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也知道其实关在监牢里面的那个人,也没有错,他看着是个普通人的读书人,不知道是被谁撺掇,拿着菜叶子、臭鸡蛋都敢来做这拦路行凶的事儿。”
贾诩的样子更加脆弱了。
“像他这样的人肯定还不少吧,那些背后使唤他们的人,比他们更聪明,也更要脸,做不来这种事儿,反倒是他们,好骗、冲动,别人喊两句口号,他们就冲上来了……”
夏侯惇很想安慰,但是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就这么看着他,给贾诩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我只是印了书就会有这么多麻烦,主公……”
贾诩给自己说心情低落了,也难免开始埋怨自己,他就是进度拉太快了,刚来到曹操这里,刚有黄月英这个全能大佬,他就想要开始研究
这个研究那个……
主公现在情况有些微妙,“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他开始高速发展的第一步,至少要等到四年,哦不,三年后的官渡之战,打败了袁绍,吃了袁绍的遗产,才算是到鼎盛。
穿越好难啊,贾诩鼻子有些酸涩,真的好难,原来不是有想法有技术支持有资金支撑,就能在古代混得如鱼得水啊。
“主公不怕的,如果有人用这个借口找事,也是我们在理,我们也不靠那些世家大族活着。”
夏侯惇想了想,还给贾诩举了例子。
“主公推行唯才是举,本就和刘表唯家世论不同,支持我们的最大势力是荀彧荀令君他家,颍川荀氏,但军师不在意这个,也支持你不是吗?”
那,那可是荀彧!
在贾诩心里,荀彧是正直可靠的,怎么会不支持他呢?
看贾诩没有对荀彧有误解,夏侯惇接着说了,“还有就是主公自己家的兄弟子侄,曹家和我们夏侯家,主公也支持你,我也支持你,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错,也没有带来麻烦。”
夏侯惇边说边给了贾诩一个温暖的拥抱,突然被靠谱大德牧抱紧怀里,夏侯惇就差对贾诩说“人,你可以靠在我宽阔胸怀”了!
贾诩被夏侯惇的肩膀硌的生疼,当然,夏侯惇也这么觉得贾诩的。
贾诩太瘦,夏侯惇过于硬骨头,两人的小小拥抱几乎是一触即分。
“你说的对,我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错,以后等主公上位了,肯定是要有人才的!不从现在开始培养,难道要等到以后发现没人用了再培养吗?”贾诩这话也是深得……曹操的心。
“看来没事。”曹操听到这句之后,就走开了,他刚刚来这里想找贾诩,小年轻嘛,总是会有“信仰崩塌”的时候,就需要他这种有阅历的主公来疏导。
黄月英从小房间出去本来是想给贾诩找杯热水喝喝的,直接撞上曹操,于是两人一起听了会儿。
贾诩的不理解,贾诩的迷茫,其实黄月英也有类似的。
和贾诩觉得是不是他的“穿越”让他下意识走很快不同,也和贾诩担心给曹操带来了困难,给百姓带来了麻烦不同。
黄月英是在想,秦始皇没有选择墨家,汉武帝没有选择墨家,是不是墨家、公输家这类手艺人不应该掺和进政治,或许她不应该跟着曹操的。
手艺人默默创造,创造出来的作品留给后人传播,或许是最好的归宿,实在不行,留在历史长河里,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但她没见过贾诩的话,能够研究的也只有爹娘给她搜集到的残篇,见过贾诩之后,又很想和他一样……
让百姓都过上穰城那样的日子,有奔头,有希望,哪怕第二天醒来依旧是乱世,但只要知道张绣、贾诩还在,就会高兴地继续新的一天的生活。
曹操听到贾诩说“主公上位需要人才”,转身就走了,他要去努力,去奋斗,总要有更好的班底,才能打下这个江山!
黄月英则是推门进去了,正好和贾诩对上了目光。
“老大,你会打铁吗?”贾诩一把就握住了黄月英的手,期待的目光看着黄月英的手臂,发现好像和自己手臂一样纤细,手慢慢松……没松开,被黄月英反手握住,捏得贾诩生疼。
“好好好,知道了你会,好疼。”贾诩也是对自己的脆皮有了进一步认知,然后说自己的打算。
“我们羊毛、棉花这些可能要先搁浅了,优质种子的农业计划也得先暂停,我们先干个大事!”
