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蛇鳞怎么没啦?”她柔声问道。
风宴却怔住,他搞不懂为何她一直问他的蛇鳞。
那妖化后的样子明明不人不鬼,他极厌恶自己的蛇鳞爬到脸上。
“不喜欢,也不好看。”他冷冷地开口。
可是话一出口,风宴居然觉得心间又开始躁动起来。不知为何,按照她随心所欲张口就来的习惯,为了让他开心,她会口不择言地说他妖化的样子好看。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赤蝶忽然扇动蝶翼,落在窗棂边上,泛起的红光穿透层层鬼气,气氛愈发诡异。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很好看啊。”阮清木的明眸眨了眨,指尖摩挲在他的脖子上。
……
风宴嗤笑一声,果然,他早就一眼看穿。
几乎是瞬间,他的神色蓦地冷了下来,阮清木几近可以看见他怒意带起身间的暗红色魔气,绞向她。
阮清木有些懵,明明是夸他好看,怎么突然对她出手?
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以为她在花言巧语地哄骗她?
她连忙一把搂住风宴,阴风带着身后的窗棂发出啪的一道声响,赤蝶被惊得飞走,阮清木不禁打了一个颤栗。
幽幽的冷檀香气被阴风带得卷在她身间,她捧起风宴的脸,凑得极近,呼吸交缠。
“我说真的,没有骗你。”
心口处的心跳又开始蓦地猛烈跳动,她捧着风宴的脸,缓缓扫见他细长的颈间那丝丝缕缕的墨色的蛇鳞。
鳞片被月光映得发出幽光,明明是墨色的,泛出的光却流光溢彩,他喉间凸起上下滚动,带起颈间那几道蛇鳞也跟着起伏。
阮清木顿时看得有些呆,她收不回视线。
风宴身影晃动,又要从她手间逃走,她连忙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
明明是万鬼飘荡,阴煞飓风,吹进殿内却好似风拂柳絮般温和,帷幔飘起,在半空间摇摆不定得映出二人相拥的影子。
如珠玉般的嗓音自殿中悄然响起:“很好看。”
阮清木忽然踮起脚,泠风又起,她垂下眼,学着风宴先前对她做的那样,轻轻咬住他颈间的一道蛇鳞。
然后,亲了一下。
第44章 让反派亲亲脸而已
阮清木唇齿开合, 轻轻咬住了他的脖子。
少女的吐息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颈间,顺着他的脖子周旋。她身间的香气也瞬间覆了过来,他竟不知自己此时该不该呼吸。
方才飞走的赤蝶扇动着蝶翼又落回了窗边,落下后仍不停得振翅, 寂静无声的暗夜中, 那赤蝶发出的微微声响, 好似一朵乍然绽开的花。
风宴整个人僵住, 明明殿外鬼气穿梭, 天幕之上无半点星光,他的眼底却倏地腾起万千星辰。
停在窗边的赤蝶顺势将他的耳尖染红得几近要滴出血来。
她又松开口, 下一瞬,唇瓣抵了上来, 贴在他的蛇鳞上。
明明她的唇瓣微凉柔软,却好似瞬间将他灼伤。
脑中骤然腾起一阵嗡鸣, 比他平日里妄月的剑鸣声音还要喧嚣,方才绽在他心口处的花开始汲取他的鲜血,他胸口猛地抽搐。
世间万物都好似静止一般, 殿外的漫天飘荡的鬼影都慢了下来, 他的体温常年冰冷,此时的身间却陡然烧起来一般, 从他心间,掠向全身。
阮清木只觉自己的心跳要冲出胸口了, 她也不知怎么了,鬼迷了心窍, 竟然主动亲了他。
虽然亲的是脖间,严格来将是他的蛇鳞。
可是……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瓣,他冰凉的体温还留存在她唇间。阮清木倏地低下头, 不敢看向风宴,手也从他脖间松开,可下一秒,她的腰身骤然被搂住。
风宴将她往怀中一带,紧接着毫无征兆就俯身而来。
与此同时,嘀的一声警告响起,几乎要穿透阮清木的耳膜。系统的警告瞬间弹出,噼里啪啦在她脑中像惊雷一样劈下。
阮清木瞬间被系统电了一下,身子一软就往后倒去。
倒下前,她瞥见风宴身后离得老远站着一抹湖青色身影。云渡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也不知被她看见了多少,总之亲他脖子这段肯定是被看到了。
其实被她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一早也知道这二人之间有些暧昧。可系统不允许啊,本来因为剧情的改动,到目前为止,原书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已经停滞了。
现在阮清木亲了风宴一口,还刚好就被云渡珩看见,那她以后再当着云渡珩的面,勾引温疏良还能有什么说服力?
