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爹负责给人看诊开方子,陆晚负责抓药配药,父女二人配合的那是相当好。
当然,也有妇女的难言之隐不便言说,便也只能寻了陆晚去瞧。
女人的身体构造不同于男人,难免湿热炎症困扰,陆晚偶尔偷个懒,用空间购买的药代替,嘱咐病患服用,七日内定能痊愈。
等父女二人忙完时,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渐渐地药堂人才少了,二人相视一笑,皆是累惨了。
“小妹,爹,都这么晚了。”
苗翠花在家中等他们回家,一直没等到人,就晓得他们肯定是还在忙,索性就带着孩子们过来给他们送饭了。
药堂离家倒也算不得远,饭菜送过来还是热乎的。
“这药架今日全空了?”
若非药架空了,陆晚和陆老爹怕是还有得忙的。
“是啊,这县城里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自从知道咱们要开一家世安堂,就宁愿忍着等咱们开业,都不去别家看。”
“去别家只能去荣医堂。”
陆晚的目光越过门口,落在对面的荣医堂。
樊邵东阴沉地盯着陆晚,陆晚却只是回之一笑:“别来无恙,樊掌柜。”
苗翠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是被樊邵东的目光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云县太多太多的事情,也不晓得荣医堂那些腌臜事儿。
“小妹,对面那家药堂…”
“咱们得世安堂,就是和他们对着干的,嫂嫂害怕?”
陆晚挑眉,眉宇间略见几分英气,她陆晚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樊邵东想要一家独大,她偏不让。
这云县又不姓樊,有本事他也让自家的世安堂开不下去。
“怕…怕是肯定怕的,他看上去好像不好惹。”
“再不好惹,也是有律法的,若是触犯律法,受苦的是他自己。”
陆晚坐下来揉了揉肚子,还真是饿了。
“爹,快来吃饭吧。”
“哦对对对,快吃饭,今儿的饭是我弄的,我手艺没你的好,小妹你可别嫌弃…”
自从她嫁到陆家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做过饭了,这手艺都生疏了。
且她也晓得,陆晚还和城里的泰丰酒楼有合作,光是分店都开了三四家呢。
她 那天路过泰丰酒楼门口,那个味道,别提有多香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嫌弃什么,家里的饭菜,自然不会嫌弃。”
陆晚洗干净了手便同老爹坐下来。
她今日是带着金枝和宝珠来的,俩丫头不断和陆晚说着今日那些有趣的事情,譬如谁家小子用弹弓打鸟,结果掉进了旱厕里。
又是谁家姑娘今日要嫁人,她们还去看了新嫁娘,一身红嫁衣,漂亮极了。
不论她们说什么,陆晚都会认真听,及时给出回应。
“阿娘,外头的婶子们都说,我到了年纪,阿娘也该为我相看人家嫁人了。”
金枝说着,神色忽然暗淡了下来,询问陆晚:“阿娘,你要把我嫁出去吗?”
“呸呸呸!”
“那都是外头人嘴碎,金枝你别听那些婆娘乱说,你还小,你阿娘哪里舍得把你嫁出去?”
苗翠花忙瞪着眼睛说。
陆晚有多稀罕俩闺女,她是看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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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一寸缂丝一寸金
以前她还总是在心里嘲笑陆晚对女儿跟对儿子一样,那女儿能跟儿子比 ?
自从想开了后,陆大力也时常说,女儿儿子都是一样的,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分什么轻重贵贱?
况且金枝才多大,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花骨朵似得。
要是让她知道了是哪家婆娘嘴碎胡说八道,她非得骂回去。
“金枝,你告诉舅娘,是哪个嘴碎的婆娘说的这话,舅娘下回瞧见了,给你骂回去!”
苗翠花现在是啥心思都没有的,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大力说得对,她现在唯一的靠山只有婆家。
别的女子出嫁后,娘家才是自己的靠山,而她一直以来,却没有弄清楚谁轻谁重。
一直觉得只要自己付出的够多,爹娘开心了,就会对她好对她关心,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她。
哪怕知道是哄自己的,苗翠花也心甘情愿。
现在却发现,不论自己做的再多,其实都比不上哥哥和弟弟的一句话就能让老娘心花怒放了。
“舅娘…”
金枝原本不想说的,但小宝珠不是个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的。
直接说:“是一位姓朱的娘子,她的孩子也和我们咋一个马场,尤其是朱娘子的儿子,讨厌死了。”
小宝珠说起的时候,脸上满是厌恶。
“他还抢了我的小马驹,但他太胖了,根本骑不动他就去抢二姐的马,二姐就和他打起来了。”
“宝珠!”