夏侯惇看着黄月英,他是发现了,自己安慰的话没有黄月英出现有用。
嗯……此时的夏侯惇在思考,要不和郭奉孝一样,开始劝说文和去战场上当一阵子军师呢?
这样文和也会发现,他像是黄月英一样可靠,也值得他依靠!
优秀的将军也是比得上优秀的创造大师的!
“他们不让我们读书,我们就让自己拳头变硬,等我们掌握了武力值,这时候他们就会劝我们去读书了!”
贾诩眼睛亮闪闪的,里面燃烧着他的野心和欲望。
“我们多培养一些能够打铁的匠人,开始高炉冶铁吧!”
贾诩以前也是幻想过穿越,虽然叶公好龙的他真的穿了又想回去,但他也是懂一些穿越实操小技巧的。
像是被世家大族给逼疯了一样,他小嘴叭叭的。
“那些个世家大族,现在敢向我们施压,无非是觉得我们还不够强硬,我们就强硬起来!”
嗯?不够强硬,谁?我们?曹操?
黄月英听这话都有些惊讶,如果曹操还不够强硬……那现在被打的就不是刘表而是曹操了!
已经很强硬了!都挟天子以令诸侯了!以后还有登基称帝的野心,妥妥强势啊。
然后贾诩说的话,就让黄月英知道为什么他说曹操不强势了。
“我们现在造纸和印刷技术领先其他人,正好能够先赚钱,赚出来的钱投入到冶铁上,我们大量造刀剑!”
“现在的高炉容量还太小了,才五十立方米,我们改造一下炉型……椭圆形的炉膛能够容纳更多!鼓风技术也可以进一步改良,现在是水排,比较有限,换成……嗯算了,蒸汽机再慢慢来吧!我们还是把现有的鼓风改成双侧鼓风!”
“改良之后从五十到数千立方米绝对没有问题!不光这个,木炭的强度也不够,我们用焦炭!炉渣还可以再一步利用用在水泥上!”
“只要我们能够把现在的士兵都武装起来,锋利的刀剑、钢铁做的盔甲盾牌,人人都是精兵强将,我看谁还敢胆子这么大!”
贾诩越说越开心,说到最后欢喜雀跃地一步三蹦出门了,空气中只剩下最后一句“我去问主公要资金拨款,正好南阳郡也生产铁矿,不做太可惜了。”,就这么消失在了黄月英的眼前。
夏侯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被落下了之后几乎是弹射起步,就这么硬生生又超越了贾诩,再默默跟贾诩后面。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脸上的绯红,不是害羞也不是别的,是贾诩的饼实在太大又太香,他已经沉迷在贾诩勾勒的世界了。
襄阳,有一只刘表还没为自己可能已经用钱在曹操那边刷了存在感,可以不打仗而开心,就发现他因为曹孟德被迫沾上了新的事儿!
“主公,那曹阿瞒实在不堪为人子!怎么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他准备将圣人之言大肆印制在他做出来的纸上,寻常人用一点小钱就能买到,甚至!他还发给了贩夫走卒,这简直是,简直是不尊圣贤!”
“主公,听闻您在曹操那下单了纸张还有新书!实在不可取啊主公,这样做会让天下文人寒心的主公!”
“主公……”
刘表不理解,不就是卖书吗?曹操能够卖多少?
就算他有了这种漂亮新纸,决定在新纸上写字,人工书写的速度那得有多慢啊!
后来慢慢听明白了,发现这居然还是他不了解的事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曹操有新技术,十天时间多了三百本书,还把这书发了出去,发给了一些没钱没地位的贩夫走卒、军汉,甚至决定售卖他的新书,第一个买家就是他刘表。
所以?怎么劝我不要买曹操的书?你们抵制不就好了吗?让我来干什么?难道我说的曹操会听?还是说我能够把他打到听我的话呢?
