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毒煤要是一日查不出来,将来只怕是要惹出乱子的。
更别说陆晚还有一仓库的蜂窝煤等待出售,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没人敢买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晚仓库积货卖不出去吧?
那可是几千斤的煤呢。
敢在他这个县令的眼皮子底下害人,可见那幕后黑手有多张狂了,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宣义夫人的制煤坊,我一早就派人过去查了,没有任何问题。”
“林督头,你我同在云县为官,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至于袖手旁观吧。”
“我只是来搜一搜贵府有没有毒煤踪迹,我从那些死者家中剩余的毒煤中发现,那毒煤的制作方法虽说和宣义夫人的大致相同,但制作工序还是有一定差异的。”
“容易掉渣。”
也就是说,那毒煤很容易留下线索,只要找到一点儿碎渣,就能顺着往上面查,难是不难的。
林督头沉吟片刻:“你最好能在我林家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要是查不到…”
“老子和你没完!”
程博无奈,这林督头的脾气还真是不好。
他好歹也是个县令,两人在云县为官多年,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他也知道林督头贪,但他没办法去管。
因为他从不明着贪。
二人所管辖领域不同,自然是互不干扰的。
“郎君,官府的人已经进来搜查了。”
林大郎心里慌得厉害,不断嘱咐院子里的人再里里外外检查一遍:“都打扫干净了吗?”
“一点儿碎渣子都不要留下,一定要全部处理干净!”
他真是害怕极了,怎么也没想到那煤会毒死人,一晚上的时间就死了那么多人。
要是他昨天再多发一点儿煤出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
不过也就是一群贱民的命罢了,程博那老东西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居然还带着人来搜查他们林家了。
要他看,就是爹这些年让程博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才让他这么嚣张且目中无人。
“大郎君,都处理干净了,就连那些碎渣,都弄去了三郎君的院子里,保证万无一失!”
院儿里的奴仆拍着胸脯保证。
他就是算准了这会儿林淮生不在府中,他去了城北另一边的施粥点施粥去了。
城北那边涌进了很多难民,就算他这会儿想要赶回来,起码也得小半个时辰。
昨儿他挑选施粥点时,也是特意挑选的离林淮生较远的位置去。
“那就好那就好,晾他在我这院子里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来。”林大郎冷哼。
接着说:“这次我倒要看看,林淮生那小子要怎么给自己洗脱。”
“我倒是很好奇,他怎么就那么一门心思扑在陆家身上,还要以陆娘子的名义去施粥?”
林家出物资,陆家啥也不出,最后还要落得个百姓夸赞的好名声。
这件事情不论怎么看都是林家吃亏的。
三郎跟着糊涂也就罢了,怎么爹也跟着糊涂,任由那小子胡来。
自家的钱财自家人用就了,还要用在那些贱民身上。
林大郎是个守财奴,成日就盯着林家库房的那点儿好东西,要么就是偷摸去账房支点儿银钱。
要是发现账本对不上了,就私底下做了假账混淆视听。
林夫人自然也就会帮着自己的儿子一起来。
至于林家二郎,是个呆头鹅,妾室生的儿子,蠢笨如猪,对比之下,还是自家大郎聪明一些。
林夫人恨就恨,林淮生不过是个妾室所出的孩子,却自幼聪慧。
她是早就发现了的,这才容不下林淮生。
大宅院中,妾室都是用来开枝散叶的,没有半点儿尊严和人权可言。
官府的人将林府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就连老太太的院子都没有放过。
林督头全程阴沉着脸,已经是在极力忍耐了。
“找到了!”
“大人,找到毒煤了!”
林督头脸色骤变,林家这会儿所有人除了林淮生都在大堂之中。
一听这声音,脸上有诧异慌乱,也有幸灾乐祸。
“大人您看,这就是流出去的毒煤,一共还有十五筐!”
所有被搜查出来的毒煤都摆放在院子里,程博没有吭声,而是将蜂窝煤点燃。
很快,那些毒煤就散发出一阵刺鼻难闻的毒烟。
“这什么味道,好难闻啊!”
“光是闻这么一下,就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公爹,咱们家为什么会有毒煤啊?”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
“都闭嘴!”这下林督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是派人盯着去搜的,绝无诬陷可能,这些毒煤,的的确确就是从他家搜查出来的。
“爹,你看这些毒煤,这么多,肯定是从三郎院子里搜出来的!”
“我就说三郎这段时间怎么老是早出晚归的,原来是在制作毒煤想要害咱们家!”林大郎眼里是根本就无法掩饰的兴奋。
然而此时知晓一切的林督头,却是忽然转身,那用尽了全力的一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爹?”
“公爹,您这是干什么!”
林大郎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混账东西,你何时与人在外制了这些毒煤,还敢拿到家里来,还不快些老实交代了!”
林大郎这会儿是彻底懵了。
“爹,儿子没有,这些毒煤不是从三郎的院子里搜出来的吗?”
“大郎君,本官何时说过,这些毒煤是从三郎君的院子里搜出来的?好像没人说吧。”
程博见毒煤搜出来了,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看来宣义夫人不必再遭受那些骂名了,现在外头骂她的人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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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天生蠢材
“程大人,这逆子从小脑子就不好使,向来是被他母亲给惯坏了,让程大人看笑话了。”
林督头此刻也只能赔着笑脸说话了。
“爹…”
林大郎此刻浑身冰凉,他刚刚太着急了,着急着给林淮生安罪名,将毒煤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
所以大脑几乎都没有思考。
倒也难怪林督头痛恨自己没能生出一个像样的儿子。
唯一聪明的,还体弱多病难堪大任。
其余几个身体正常的,脑子不正常。
他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几个怨种出来。
“住口!你还有脸叫我爹!”
“成日让你不要听信外头人的话,你如今还与人合伙制了毒煤,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想要害死你爹我吗?”
话都已经说的这样明显了,林大郎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捂着自己的脸委屈地说:“爹,儿子没有和别人合伙制毒煤,儿子也不知道这毒煤是从哪儿来的!”
“既是从三郎院子里搜出来的,那就与儿子无关呀!”
林督头险些一口老血堵在喉头,生生将自己给憋死了。
蠢材,真的是蠢材啊!
“大郎君,这些毒煤是从你的院子里搜出来的。”程博生平还没见过这么蠢的。
怪不得林督头贪。
他要是不贪,就他这几个蠢儿子,林家早就败光了。
程博忽然就开始同情起林督头来。
“从我的院子里搜出来的?”
林大郎瞳孔猛缩:“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早就让人把这些毒煤都搬去了三郎的院子里,你们怎么可能从我的院子里搜出来?”
都不用程博审问,他自个儿就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