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角儿也都包好了,全部放到蒸笼里来蒸制。
穗姐儿想吃那个蟹酿橙,看起来好漂亮。
沈嫖又调出一些芝麻酱,还有辣椒油和醋汁,一会可以搭配。
不到一刻钟,全部出锅。
蒸角儿因为皮薄,需要轻轻夹取,但好在没有一个是开口的,面皮比较软。
沈郊拿过来几个蒜瓣。
小方桌正好坐下四个人,每人面前一份蟹酿橙,然后几盘热腾腾的蒸角儿。
“这些都能蘸,你们看与外面卖的有什么不同。”
沈郊还是先夹一口看起来软趴趴的蒸角,入口是面的软,然后就是鲜,是白菜的清香带着一丝甜,但又中和了肉的香,他吃得小心,没烫到嘴,但确实很好吃。
柏渡也吃蒸角儿,还偏蘸热麻酱,一口下去是烫的,但麻酱的香味被热气衬托,又有汤汁,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上什么味道,只觉得好吃好香。
穗姐儿先喝自己的蟹酿橙,拿起汤匙小心地挖开里面的馅,一小口就是很鲜嫩,又酸甜可口,好好吃。
沈嫖也吃蟹酿橙,她是在学艺的过程中偶然知晓的,当时只觉得是古法,没想到也有实现的一日。
蟹肉鲜香,橙子酸甜,蒸制的过程中又把橙子的果香更加融入,不愧是宋人士大夫首选。
第74章 醋溜鸡肉汤面+新疆炒拉条子
“一时之间整个汴京彷佛都沸腾起来”
柏渡吃着满口称赞, 他从来不觉得芝麻酱能和蒸角儿掺和到一起。
“这个是真的好吃。”
沈嫖也夹起一个尝尝,蒸角儿和水角儿区别在于是蒸熟的,没经过水煮的皮是更软一些但也更紧实,和水煮后的皮口感完全不一样, 芝麻酱只淋在上面, 不用过多,只吃这一口, 蒸角儿口感更香。
这其实是一种现代河南小吃的吃法, 比较小众,但搭配丸子汤更是鲜美。
今日用来蒸角儿的蒸屉是平日用来蒸小笼包的, 所以每一层放的蒸角儿也比较多, 大概有十几个, 如此蒸了四屉。
穗姐儿把自己的蟹酿橙吃完, 又吃了七八个蒸角儿后就吃不下了,只伸出手托着下巴看着两位二哥哥吃得不说话。
沈嫖大概吃了一盘,有十几个, 也不吃了,坐在一旁耐心等着。
柏渡见阿姊和穗姐儿不吃了,也就剩下两盘。他默默地把一盘少一些的推到沈兄面前。
沈郊看他一眼, 又看看自己面前的蒸角儿,“怎得意思?”
柏渡讨好地笑笑,“沈兄,总共就休假三日, 我掰着手指头数数能在咱家中吃到的饭食也没几顿,你能否少吃几个, 等我走了, 你在家中不是尽可吃了。”
沈郊也算是被他说服吧, 只好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盘,“吃完你就速速回家吧。”
柏渡见此干脆把自己的辣椒油和醋都倒在盘中,反正都是自己的了,满满一盘埋头吃着,边吃边不住地点头,是和水角儿不一样。
俩人把最后的两盘最后吃完了,锅碗收拾干净。
沈嫖等他俩清洗碗筷时,在一旁和二郎嘱咐一些小事。
“一会你带着穗姐儿去买烟花吧,选你们俩都喜欢的形状来买,另外回来后也把咱们的春贴纸写上,我都买好了,其余的过节要用的我也都买齐了。”
沈郊边听边时不时地点头应好。
柏渡也在一旁也想点头,因为他也想在家里过正旦,肯定又热闹又好吃。
沈嫖嘱咐完,又回到厢房内,找出红绳,上面穿上十七文钱,这是从宋朝时流行出来的压岁钱,
“朱绳缀百钱”,也称为压惊钱,本意即是驱邪,压惊,保佑长命百岁。
穗姐儿从外跑到屋里,“阿姊,柏二哥哥要走了,二哥哥让我来跟你说。”
沈嫖嗯了一声,加快串的速度。
“阿姊,这是给柏二哥哥的压惊钱吗?”
