀里缓了缓,下一瞬被他抱起。
“这次也是表妹救了我?”他垂眸看向已经蔫了的阮清木。
只是他方才虽清掉一部分黑气,但阮清木身上的灵压依旧吸引着源源不断的阴灵近身。温疏良眉心皱起,这么多幽魂根本杀不过来。
在低头看怀中之人,已是面色苍白,满脸的痛苦。温疏良转身掐出剑诀,御剑而起,抱着阮清木就往洛方镇那边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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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域的无尽深渊之地,陡然出漫天赤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迸发而出,顷刻间就将围绕的阴灵全部吞噬。
那些赤色的魔气焕然新生一般,没有丝毫犹豫就绞杀在阴灵身上,顿时深渊之内鬼叫不绝,连逃脱的反应都未做出,顷刻魂飞魄散。
少年缓缓睁开狭长的双眸,灵识几乎瞬间就已追寻到冥域边界那洛方镇中,瞧见缩在一人怀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眸光森冷,相比冥域间最凶毒的恶鬼还要更胜一筹。
忽而间他却勾出一丝讥笑。
他要好好问一问她:为什么不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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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要又争又抢了
第38章 剑尖微挑,抬起她惶恐神……
温疏良御剑带着阮清木一路向洛方镇飞去, 似乎是被方才的打斗波及,镇中的氛围更加死寂了。温疏良悬在半空将整个村镇俯视一圈,身后还有对他们穷追不舍的鬼气阴灵。
最终他将视线停驻在西边一道破草庙中,这破庙虽破旧不堪, 不知空放了多少年, 已是杂草丛生。但周围鬼气似乎会有意避开这小破草庙。
他抱着阮清木就飞进那破草庙之中。
灵剑刚一落地, 温疏良就看见那破草庙内, 竟有个隐约打坐的僧人, 他动作蓦地顿住。
阮清木察觉到他的变化,在他怀中回过头, 也瞥见了那奇怪的僧人。破烂的袈裟围在身上,腐烂地看不清颜色, 头向下微垂,手中还端着个念珠, 双手做合十状。
看上去早已是个死人了。
着实是有些渗人,阮清木连忙避开视线,温疏良抱着她的手忽然紧了紧, 带着她避开那僧人后进了草庙。
又将这草庙里里外外设好结界, 灵剑化为剑阵抵在草庙门前,温疏良一直紧绷的身子这才稍微松懈下来, 席地坐下后只微微运气,便觉得自己的灵脉犹如针刺。
他向庙外扫了一眼, 仍是漫天的黑云,雷闪不停。继而又掏出个传讯佩, 欲与云渡珩和其他云霄宗弟子联络。
谁承想这传讯佩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他阴沉着脸将其收回了储物戒中。不知道云渡珩到底是跟着他们一起被传送到了这冥域,还是仍在郡守府。
还有那结元仙印当时仍被宋卿羽操持着,眼下也不知那个蠢货在哪, 仙印又在何处。下山前师父对他的嘱托,他竟一个都没做到。
他现在有伤在身,没有了炼元仙印就算寻到那百妖王的老巢也没用,其余各弟子又都各自走散了。温疏良阖上眼,缓缓对着阮清木开口,声音涩得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我将你先送回云霄宗。”
阮清木坐在一簇草席上,神情一怔,她看向温疏良,见他又淡淡说道:“将你安全送回云霄宗,我再去找珩儿和其余师弟们,毕竟眼下我属实是分身乏术,恐怕照顾不好表妹了。”
她顿时有些慌,万一真把她送回去,风宴怎么办。
“我不回……”阮清木顿了顿,改口道:“我不和师兄分开。”
话音一落,温疏良蓦地咳了几声,身影晃动,阮清木连忙扶住他,结果下一瞬,他竟将自己的手搭在阮清木的手背上。他掌心很烫,按住阮清木的手微微用力。
连带着喘息声都重了几分。
阮清木刚要抽回手,冷不丁觉得自己后背一股凉意,不知是不是被庙外那群鬼目阴灵注视久了,她居然有些不适起来。
就连这萦绕在耳畔的喘息声都好似不是他们两个的。
她下意识地扫视身后的破庙佛堂,除了被温疏良挡在结界之外的盘旋不散的鬼气,好像没有恶鬼漏网进来。
可是为何会觉得喘不过气呢。
像被人明晃晃地用刀尖戳着脊背,盘旋的鬼气散发着怨恨从她的脚一直缠裹到了小腿,再到腰间,胸口,最后勒住了她的脖子。
难道是那个被她戳烂眼睛的鬼小孩阴魂不散地追上了她?
正在哪个角落里怨气重重地死盯着她?
