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蛇身卷起阮清木就冲天而起。
瞬间电闪雷鸣,要撕裂天际一般,铺天盖地的天雷顷刻劈下,那黑蛇已轰然飞至千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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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见面了,我真按耐不住了吼吼吼
第39章 捧着他的脸,俯身,凑近……
阮清木趴在风宴的蛇身之上, 几乎是死抓住他的蛇鳞才没被甩下去。不像上次带她时那般贴心,这次没有灵力将她固定住,甚至滂沱的雷雨都没有灵力隔绝。
他速度本就如疾闪一般,阮清木的身子被雨淋得湿透, 那身侧裹挟的飓风刮在身上像刀片。
上次最后见到风宴, 还是他在郡守府被人重伤的场面, 原以为他在冥域中哪个角落里奄奄一息地等着她去寻。结果居然这么快就杀了过来。
他的伤没事了?
看他在这云端间横冲直撞的气势, 和方才在庙中恨不得杀了她的狠戾模样。感觉他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可这雷雨实在是太大, 阮清木尝试几次自己运起灵力将雷雨隔绝,可是都做不到像风宴那样滴雨不露。又或是他飞得速度实在太快, 根本挡不住雨势。
她死死抓着蛇鳞向后望去,风宴有所察觉, 空灵得不似他寻常的声音飘来:“他敢追上来我就直接杀了他。”
浓重的阴煞之气再次扑面而来,风宴的蛇身转瞬又是迅捷地穿梭在电闪之中。
只是他仍是满身的怒意, 几近上下纵身飞跃,一会俯冲万丈,一会又倏尔猛冲向云际更深之处。
接连几次下来, 阮清木承受不住, 缩在他的蛇身之上,“再这样我就松手了, 反正都要被你折腾死,不如直接摔死我。”
黑蛇猛然在空中悬停下来, 他狠厉地侧过头,虽是蛇身, 阮清木却能看出他平日里生气时的模样。
她这才发现他那原本幽绿色的竖瞳,今夜竟是赤红色的。好像方才在那破草庙之中,他的双目也是赤红的。
气得?
不过他一停下来, 雨势本就浩大,这么直直地淋在身上,她更难受了。阮清木没好气地开口:“你快飞吧,不然这雨也会把我淋死。”
轰隆一声,雷闪贴着风宴的蛇身劈下,阮清木身子一颤,缩在他蛇身之上,顿然觉得有些委屈,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风宴漠然回身,继续向天际飞驰而去,只是又悄无声息地带起灵力,将雷雨隔绝。
他带着阮清木一路向北飞身而去,阮清木知道他这是要飞进冥域之内。
越是深入冥域之地,邪煞之气便越是恐怖,遍地是恶瘴毒物横生,趴在他蛇身上随便向下一望,便能见到深山密谷间的幽魂哀嚎,邪魂游荡。
又到了一处境地,一面散发着黑气的屏障赫然挡在前方,那屏障后的山阴处比方才恶鬼横生的地方要清净许多。
天地间一片寂静,永无天日的夜幕仿佛深渊巨口。
风宴眯起眼睛,浑身的蛇鳞都瞬间凝出暗红色的魔气,顿时云海都被他魔气震颤得翻涌,天地都被染红了。
巨大的黑蛇自天际疾冲而至,天地都在震颤,群山颤抖,世界万物再没有谁可以抵挡他的去路,赫然间那堵屏障便被黑蛇震得粉碎。
方才与仙家修士缠斗了许久的幽引使正坐在自己的无恶殿中,她被那修士的仙家剑气所伤,浑身都快被烧起来了。
殿内雕梁画栋缠满恶鬼,如鬼火一般的灯火悬飘在半空,她半躺在睡榻之上,撑着头,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剑痕。
几个鬼修飘来侍奉着她,那幽引使满脑子中只觉可惜,明明就差一步就能杀了那修士,那么高绝的修为,若能遁入鬼道,为她所用绝对是个奇才。
眼下见了这几个没什么用的鬼修,她觉得心烦,红灯一甩,将这鬼修打出了殿外。
可骤然间,殿外传出一声巨大声响,她蹙起眉,刚要扬声骂道,整个无恶殿居然震荡起来。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直飞而入,几乎要将整个无恶殿整个掀翻
,声势之猛,将她方才随手丢出去的鬼修都卷了进来。
她猛然惊住,只见一条巨大的黑蛇蓦地闯进了她的殿内,巨大的黑色蛇身之上全是缠绕身间的赤红色魔气,灵压瞬间袭满整个殿内,幽引使顿觉身间的灵力猛地被压制住。
再看那黑蛇居然将蛇身一抖,直接甩出个人影摔在地上。
她定睛一瞧,见那被摔在地上之人,正是方才与那修士缠斗时,将她操控的阴灵全都吸引过去的那个姑娘。
好啊,就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幽引使几乎冷笑出声,瞬间怒意就盈满了眼底,全然忘了方才要掀翻她宫殿,蓦然闯进的黑蛇。
她抬掌朝空中狠厉一个虚抓,光芒闪烁,红灯瞬间就握在掌间,手中引诀而起,几乎眨眼间她就杀到了阮清木的身旁,那鬼手直接袭向她的脖颈,红灯光芒似利刃刺了下去。
惊雷炸响,寒光凛冽而至,顷刻间斩出的月色剑影猛然挡在阮清木的身前,剑气斩来,几近破空而至,砰的一声,瞬间狠厉地将她手中的红灯斩碎。
漫天恐怖的剑影,甚至看不清来人。剑术是比方才和她缠斗的修士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幽引使顿时大惊,怔在原地看向已经空无一物的双手,一时连对方何时出招都没看清。紧接着又是一声嗡鸣的剑气,她骇然抬起头,胸口就被踢了一脚,猛地向后飞出数丈。