沈嫖笑着点下头,又给红绳系好,“走吧。”
穗姐儿乐呵呵地跟在阿姊的身边。
柏渡十分不舍得离开,但又没办法,谁让他不姓沈呢。
“阿姊,我得走了,归家过除夕,明日我一有空就来给阿姊拜年。”
汴京的大年初一,都是好友之间,彼此互相祝贺、走动。但很多贵人家中实在忙不过来,就会在门口挂上红纸袋,上写着俩字,“接福”。一些实在来不了的好友可以写上名刺,类似简短的拜见信息。名刺是用梅花笺纸裁成大概二寸宽,三寸长,上面会写被访者姓名、贺词、落款,然后就等着主人家结束后收回,慢慢拆开,也算是一种风尚。
但宋朝的那位众所周知砸缸的名人,非常不赞同,他若是去拜访好友,还是亲自前往,他觉得用信笺代替,很不真诚,并且还说,“不诚之事,不可为也。”
总之在宋朝这个各种新形式发展的道路上是各有各的坚持。
沈嫖点下头,“欢迎你来,我家没什么亲戚,对了,这是给的压年钱,本应当明日给你的,但也不知明日能不能见到你,索性先提前发了。”
汴京的压岁钱是压惊钱,也叫作随年钱,和孩子的年龄有关,多大年龄就发多少文,但也有一些贵人家庭是统一都串成百文或者是一百二十文,其寓意都是一样的,长命百岁。
柏渡双手接过来,有些不知说什么好,没想到阿姊还记得给他发随年钱,只红了眼眶。
“阿姊,你放心吧,我往后的学业一定不让你多问,我会像沈兄一样的。”阿姊对他素日是没任何要求的,就担心这一件事,他是一定要做到的。
沈嫖相信他,“好,那快回吧,你嫂嫂和兄长都是惦记你的。”
柏渡这才坐上马车。
这会的雪下得没有刚刚大,似乎就连雪花都变得格外柔软,飘飘洒洒的。
沈嫖让沈郊和穗姐儿都穿戴得严实些再出去。穗姐儿戴上自己的兔耳帽,连耳朵都没露出来。
沈郊牵着穗姐儿走在巷子里,看着摆摊的摊主也冷地揣着手吆喝。
穗姐儿买烟花也只是买的能拿在手中点燃的,并不是那种能放到天上炸出的,那种甚是昂贵。
沈郊选过几个有梨子还有柿子形状的,“穗姐儿,这你喜欢吗?”
穗姐儿戴着帽子,又把耳朵捂住,她知晓二哥哥在问自己要哪个,但她突然想逗逗二哥哥,歪着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
“听不见,我听不见。”她这么说着话,因为歪着头,正好雪花落下飘到她嘴巴里,凉丝丝的,她赶紧吐出来。
沈郊 被她这样逗笑了,好整以暇地开口,“还骗二哥哥不骗了?”
穗姐儿好不容易擦好嘴巴,只好连连点头。
沈嫖自己在家,一时之间静悄悄的,除了外面不知谁家突然传来的鸡叫声,她自己一个人把消夜果子整理出来。焦家和柏家送来的都有,拆开后发现都多出好些。
把几种多出来的挑选一些出来放到一旁,百事吉也都分别摆在盘盏中,不耽误明日的祭祀。
又找出红绳,把需要的压年钱都串一串,月姐儿的,赵家二郎的,都根据各自的年岁串上铜钱。
剩下的就是自家的两个孩子,她从布袋中倒出一大把,每人都串上一百文,祝愿他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么一会工夫差不多就给准备齐全了,毕竟沈家在汴京是真的无亲无故,人少事也少。
沈郊也带着穗姐儿从外面回来,穗姐儿提着手中的百事吉结子跑进屋里。
“阿姊,二哥哥还给买了百事吉结子,咱们挂上吧。”
沈嫖看着穗姐儿提着的一串,其实就是小贩用那三种物件编在一起,柿子和橘子都圆滚滚的,像小灯笼,确实喜庆。
“好,等一会咱们就挂上。”
程家嫂嫂在门口笑着喊人,“二郎,你回来了吗?”
