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反正她以前就是奴隶,现在是随行丫鬟,而且只是为了给她寻一个合理的身份,才用的丫鬟。
实际上,他们待她是极好的。
好到四丫都忘记了,自己是有爹娘的。
可是…
她想不起来爹娘了。
不知道他们的样貌,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四丫在外面流浪了很久很久,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最是容易被卖来卖去。
“你不想找到你的爹娘吗?”
天耀看她神情低落,提到她爹娘时,她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仿佛找与不找,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四丫对着他比划,他有时候能看懂一些四丫的肢体语言,又或许是相处久了,往往从四丫的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忘记你的爹娘了?”
“怪我,忘了你记忆混乱,兴许你连你爹娘什么样子都忘记了,不过我想,你爹娘肯定很爱你。”
不然,不会赠予孩子那么名贵的玉珏。
在没有失去记忆之前,她也肯定很爱自己的爹娘,否则又怎会将那玉珏一直藏在身上,想尽了一切办法地藏着。
而今更是得了失语之症,无法开口说话。
明明才离开没一会儿,院子里却变得冷清了起来。
苗翠花回到屋子看着还在摇篮中熟睡的小天明就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心疼孩子一个人背井离乡,去到那么遥远的地方考试读书,将来他还要走得更远,什么时候回来也是没个定数的。
“哭啥哭,孩子这是出去奔前程了,又不是出去干啥了。”
陆大力进来,坐在椅子上叹气。
虽说一边是在安慰着苗翠花,可自己心里也是止不住难受的。
尤其是看见陆老娘偷偷抹眼泪的样子,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家里少了个孩子,立马就变得冷清了,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心事都藏在了心里。
再过几天,就连四清也要走了。
等到家里的孩子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这家中也就只剩下他们了。
年轻人各奔前程,留了老人在家中。
索幸他们还在,还在爹娘身边照顾着,不至于孤单寂寞,否则,他的心便会如同烈火烹油,煎熬无比。
金枝和宝珠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帮子看着远处蓝蓝的天。
其实她也好想出去走一走。
虽说阿娘告诉她,女子和男子一样,可终究难逃世俗制约,谁让他们都生活在这俗世中呢。
她现在还没有对抗世俗的资本和底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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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似狼非狗
只能跟在阿娘身边,一点点学着阿娘的本领,见旁人所不能,学旁人所不能学。
阿娘的脑子里装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多到让她觉得,阿娘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女,专门给她们见识和传授不一样的东西。
“金枝,宝珠,吃饭啦!”
苗翠花煮了一大锅面,吃过早饭后,他们就要去忙各自的事情。
晨雾未散时,田间地头的老媪弯着腰,银白的发丝上沾染了露水,渐渐地金光四起,洒在大地上,放眼望去,一片沃野千里,青砖瓦房,稻田金浪随风而动。
泥土的芬芳弥散在湿润的空气中,棉花地里,铁器刮擦着泥土,将地里的杂草一一铲干净。
风掠过金黄的稻田,惊起几团灰扑扑的麻雀振翅而飞。
稻穗尖儿闪烁着金芒,她的指尖轻捻起一穗稻子,穗壳稍裂,里头是已经凝成型的浆液。
看来要不了多久,这片稻田也要迎来丰收了。
棉花地里有她亲自教人们沤肥,原本在四五月就种植的棉花,却在八九月才开始种植,然而棉籽们成长的效果,却让众人欣喜无比。
“最迟在十月中旬,咱们的第二批稻子也就能收了。”
程县令今日同她一起在农田间视察,他已经许久没有关注过云县农务了,不过陆晚向来会制造惊喜,不光是这批水稻,还有新开辟出来的棉花地。
都是接二连三的惊喜,他有预感,云县今年,将会是有史以来最丰收,百姓们最高兴的一个年!