背后猛地撞在宫殿的玉墙之上,她尚未有一口喘息,那骤然出现的黑影如恶鬼一般,携着白闪剑影就又杀了过来。
如月色般明亮的剑影映亮了那恶鬼的半边脸庞,她对上那人的视线,一双泛着张狂兴奋的赤色竖瞳。
时间仿佛瞬间慢了下来,那双竖瞳与她印象中的少年脸孔逐渐重叠起来。
是那个在人界宅邸中,被仙家法器压制,最终被她掏心而亡的魔修。
剑气先至,她的心口猛地被贯穿,尚未痛呼出声,她下意识御起全身的灵力企图抵挡,可紧接着又是几道疾闪般的剑影霍然腾起。
连惊愕的表情都没做出,剑气的寒意已斩穿她的骨髓,化为无形的杀意,将她神魂都斩碎了。
她瞪圆双目,只剩不甘的怨气留于神色间,再也没有了反应。
整个无恶殿顿时死一般寂静。
风宴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赤色魔气萦绕在他手心,他轻嗤一声,紧接着手中那抹邪火瞬间落在幽引使的尸身之上,顷刻间就将其烧得灰都不剩。
他未将妄月收回,只缓缓转身,找寻阮清木的身影。
可转身望去,竟看见她还板板正正地躺在地上,甚至在悄悄用灵力将自己的被雨水淋湿的衣裙烘干。
他这边打得热火朝天,她居然连看都没看一眼。
风宴从那兴奋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蹙起眉,眼底腾起一抹怨气。
随后一道黑色的蛇尾便将阮清木整个人卷了过来,被巨大的蛇身缠绕,卷在腰身那里骤然缩紧,她顿时无法呼吸。
就这么被蛇尾卷到风宴的面前,拖行了一路,她吃痛地捂紧腰间,刚要出声抱怨,结果一抬头,对上风宴那双赤瞳。
她蓦地怔住。
因他脸上的变化不仅是那双赤瞳,他的脖间几乎已经布满了蛇鳞,甚至有几处已经爆开,露出血痕。再看少年那原本漂亮的脸孔,平日里上挑张扬的眼尾、脸颊两侧甚至薄唇之上,全都密密麻麻地化形出了蛇鳞。
本就邪俊的一张脸,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了。
他喘息声很重,眸间的赤色竖瞳也尽是疲惫。
阮清木连忙下意识地往他胸口看去,却已经看不见任何伤处了。
再看他顶着这幅完全妖化的脸,赤红的妖瞳眼底尽是怒意,几近要滴出血来,如恶鬼般死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视线寸寸刮在她的身上,让她猛然想起在草庙时,被满是怨气鬼目注视的感觉。
她身上竟生出一丝寒意。
被风宴的蛇尾卷着,阮清木挣脱不开,下意识地向后躲去。
风宴那双泛着妖异红光的竖瞳扫见她躲闪的反应,陡然间眉心蹙起,满脑子都是她缩在温疏良怀中的样子。
她这副孱弱可怜的模样,是她的手段,是对所有人都如此。
缠在他腕间的白蛇收紧得愈发厉害,他极力控制才没有抬起妄月,就这样将她一剑杀之。
窸窣缩在她腰间的黑色蛇身不自觉地用力,阮清木吃痛得闷哼一声,连忙抬手扒在他的蛇身上。
她自然知道风宴已经气到了极点,可又不敢开口,抬眼怯生生地望向他,艰难出声:“你还是我表哥吗?”
“风宴……”她又小声叫了他。
终于风宴神情微动,又盯了她许久,见她已脸色发白,缠在她腰间的蛇身才渐渐卸去力道。
风宴倏地抬手,一把扭过她的脸,“你有没有良心?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似乎吐息都带着些痛苦,阮清木一惊,连忙道:“你的伤……”
她下意识地想去看看他的伤势。
结果眼前瞬间闪过一道黑影,她双手就被蛇身缚住,动弹不得。
真的生气了,都不许她碰他了。
阮清木神情厉色地抬眸看向他,没带半点玩笑的语气:“你的伤到底如何了?我很担心你的。”
满月被薄雾遮掩得只剩下薄薄的清光,一缕缕悄然窥下,照不亮他眼底的情绪。
风宴就这么冷眼望着她,四目相对,许久他平静地开口:“骗我。”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骗他。
冰凉的蛇身扫过她的腕骨,又从她胸前缠住了阮清木的脖子,他怨毒地用蛇身将她一把扯了过来。
蛇鳞逆着刮过她的脖间,狠厉地收紧。
真的,好想杀了她。
阮清木蹙起眉,却不是因为脖间的束缚,她的双手被松开后,轻抚在风宴的胸前,按照模糊的记忆找寻他的伤处。
风宴不想看她这样假意讨好的模样,愈发用力,欲折断她的脖子。
阮清木呼吸不上来,脸颊涨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可是她还是用指腹轻轻划过风宴的胸口,动作轻得像小兽搭在他胸前。
“我……和你一样痛。”她自喉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
话一说完,她觉得心口好像抽搐了一下。
砰的一声窗子被阴风吹开,冷风尽数卷了进来,风宴冷眼望着她,轻嗤一声,狠厉收紧的蛇身却骤然自她脖间松开。
被他掐得晕头转向,阮清木身子一沉,直接一头砸进他怀里了。
风宴却没像往常般扶住她,甚至想直接将她推开,却见她缩在他胸前,大口地喘息着,好似还担心撞疼了他,手还抖着。
青丝自肩头垂落,阮清木微阖上眼。
熟悉的气味瞬间盈满她的鼻间,她心里有些发涩,不受控制地就伸出手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