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不必担忧,并非是女儿觉得这身份不好,只是这一路走来,人性变得太快。”
她纵使能有一拳抵十人之能,然这一路上有太多的变数和危险,总该要做一番伪装,迷惑别人的视线。
“看,好了!”
裹好之后穿上衣裳,脸蛋儿黑黑的,那破烂衣裳里裹着的身躯,藏着无限大的力量。
“小兄弟!”
换好衣服刚走出林子,迎面就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汉子先是看了一眼金枝背后的刀和马背上的弩箭,以及驮着的麻袋,猜想里面应该是他们捎带的粮食。
“有事?”金枝很警惕,眼神不善且锐利。
大汉连忙摆手:“小兄弟,你别误会。”
随后指了指前方的车队,他们一行中有三辆马车,后方跟着马匹,这队伍在逃难中已经很是壮观了。
更别说马车的四周还有带刀的打手,都是用来护送那些马车的。
大汉说:“那是我们家的商队,我们当家的是想请小兄弟和我们一起同行,你看如何?”
队伍中很多人都会寻求别的人一起成群结队,避免落单被人欺负抢夺。
他们观察这两人好几天了,一直都是单独在走,有时候还会特意避开人多的地方。
而且昨天他们看见,有人偷偷跟在他们身后,想来是动机不纯。
只是隔得太远,大汉当时也没看清楚金枝是男是女,今儿一看,就直接把她当成男子了。
那些人跟着去,想必是去抢东西的,没想到这俩人居然还完好无损,但他们却没见到那群人出现,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汉由此推断,金枝身手不俗,他们队伍里正缺少这样的人去保驾护航。
看着二人不说话,大汉接着说:“两位不用担心,我们商队会保证二位的口粮水源,一定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当然,也会给出相应的报酬,只等将其护送到了南边儿二位就可自行离开了。”
大汉料定二人一定会同意。
因为这一路走来,很多人都因没有食物而被活活饿死,身体更是会极速失温被冻死。
这俩人虽然有食物也有马匹,但是路途遥远,就她们那点儿食物,迟早会被耗光的。
一旦耗光就只能等死。
“你们商队已经有那么多人了,为何还要我们前去护送?”
陆晚一针见血,他们的队伍很壮大,看上去不像是缺人的那种。
大汉没想到陆晚会这么敏锐,还以为她听到有食物和水资源,还能得到商队庇佑,会毫不犹豫选择他抛过来的橄榄枝。
这要是换做别人,根本不带思考的。
大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实不相瞒,这天儿太冷了,我们一路走来,冻死了好多匹马。”
“而你们的马似乎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敢问这位…夫人,可是大夫?”
马匹作为逃难最重要的代步和运输工具,要是出了问题,他们在这冰天雪地想要去到温暖的南边,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光靠两只脚去走吗?
那得走到猴年马月。
大雍国境辽阔,南北境界线分明,据说南边有些城市,四季如春。
那是他们从来都没见过的。
“不是。”陆晚一口否决,她不想给自己惹上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家的马匹,是自小就养着的,身强体壮这才能扛得住寒风,至于你们商队的马想来平日里都是养在马厩,只有出门时才用到,体魄自然不如我的马。”
陆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相当炉火纯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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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意图拉拢
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金枝险些没憋住笑。
不行不能笑,阿娘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还真是能够唬人的。
大汉有些遗憾:“那小兄弟真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这好歹还能有个照应。”
“不必,我与阿娘相依为命,不想与人同行,若是死在半路上了,那也是命。”
大汉惊诧地看向他:“小兄弟小小年纪,看得倒是通透。”
没办法,大汉只能返回了商队,总不至于把人强行带过去。
她们看着也不像是好惹的,乱世逃难,还是不要与人为敌的好。