有大白米吃,有温暖的棉衣穿,百姓们不用再挨饿受冻。
“咱们云县的老百姓,已经许久都没有过过这么丰收的年了,不过近来不下雨,今年怕是又要旱上一段时间。”
云县的护城河水位下降了不少,好在城中修建了许多的蓄水池,至于晁县澧县等地方就不好说了。
本来边城气候条件就恶劣,虽说只有去年一年大旱,且是天下大旱的场景,但往年一整年的降水量,也就只是勉强吃喝罢了,还得勒紧了裤腰带去用水。
老百姓们不是没有提议过要修蓄水池,可上头的人光拿钱不办事,他们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便是自个儿在院子里偷摸打一口井,被人告了,那都是要吃板子的。
而今晁县等地用水紧张,便把目光看向了云县的护城河,只要从护城河挖一条沟渠过去,就能把云县的水引到晁县去。
“云县开辟出了许多的荒地,正是需要用水的时候,若是在这个时候挖渠引流,咱们云县的水可就不够用了。”
不是陆晚不想帮,而是之前云县遭难时,晁县隔岸观火视若无睹。
如今也该轮到他们遭罪了。
“况且咱们的护城河下方还有十几个村落,若是引流去了晁县,下流的村子吃水该怎么办?”
“难道晁县的百姓是人,咱们云县下头的村子里的就不是人了吗?”
陆晚一句话,让程县令醍醐灌顶。
是啊。
他需得先顾好自己管辖之地里的百姓,哪有什么闲心去管别人家的事儿。
他又不是晁县的县令,晁县没有水尺,与他有什么关系?
“那你觉得,这天儿大概什么时候能下雨?”
先前大家都说,陆晚能算出近三天的天气情况,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晴,她都算得很准。
陆晚摇摇头:“没有,只怕是近半个月都不会有一滴雨下来,今年是个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
只等着上头的人来把粮食收了,程县令便要家家户户嘱咐储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有战乱发生,多点儿粮食在手里,总归是心安的。
他们这才刚回去呢,云县晁县就来了人。
他们看着云县大片的农田,一座座蓄水池,眼里写满了羡慕。
竟不知从何时起,曾经贫穷的云县,居然这么富饶了。
农作物向阳而生,水池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水。
“程大人,此番是应了我家大人而来,特意给您带了厚礼,您瞧瞧?”
他们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将那箱子打开,竟然是一箱又一箱白花花的雪花银。
“我们三县毗邻,都是一家人,而今吃水紧张,程大人只需要开口让他们挖一条沟渠过去,一切不就都好了么?”
晁县的人厚颜无耻,便拿了钱财过来贿赂。
程县令这些年靠的全都是夫人娘家的支持,否则这官儿早就做不下去了。
陆晚有意要避开这官场上的事情,程博却喊住了她。
“外头天热,陆娘子也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
她有时候也挺想给程博一锄头的,非得叫她过去,避都避不开。
二人一听这熟悉的名字,都是同时向陆晚看了过去。
“不了大人,民妇家中还有事务要忙,就不叨扰了。”
陆晚今日出门,旺财随行身侧,晁县师爷目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惊诧道:“陆娘子身边这条畜牲,瞧着倒是格外眼熟,是什么品种的狼?”
此话一出,陆晚心中咯噔一声,头皮有些发麻,眼皮子更是突突直跳。
这还是头一遭,有人一眼认出旺财的原身是狼。
从前旁人都只会觉得,它不过是体型较大些的狗罢了。
便是这样一句话,让陆晚直觉不妙,怕是日子越是往后,旺财尚未成年,待长到成年狼型,只怕是也苟不住了。
长久的安稳日子以来,让陆晚都险些忘记了旺财是头狼的事实。
还是大雍王朝最为珍稀罕见的品种,若是让那些达官显贵们知晓自己养了这么一头狼,她怕是在劫难逃。
“本官看张师爷还真是人老眼花了,那分明是条狗,怎么就是狼了?”
程县令笑呵呵地说着:“你既有事,就且回去忙吧。”
他挥挥手,陆晚赶紧带着旺财走了。
然而那张师爷却一直盯着旺财,眉头也是越拧越深了。
不对!
那体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狗,而是狼。
然而放眼大雍王朝,能长到这么大的狼,只有…火云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