所以系统疯了。
嘀嘀嘀的警告声在阮清木脑子里响个不停,再加上她胸口处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喘不过气来,小脸都涨红了,腰间虽然被风宴搂住,身子却一直向下滑。
直到云渡珩转身偷溜后,系统的警告都没停下来。
风宴俯身的动作蓦地顿住,他刚贴到阮清木的颊边,就发觉她在自己怀里发颤。
“怎么了?”他眉心蹙起。
阮清木身子一直往下滑,几乎要从他怀里滑出去,最后跪坐在地上,风宴陪着她也半跪在地。
她又想捂心口,又想捂着脸,最后把脸埋在风宴胸前,露出通红的耳朵,系统的警告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风宴放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她连忙捏了捏他,告诉他自己没事。
“……上头了。”她小声在风宴胸前说道。
也不是对他说的,好像是对系统说的,又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随即她才发现风宴比她更慌张,整个人都是僵住的,贴在他胸口都能感觉到他狂乱鼓噪的心跳。
风宴捏住阮清木的后颈将她的头抬起,垂下眉眼盯着她。
视线落在她的脸庞上,尝试几次却都没说出口,他觉得停在窗旁的赤蝶把阮清木的脸也染红了。
良久,他低声问道:“喜欢?”
未等阮清木回答,他蓦地深吸了口气,低头奔着她的唇试探地贴了下去。
阮清木将头往侧面一撇,风宴的唇落在她的脸上。
“……”
她移开脸,感受到对面之人的停顿,又连忙将脸贴了回去。
轰隆一声雷鸣响彻天际,惊得她身子一颤,阮清木又迅速地把脸蛋撤回。
不是,让反派亲亲脸而已,一会被系统电,一会被雷劈的吗?
只是那雷声很奇怪,从未见过声势如此凶猛的雷电,将整个无恶殿围住一般,一道道惊雷劈下,像炸开了屋顶,震得人几近耳鸣。
雷闪格外刺目,晃得阮清木难以睁开眼睛,她惊慌向窗外望去,才发
现天雷轰顶,阵阵蜂拥而至的电闪白光几近要将无恶殿吞噬,将殿内活人全都劈成灰烬。
她甚至想起了和风宴初见那一夜,取走他的妖心时,也是这般天雷炸响。
天雷降下,风卷残云,众鬼哀嚎不断。他们这几个活人在冥界之地待了太久,不能再停留了。
-
阮清木也不知道炎昀用了什么方法给云渡珩洗脑的。云渡珩一早就接受了风宴在郡守府受了伤,但是被那幽引使一起传送到了这无恶殿中。期间阮清木又被魔物卷走,二人又将这个小表妹救下,直到云渡珩醒来,四人决定重回洛方镇和温疏良汇合。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炎昀此时又是一副十三四岁少年模样,阮清木觉得炎昀应该比她更适合绑定个系统。
只是殿外天雷不断轰炸,电闪凛冽,要从这冥域闯出去,势必要足够的速度和灵力抵挡。
风宴自然不能在云渡珩面前显出蛇身,所以炎昀身间发出红色的微光,化形为一只赤红色的灵鸟。
云渡珩有些不悦地开口道:“不能让你表哥御剑带你出去?”
她不想炎昀被当成坐骑一样要同时载着三个人。
阮清木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回道:“我表哥受了伤,还是不要难为他吧。”
她一说完,风宴竟真的佯装虚弱地咳了几声,他脖间又被玄衣的高领遮起,显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惨淡了。
阮清木担忧地凑到风宴身旁,嘴里喊了一声:“表哥……”
风宴顺势往她身上一倒,周身的气息裹了上来,手摸到了阮清木的腰间,看似是靠在她身上,实则他臂间用力,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怎么感觉风宴比她还喜欢贴贴抱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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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间骤现赤红色的鸟兽,身形巨大,迅疾地向南边振翅而飞。若不是一路上一直有天雷追着他们劈,要不断的注意躲闪,炎昀的速度丝毫不逊于风宴。
天昏地暗,脱离了无恶殿那深山密谷的境地后,阴煞之气立刻袭了过来,身下遍地都是毒物恶瘴,风云被惊雷搅得变色。
虽然炎昀周身已经运起灵力抵挡着瘴气和雷雨,但云渡珩看着潮湿阴冷,如浓雾一般的剧毒瘴气,心中担忧,又在他身外叠了一层结界。
阮清木坐在炎昀的背上,身旁是风宴,她的手随意往旁边一撑,就碰到了风宴的手。
她没挪开。
下一瞬,风宴勾住了她的手指。
明明漫天都是欲要将人劈得灰都不剩的天雷,狂风呼啸,可是阮清木好像自动将一切声响都屏蔽了一样。她只能感受到指间传来风宴冰凉的体温,微微用力将她箍紧。
大概就算此时降下个天雷落在她的身上,她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只是紧接着,风宴忽然抽回了手。阮清木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众人眼前已然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阴灵鬼气。
漫天席卷的阴灵逐渐形成了浓厚的阴邪鬼气屏障,甚至颇有将众人团团围住的架势。天幕间还有翻涌不断的天雷,稍有分神便会被击中,炎昀速度缓了下来,赤红羽翼向外延展,几近有几丈那么长。
骤然间一声轰鸣的巨雷径直劈了下来,炎昀的前方又被鬼气屏障阻挡,几乎没有躲闪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