“老爷,少爷,小的方才去问了,她们不是大夫,也不愿与我们同行。”
马车里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咳嗽和喘息,似是那病入膏肓的人已经药石无医了。
他们商队的大夫,连自己都没能扛过去,现在马匹也走不动了,那些该死的难民看着他们商队马车众多。
料想到他们的商队是有食物的,所以难民们开始自发跟在他们的后面,祈求他们能够发发善心,分一些食物下去。
“看到了吗,如果我们也去了他们的商队,到头来被吃干抹净的,说不定是谁呢。”
陆晚叹了口气,拍了拍马儿:“走吧,继续赶路。”
但陆晚又不能彻底脱离人群,因为会迷失方向,只需要和他们拉开距离就好了。
从早上走到中午,队伍有人落下,也不断有人加入。
商队停下来开始休整,他们就在原地架起了锅炉,燃起了蜂窝煤开始加热食物。
到底是大户人家,没有用雪地里的雪进行融化获取水资源,而是他们有携带的水,后面的马车里装着全是大木桶,里面是干净的水。
不过这个天儿,早就冻出了冰碴子。
炉子升起了暖烟,是煮的肉汤,香气四溢,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格外馋人。
陆晚和金枝也找了个地方,将垫子铺在地上坐下,拿出青贮给马儿喂了些,再一人啃一个饼子。
在外人眼里看来,她们啃的就是冻得梆硬的普通麦饼,实际上却是散发着香气的菌菇牛肉饼。
要不是这里人多眼杂,陆晚高低也得搞个炉子煮一锅汤,实在不行,她空间里还有。
只是不大方便拿出来罢了。
“先将就着吃,等晚些时候,咱们喝点儿热汤暖和暖和。”
走了一上午,人也的确是饿了,金枝大口啃着肉饼,皮包馅儿大,一口下去滋滋冒油。
里面用的,是陆晚自己提炼出来的菌菇油,肉沫包裹着大颗粒的菌菇,一口下去十分满足。
“原来阿娘之前做那么饼,全都存在你的神秘口袋里了。”
金枝不懂何为空间,但却知道阿娘的神奇之处,不论多少东西,阿娘都能收起来,然后再像变戏法儿似得拿出来,非常方便。
但金枝同时也知道,这个秘密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妹妹年龄小,不谙世事,更不能让她知道。
她得替阿娘死守这个秘密,至于阿爹么…
那就不是金枝需要考量的事儿了。
夫妻之间,若彼此足够真诚忠诚,便是没有秘密的。
可若是不够忠诚,这夫妻不做也罢。
难民们闻到肉汤的味道,一个个眼睛都冒着绿光了。
许是在马车里待久了也想出来透透气,那些贵人们依旧衣着华丽,被人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坐在铺了毛绒垫子的木椅上,由身边的人将吃食端到他们面前。
贵人们骄矜优雅,即便是在逃难路上也不会失了体面。
“等他们体会到真正的苦难,就不会如此了。”陆晚知道金枝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将吃食藏起来,生怕别人惦记。
而他们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还专门在外面吃肉汤。
这一行为,倒是让陆晚想起了一个人,沧州郡守夫人不正是如此吗?
“何不食肉糜罢了。”金枝冷哼了声,虽说她们的食物也很丰足,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故意炫耀出来。
明知道众生苦难,却还要在苦难面前去展示自己的富足生活。
“大爷,大爷求求您,赏我们一口吃的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您行行好,哪怕是赏我们一口汤喝也行的!”
实在是有人受不了了,跪在他们面前不断磕头哀求,只求要一口吃的。
他们的食物不是耗光了就是被人抢走了,没有人想死,大家都想活。
眼看着那些贵人不为所动,春花娘把她丢了出去。
“大爷,大爷您看看我这女儿,十四岁了,可以生孩子了!”
“我把她给你们,只求大爷赏一口饭吃!”
“娘!”
春花连滚带爬又回到娘身边了,她娘反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死丫头,还不赶紧去伺候大爷,你想饿死你娘吗?”
“还有祖母,咱们都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母女二人吃好了,扫了一眼前方的闹剧,冷漠地撇开眼。
这样的事情早就屡见不鲜了,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陆晚清楚的知道,想要活得好,就莫要随意干涉他人命运。
金枝也背上行囊继续赶路,前方的大汉看她们要走,在贵人耳畔说了几句。
整个商队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