刘表现在是真不想和曹操打交道。
曹操一来,他损失了张绣、贾诩,这俩带走了他整个南阳郡!
刘表现在都搞不明白,张绣这种莽夫怎么让南阳郡其他人听他的的!
哪怕有贾诩,贾诩也没听说很会御下啊?
再者,光刘表自己听过的,张绣对南阳郡诸城的压迫就不知凡几,又要他们和他一起统一训练,这个人剿匪回去之前,会随机找一个
城市,去进行什么阅兵视察!
不就是摆架子吗?还要那些士兵走成什么方阵,喊一些口号,成能浪费时间了!
他刘表就不同了,他安排懂的人去,谋士们会替他照顾好所有的士兵的。
更别说他们两个,一个武将一个文官,也不知道会不会种地呢,就开始指导种地的事儿了,用他批下去的钱买了牛,用还得一起租,也就是说每天这个牛他们也要扣出来钱。
刘表不当这种小气的人,不过刘表也没买牛就是了,人力也够了,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仗的日子,还要照顾牛?那岂不是浪费人力。
……
究竟是怎么被他们笼络去南阳郡的呢?
是他刘表不够温和吗?
这件事刘表到现在就没搞懂。
失去了南阳郡也就算了,南阳郡刘表的掌控力确实不够,他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南郡、江夏郡和章陵郡,实现以襄阳为中心的核心统治。
结果没想到,张绣和贾诩这两个折腾出来的办法真的有用?而且学起来也很快,就是被曹操学过去了!
他刘表当初打张绣的叔父张济的时候,都说西凉兵强马壮,他不也是打赢了吗?虽然也有张济当时军中缺粮的缘故,但赢就是赢了!
现在和曹操一个照面,就被曹操打得落荒而逃,他也因为这场战役负伤,休养至今才好。
好不容易曹操不忙着侵吞他刘表的管辖区,也不对他虎视眈眈,就让他猫着研究纸呗?
这几张纸能够有什么危险?想发给谁发给谁!随他去吧!
刘表是真的看得开了,但是他的谋士们正好是觉得自己利益被曹操侵占了的那部分人。
家世背景又很好,也是自诩上流的文人,更是掌握了珍贵的读书资源,用这个来吸引也拿捏门客的,可真的受不了曹操要把他们珍藏在书房的大部分书,都从珍贵书籍,变成烂大街的货色这种可能性!
“今天能够印孔孟老庄,明天是不是要印珍稀孤本?到时候主公您收藏的那些字画,是真是假又要怎么定夺呢?”
不得不说,这个人实在是会抓痛点,他也看出来了刘表对曹操的惧意,不想管这件事,别说是再次出兵给曹操点颜色看看了,就是撤回他的定金,不结尾款的事儿刘表都不想干,结果一个“孤本、字画”还真拿捏住了刘表。
刘表当下就有些慌张了。
他和自己手下的这些文人不大一样,他是附庸风雅,真让他分辨自己收藏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只能说,看着像真的。
收藏书画孤本,最重要的就是……“价值高”和“孤”啊!
真让曹孟德,阿不!让那个不懂得文学价值的曹阿瞒给他把自己的收藏品都搞贬值了?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但是……曹操,难打啊……要是有人来打他就好了……
怎么就盯上我了呢曹阿瞒?
怎么不先和袁绍打,这个人不是已经和曹操决裂……哦对,两个人又死灰复燃了,还给曹操送粮。
刘表的脸和他的心一样纠结,眉毛皱得都要打结了,有个谋士看到他这样,上前一步,装得是一副体恤君心的表情。
“主公,我愿为主公分忧。”
谁啊你是……
刘表仔细分辨,但看不出来,感觉眼熟,他又看了一下自己其他谋士的站位,发现前排的大家依旧很紧凑,蒯越打头,蒯家的、蔡家的都还好好站着。
哦,是个没家世的,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刘表的意兴阑珊表现得很明显,但没有让这个人知难而退,他面带微笑,看着倒是有一副宠辱不惊的气度。
“主公,曹操的商队离开的时候,我安排了一些人跟着,现在应该已经在南阳郡了,可能也已经闹出来了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