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母亲的一席话,顿时让吕氏醍醐灌顶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金枝的模样。
吕氏记得,林淮生不好的那段日子,陆家母女总会前来林家。
一来二去的也就熟识了。
后来林淮生又时常去世安堂,每回都没有空着手去,想来不是为了喝药扎针,而是为了去见那个姑娘。
“娘,淮生…淮生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吕氏眼睛都要哭瞎了,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淮生。
明明是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他当然是你的孩子,如今你爹瞧见他,都要远远避开,不敢同他讲话。”
吕氏心尖儿一颤,竟也开始莫名害怕。
“他不像从前那样善良了,他变了。”两个女人在屋子里抱头痛哭,仿佛林淮生是什么洪水猛兽,让她们避之不及。
可若是没有林淮生,她们早就被叛军抓去了。
林淮生善筹谋,早在林家落败前,他便囤积了大量物资和银钱,而今乱世,也不愁吃穿用度。
她们并不知道,林淮生就在屋外。
风雪一旦大了起来,就很容易迷失方向。
连手里的指南针都没有作用了,陆晚一把将指南针砸在了地上,狠狠唾骂了句:“垃圾!”
她也没想过,指南针还能坏。
现在连基本的方向都快要辨不清了,这一路走来,难民都是靠地上的雪补充身体所需要的水份的。
然而那积雪下埋着尸体,还夹杂着许多杂质和脏东西。
不过对于现在这个情况,能有水进肚子就不错了。
难的是没有庇护所,到了夜里就是他们最难熬的时候,晚上的气温比白天还要低个十来度。
很多人熬不过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两天连马儿也快要走不动了,金枝摸了摸马儿的脑袋,叹气说:“再坚持一下,咱们不能停留在这里,会死的。”
红鬃马和她待久了,也有感情了。
陆晚舔了舔干裂的唇,这么干的天,润唇膏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这该死的天,又干又冷。
她把兑好的灵泉水放在马儿面前:“喝吧,喝了就能好受些。”
她低估了逃难的难度,都已经是逃难了,又如何能轻松。
灵泉里兑了能让马儿恢复状态的药,母女二人是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她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僻静之地。
将帐篷撑起来,睡袋准备好,才能避免不被冻死。
至于马儿,陆晚就只能给它用树枝搭建一个遮风挡雪的地方,在地面铺上干草,看马儿躺下了,再用棉被裹在它身上,放上一盆灵泉水。
这是她们逃难唯一的代步工具,千万不能没了。
所以照顾马儿也很有必要。
黑暗中,陆晚好像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嘘,阿娘,有人!”金枝比她还要敏锐,在黑暗中灭了灯,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每天晚上她们都是这样,找一个偏远没人的地方休息,天将将亮就出发。
空气中寒意在不断侵蚀着。
“大哥,咱们跟了这俩娘们儿一路了,她们身上果然有好东西!”
“那马那么肥,要是杀了吃肉,咱们也得吃好几天吧,还有那个东西,能住人呢!”
逃难路上人多眼杂,想要彻底避开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们被盯上都是迟早的事儿。
陆晚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能跟着她们好几天。
看来是想要半夜趁着她们熟睡了再动手。
“阿娘,看我的。”
金枝猫着腰,提着弩箭出去了,陆晚小声叮嘱:“小心些。”
兴许是看她们是两个女人,属于弱势群体,他们根本不带怕的,不过还是很小心谨慎。
他们看见了陆晚的帐篷,上手摸了摸,觉得很神奇。
这东西他们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面料做成的,瞧着雪水融化都渗透不进去。
是防水的面料,地面还铺了保温垫,隔绝一部分地面的冷燥,多少能有点儿作用。
“这东西咱们要是有,晚上也不用愁没地方住了!”
一群人眼里渐渐升起了掠夺的兴奋。
都已经是乱世了,谁还守着心里那点儿道德啊。
再说了,她们就两个女人,女人要这么好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得留给他们这些男人才是。
因为只有男人活下来了,才能保家卫国,抵御外敌。
而女人,除了生孩子,哭哭啼啼还能有什么用?
有这么好的东西,这两女人一看就是从大户人家里逃难出来的富家太太与千金。
他们这些穷人,一辈子也见不得几个贵人,对那些个高高在上的贵人,既心存恐惧,又羡慕嫉妒。
凭什么有人生下来天生就在象牙塔,而他们天生就穷困潦倒,忙碌一生也过不得几天好日子。
辛苦劳作一整年,都比不上那些贵人们一天的银钱消耗。
阶级制度分明,非人力所能改变。
他们举起手里的斧子镰刀,摸索着钻进帐篷里,看见里面人形模样的睡袋便是一阵挥砍。
随着一道拉链的声音响起,弩箭射穿帐篷,精准无误刺穿了一个男人的咽喉。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倒地的顷刻间,伴随着最后垂死挣扎的抽搐便没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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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乔装打扮
反应过来的人朝着睡袋一摸,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他们上当了!
“快跑!”
然而当他们想要跑出帐篷时却发现从里面不知道该怎么打开,整个帐篷就像是为他们精心设置的牢笼一般。
明明是柔软的布料,却无法将其撕裂。
即便是在黑夜里,但只要戴上陆晚的夜视仪,就能完美命中。
“阿娘,死完了。”
金枝从树上跳下来,陆晚直接一把火烧了帐篷,连着他们的尸体一起烧。
“抢东西,得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抢。”
火光映在她脸上,冷漠无情。
从前她明明也不是这样的人,可现在的陆晚好像变了,变得即便是杀了人,也不会有丝毫罪恶感。
更不会因此而感到怜悯。
她只知道在这样的乱世里,心不狠,遭殃的只有自己。
因为道理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他们应该还有同伙在等着他们回去,跟了我们一路,也是怪辛苦的。”
金枝现在对于杀人也是没什么感觉了。
心不狠,地位不稳。
况且,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她与母亲本无意招惹,是他们自己非得过来寻死。
今日若放过了他们,来日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祸端来,索性就杀个干净,不留后患。
“看来咱们得连夜赶路了。”
“夜里的路更不好走,咱们不骑马,能走多远是多远。”
晚上赶路的人也不少,因为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有些人怕自己一旦停下来,第二天早上就醒不来了。
所以他们只能不停地赶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好好歇上一晚。
然而他们这一路走来,村庄尽数被毁,所有房屋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地上还有烧焦的尸体,他们哪里还敢停留。
两人把脸抹得脏脏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更是乱七八糟,丝毫看不出从前的模样。
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行走的脏脏包。
金枝更是将所有头发都束了起来,扮成男儿模样,许是威慑这一路上的难民,她背上还背了一把彪悍的大刀,马背上更是放着弩箭。
如此一来,让那些本来还有所企图的人,心中立马就生出了几分忌惮。
金枝身形纤瘦,但如此一装扮,瞧着就是个少年郎的样子,这个年纪正是姑娘身体发育的时候。
陆晚瞧着她缠裹胸,指关节泛着青白色,很是用力。
“金枝,其实不必如此的。”
陆晚是心疼的,小姑娘正是花儿一样灿烂的年纪,如今却要因为逃难,掩盖自己的女儿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