温疏良的掌心有些烫,阮清木很不适,想将手抽回,可猛然间,她的身子又不受控制地向外汹涌地泄出灵压,阮清木一惊,望向温疏良,慌张道:“不是我……”
“我控制不了。”
和方才在幽引使面前倒下时的感觉不同,当时的感受是整个身体都跟着消散了,她甚至隐约觉得是不是风宴死了,魂契也要让她跟着一起死。
可现在她只觉得是体内的修为又升了一个境界,身体一时承受不住,才会猛地向外溢出。
霎那间草庙外的鬼气被她的气味和灵压激得狂躁起来,鬼叫着冲击着温疏良的结界,声震四野。卷起飓风,哗啦一声,将门口端坐的僧人一下子吹倒在地。
紧接着,庙外的结界发出一声难以承受的诡异的声响。
温疏良猛然蹙起眉,身影支撑不住得往前一晃,倏地咳出一口血来。
“都怪我惹来这群幽魂,温师兄你还是留在这里,我跑出去引开这些它们。”阮清木佯装一脸担忧地对他说道,然后顺势将自己的手抽出。
谁承想下一瞬,温疏良居然又一把将她抓了回来,他死盯着庙外喧闹不停的阴灵,冷笑道:“就算我今天死在这,也不会让你单独出去面对这些恶鬼。”
“……”
可是她是真的想走,风宴还在那深渊之地生死未知。
阮清木皱着眉,手腕被温疏良死抓着,一时挣脱不开。再向庙外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鬼气让她蓦地有些心慌,总觉得这群怨魂中有人在死盯着她。
她想找出那双满是怨恨的
眼睛,可鬼气间全是青白色的眼白,一片浑浊的鬼目,漫天都是,根本分不出倒是是哪双眼睛的视线这般怨毒。
骤然间,温疏良立在庙门前用来结出镇煞剑阵的灵剑猛地颤抖起来,闪烁起金光,未等他回身看个究竟,他的结界就被破出个缝隙,顷刻间就挤进无数阴灵。
一瞬间众阴灵蜂拥而至,奔着阮清木就飘了过来,她刚想运起灵力抵挡,结果温疏良抬掌运气挡在她身前,甚至还单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护在怀中。
温疏良又顺势甩出数道符篆,以血引符,单手掐诀,金光一闪便灭掉一排阴灵。
只是若他还是方才的状态,兴许可以抵住这群阴灵。可他已经运气调息,四肢百骸间灵脉受损的地方早已开始针扎般的痛楚。
夜空之上的圆月早已全被黑云遮挡,庙外死一般的寂静,密密麻麻的阴灵如海啸般一齐涌进了草庙之中。
颇有要将二人彻底湮灭之意。
尖啸的鬼嚎声中,温疏良居然蓦地过身来,背对着身后一众阴灵,以自己的身躯护住了阮清木,那动作看起来几乎是完全将她护在怀中,紧紧抱着。
他以自身为中心,向周身圈出一方结界,不知是用了何种咒诀,顿然金光大盛,将庙内的鬼气抵挡。
阮清木怔住了。
她有点看不懂这个剧情的走势了。
阴森密集的鬼气将二人团团围住,几乎挤压得庙堂一丝缝隙都没有,强大的压迫让阮清木神色痛苦得闭上眼。
就在这漫天鬼气要将这破草庙挤碎之时,陡然间一抹刺眼的月光自黑雾间破空而至。
气势滔天,斩下的剑气声嗡鸣而起,雪白的剑刃斩出一道狠厉的剑影,从漫天鬼影阴灵中杀出,一瞬间似有丝丝缕缕的雪白蛇影尽数缠在阴灵身上。
携雷鸣之势,从天而降的月色剑影顷刻间就杀穿了整个庙堂。
比鬼影更迅捷的明亮剑气穿梭在每一道阴灵之间,卷起凄厉的风声,剑影落下,鬼叫漫天。
一瞬间所有的阴灵怨魂全都被那剑气斩碎了。
鬼气尽散,那骇人的剑影还残留在空中,如寒月窥下。
与此同时伴随着魔气席卷而来,不知是何魔物在地上窸窣爬行,直叫人头皮发麻。
寒冷的阴风卷在那人的衣袍上,明亮的剑气映下他颀长身影,身间赤色魔气霍然而起,几如恶鬼。
铮的一声,那把被温疏良抵在庙外的灵剑飞了几个回旋之后猛地钉在庙堂深处的墙上。
是被随手丢进来的。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怒意,刚要回头,结果阮清木伸手一把扳住了他的脸。
温疏良讶异地望向她,却见她眼中全是震惊。不知是看见了他身后有什么东西,会吓成这样。
他握住了阮清木捧着他脸的手,安慰她道:“表妹别怕。”
可是阮清木的力气大得出奇,说什么就是不肯让他回头。
“别……”她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不知是对温疏良说别回头,还是对他身后之人说别过来。
一柄攀附着雪白蛇身的月色长剑贴地划过,缓缓擦出一路的火花。
身后的魔物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就连那庞然巨物身上的寒意都席卷在二人的身上。
“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救,敢问阁下师承何派?在下云霄宗首席弟子温疏良,救命之恩,温某铭记于心。”
温疏良被阮清木扳着脸,只能背对着身后之人开口,语气平静地似乎感觉不到背后的魔气。
谁料身后竟传来一声冷笑。
长剑倏地就搭在了他的肩上,温疏良眉心蹙起,随即他才惊觉,那剑尖竟是对准了阮清木的脖颈。
剑尖微挑,慢慢抬起她那惶恐神色的脸。
诡异魔气自上而下地笼罩而来,尽是胁迫之意。
他刚要运气抵挡下这剑身,下一瞬,他脖间竟传来一丝凉意,不知何时那剑气已然割破了他的脖子,鲜血瞬间淋漓。
温疏良几时受过这般屈辱,顿时运起灵力,抬掌便要将灵剑召回,可身后那人却瞬间迸发出魔气,强大的灵压一时压迫得他整个心脉都震颤了。
陡然间又是一抹凛冽的剑气,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肩处自锁骨一路被斩得血肉模糊。
温疏良猛地回过身,眼前却被月色剑影闪得他看不清何人,猛然间那庞然的魔物身躯一动,狂风扑面而来,卷着黏稠的潮意扫在他身上,猛地将他拍在庙堂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