沈郊听到声音从屋内出去,程家嫂嫂见没关门也已经走到院中,她手中拿着裁剪好的红纸。
“这不是托二郎来给我家写春贴纸,还是二郎的字好。”
沈郊顺手接过来,这个简单,“那嫂嫂,我拿回我屋内去写。”
程家嫂嫂自然点头,“好,那小春贴纸,就写什么出门见喜这样的,比较喜庆。”意思就是不用太文绉绉的,写得过于深奥,他们家人都瞧不懂。
汴京的春贴纸已经有了现代的雏形,她们也会在门口贴出门见喜,家中有马车的,在其车上也会贴出行平安。还有家中的米缸贴上“斗方”,寓意米缸满满。
程家嫂嫂也没进屋,就和大姐儿站在屋檐下,穿得厚实倒也不冷,看着小院里下的雪,又看那边种的芫荽,埋在土里的葱,都用碎柴盖上了,也免得会被冻伤。
“大姐儿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沈嫖笑着谢过嫂嫂的称赞,“晚上守岁,让俩姐儿一同上街吧。”
程家嫂嫂正有此意,“到时我会跟着去看,你就在家里好好守岁就行。”
除夕夜守岁不仅仅只是一家人围炉而坐,吃些消夜果子就是了,小孩子要一同到大街上去唱儿歌,歌的主题是“卖痴呆”,其中有歌词是“卖痴呆,千贯卖汝痴,万贯卖汝呆,见卖尽多送,要赊随我来。”意思大概就是孩子在新的一年里能够变得格外聪慧,把愚笨的在新旧交叠的这日里丢掉。
一些小孩子在大街上跑着唱,虽然除夕夜也算安全,但到底也是会有些大人一同跟着。
“好,那就劳烦嫂嫂了。”
俩人说完话,沈郊拿着写好的春贴纸出来,他刚刚还晾了好一会。
“嫂嫂,这是你家的。”
程家嫂嫂识得几个字,至于字好不好看,也大概能看得出来几分,立时脸上满是笑意。
“这我要好好保存,等到改日二郎高中后搬到内城去住,做上宰辅大相公了,我也好拿出来给人家炫耀一番。同人说,我也与你家做过邻居。”
沈郊被这么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宰辅大相公是何等人物,他还不知有无此机缘。
沈嫖也上前看过一眼字,“嫂嫂别打趣他了,不过就算是二郎考中,我也没想过搬家,还是咱们这样临着码头,有小院住着舒畅。”
毕竟到了内城,不是颇有家资,是买不起有小院的住宅,更别说这样宽敞,她习惯过这样的日子,况且她对自己现在的邻里们,都很喜欢。
程家嫂嫂听到大姐儿这般说,还真是狠狠赞同,“我前些日子去贵人家中做工,旁边的巷子里住的是普通人户,一个院子里住了好些人户,是有些拥挤。”
汴京是全国最富饶的城市,人口有几百万,除却达官贵人家宅和皇城占地,还有些街道酒楼,住宅空间被压缩得甚少。
俩人又说会话,程家嫂嫂就喜笑颜开地带着春贴纸回家了。
沈嫖又让沈郊写自家的。横批一般都是“承天行化”。两扇门上贴的是左神萘、右郁垄,这两位都是上古中检阅百鬼的神仙,还有一些家里只单贴钟馗的,其中寓意都是一样的。
穗姐儿帮着二哥哥把写好的春贴纸都齐整地摆放在桌子上,避免字体未干会弄花。
外头有小孩时不时地放个炮响,在空气中的火药味伴着雪花,过年的氛围是真的很足。
沈嫖又让沈郊写两份名刺,分别是焦家和柏家的,她想着这两家定然是家中友人接待不停,她就不去了,写上名刺投到福袋中,也算是心意。
沈郊先裁剪纸张。
外头又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