金枝连忙捂住了小宝珠的嘴,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了,阿娘每天已经够忙活的了,要是再因为这些事情去忙碌,她会累坏的。
她不想让阿娘太累。
自从来了县城里,他们的日子的确是好过了,可是阿娘每天都很忙,阿娘忙着赚钱给他们更好的生活,阿爹在外面巡逻保护城中百姓们的安全。
回家后还要教习他们武艺,强身健体,也会帮着阿娘处理一些事情。
她是阿娘的孩子,也很想帮阿娘做一些事情,可是阿娘说,他们是孩子,大人有大人的事情要做,孩子自然也就有孩子的事情要做。
“打架了?”
“快让我看看,伤着哪儿没!”
苗翠花表现的比陆晚还要紧张,陆晚却是不紧不慢地吃着饭,陆老爹更是担忧。
在他看来,女孩子是打不过男孩子的。
“舅娘放心,二姐打赢了。”
“那死胖子根本就不是二姐的对手,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马上里的所有男孩子,都打不过二姐的。”
小宝珠一脸骄傲地说着,虽说她没有打架,那是因为二姐说,女孩子打架不雅观,让她在一旁看着,但二姐是不是忘了,她也是个女孩子?
其实是二姐的力气比她大,拳头比她的更硬,打起人来也就更痛了。
她就看着那小子被二姐打得嗷嗷叫,他姐姐居然还想来帮忙,二姐一拳就给撂倒了。
“啊?”苗翠花听得是一阵目瞪口呆:“你、你打赢了?”
这会儿陆晚也正好吃完了,擦了擦嘴,云淡风轻地说:“金枝宝珠一直跟着她们阿爹学功夫站桩打拳,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负重练习,若是打架,同龄的孩子自然是能打得过的。”
苗翠花那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完全就没想过,这年头女孩子也能习武。
武夫粗俗,她竟还让女孩子也跟着习武。
不过现在看来,女孩子习武也是极好的,至少在外面,不会让自己受了欺负。
“打赢了就好,平日里我们不曾主动招惹了别人,可若是别人主动招惹我们,就不必要忍着让着,该出拳就出拳。”
越是忍让,你所以为的大度,在别人的眼里只会成为害怕和退缩。
“我知道的阿娘,阿娘教诲,我一直谨记在心的!”金枝点点头,小姑娘眉宇间满是英气。
又因陆晚养得好,身材高挑,一身劲装十分飒爽。
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性,金枝是三个孩子里长得最像陆晚的一个,可性子却不像。
“你阿娘说得对,也没谁规定说女孩子就不能打架,该打就得打!”
苗翠花的话又开始变得多了起来,一路上絮絮叨叨跟陆晚说个不停,她总是很有耐心地去听,苗翠花说的无非也就是绣坊里头的事情罢了。
绣娘们今日已经开工了,在穿针引线之前她们特意将手抹上了润肤膏。
那件嫁衣刺绣非常重工,整件百蝶图的嫁衣绣下来,约莫也得要几十万针的功夫,不光是百蝶图,就连衣裳的缝制都需得在绣坊里完成。
好在布料是京城里的贵人提供的,她们倒也省了不少的心思。
不过那料子是她们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听说是缂丝工艺,一寸缂丝一寸金,缂丝价格之那贵,并非寻常老百姓能够接触,平日里就连见那都是没见过的。
陆晚并没有让她们再次绣制样板图送去给贵人过目,而是直接让她们开始缝制嫁衣。
“陆娘子,咱们不绣样品过去让贵人过眼真的行吗?”
绣娘们很是担心,这缂丝的布料堪比黄金,昂贵无比,若是不慎绣坏了一点,怕是用她们全部身家都赔不起的。
“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让我们去绣制样品了,就按照咱们拓印下来的百蝶图绣。”
陆晚说:“你们都在绣坊里干了很多年,技艺自然纯熟。”
陆晚也是看过她们的绣品后才敢如此放心大胆让她们直接开绣,重工的百蝶图,能用的绣娘不多,必须在交货期内完成。
那位京城来的郡主娘娘既然在盯着她,必然晓得她关了两天的门,就在暗地里等待着。
一旦她交不上货,脑袋就得和自己的身子分家了。
陆晚可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小妹放心,这几天我们就算是住在绣坊里,也肯定会将这件嫁衣给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