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儿拿着饼子就咬了一口,又酥又脆,阿姊在里面放了葱花,葱香味很足,再喝口酸辣小鱼汤,小鱼被酸汤泡过,但还没软,只外面裹着一层黏糊的汤汁,酸得开胃,又品一口。
月姐儿夹起一筷茄子,又软又烂糊,但入口很烫,而且酱香味浓郁,吃着很香,又配上自己手中的酥饼,咬一口都掉渣。
沈嫖这两日因为要做肉干,非常忙,都是随便吃点,就连穗姐儿,都是给她钱,让她到外面买些吃食。今日可算是能吃到自己做的饭了。饼子酥脆,再喝口酸辣小焦鱼汤,更是热乎乎的。
月姐儿也吃得开心,但吃到半路才想起来,忘记跟阿娘说,别做她的吃食了。
沈嫖喝完汤起身把灶里的木柴给撤出来,掩埋到灰中,掀开盖子,肉干已经蒸熟了。她端着盘子放到桌子上。
俩姐儿看着盘中的肉条,有大人的拇指粗细,见阿姊从中间去切开。
沈嫖递给她们每人一条,还是热的,但是从中间掰开,根根拉丝,吃一小段,腌制得很是入味,很有嚼劲,而且还越吃越香。
第95章 香辣蒜香味十足的蒜爆鱼
“愿汴京烟花常开”
穗姐儿坐在一旁使劲嚼了嚼, 一开始还觉得难嚼,但嚼着就觉得香了,咸香劲道。每根掰开都能看到清晰的肉丝。
她想起了上回阿姊做的猪肉脯,但那个有点偏甜, 嚼起来好像也没有这个香。
“好好吃。”
月姐儿凑在她身边也跟着连连点头, 满眼崇拜地看着阿姊,“阿姊, 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她很肯定阿姊的手艺, 就是没想到在院子里晾着的肉条转身就能变成这种。
沈嫖想着这肉条不仅仅是给赵家郎君这样出门做生意的人准备的,二郎他们要有几个月不归家, 干脆也给他们做些。她从前读书的时候, 还没到放学时间就会饿, 学生消耗量会大, 特别是高三的学生。
“好,过几日我再多做些,给你二哥哥捎过去一些。”
月姐儿听到阿姊的话, 小手在一点点地撕着肉干吃起来,“咦,二哥哥不是过几日就要回来了吗?”
穗姐儿下午下学时就已经知道二哥哥要长久地住在书院中的事情了, 又给月姐儿解释一遍。
月姐儿觉得自己读书也辛苦,但瞧着二哥哥这般,好像更辛苦。
“二哥哥好可怜。”她说完又想到,“柏二哥哥也可怜。”
沈嫖把碗筷收拾好, 又到院中把挂满的肉干看过一遍,这晾晒的过程是为了让肉条风干, 晾晒的时间没有具体的规定, 晴天两三日就可, 做起来也算是不太费劲。
肉干一直晾晒了两日,正好赶上穗姐儿放旬休,她是在食肆里蒸的,用的是平时蒸包子的大蒸屉,这样一次能蒸多一些。
穗姐儿帮忙看着灶底的火。
沈嫖继续把院子里的肉条收回到食肆。
明日就要出征了,大军整装待发。
赵恒佑先是在宫内和一家人用过饭。
官家和皇后看着小儿子也不舍得,但不舍得也要去,叮嘱后,就让儿子和儿媳回家,夫妇两个也好说说话。
赵恒佑很喜欢爹爹为自己选的娘子,此次出征,他便把自己的后背全部托付给她,请她上要照看好爹爹和阿娘,下要严盯开封府事宜,卓家娘子的事情再不能发生。
邵昭纵有再多不舍,但也知晓此次出征是国家大事。
“你尽管放心,一切有我。”
赵恒佑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娘子的那双眼睛,就明白了,只笑着握紧她的手。自己什么都不必多说,她做事情向来都是最好的,得妇如此,夫复何求。
“对了,还有先生那里,多多照顾。”
邵昭知道此事,“我记下了,还有蔡先生收的学生,你的小师妹,我也会多多照顾的。”
赵恒佑也不知自己这次能不能回来,起身后郑重地给她行礼,“再三谢过娘子了。”
此时陈国舅和赵元坪又来到蔡河边上的小食肆,他们俩是食肆的常客,自然知晓今日食肆不待客,但昨日沈小娘子说,今日可以来取肉干了,所以他们早早地就来了。
陈国舅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还看到晾在桌子上的肉干,切得每根都大小差不多,沈小娘子还在忙着摆放。
“沈小娘子,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沈嫖转身看他们一眼,“是有一些,不过晌午蒸好的已经晾凉了,在院子里,陈老先生和赵郎君,可以先尝尝。”
她拿起两根分别递给他们。
陈国舅和赵元坪自顾自地坐下,又伸手接过来。
沈嫖把这一批新出锅的摆好后,给他们倒上两盏茶,灶里放着的有柴火,穗姐儿在家里给自己干了上午的活,吃过饭后她就让穗姐儿去隔壁嫂嫂家中玩了。
陈国舅看着这一根挺硬的,但用手掰开后看到拉丝的肉,撕下一小块品尝过,还真的挺香的,而且吃完一块还下意识地想吃下一块。
“这吃着好像有些停不下来。”
赵元坪品着味道觉得很香,不比刚刚焖熟出锅的肉差,而且最让他惊喜的是这很方便,随便放到布袋中,三弟若是在行军途中,随手从怀中摸出来就能吃。
“沈小娘子,你这个做法实在是太让我惊喜了。”
陈国舅又自己拿了一根吃了起来,“沈小娘子,这一批你做了多少?”
沈嫖现在只记得生肉的斤数,“大概有二百多斤,不过经过腌制风干蒸煮后,大约还有一半就不错了。”
陈国舅本想说若是多,自己也提一兜回家,“沈小娘子,等把这一批做完,再给我也做一些。”他时常出去玩,有时也爱钓鱼、听个曲儿,这肉干真的适合。
赵元坪听着舅舅的话,就知晓没有舅舅不爱吃的。
沈嫖点下头,“可以。”她反正还打算给二郎做,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陈国舅和赵元坪也没走,一直守在食肆里,沈嫖把他们最后一蒸屉拿出来,先是放到外面晾着,把前面已经晾干的装到竹筐中。又把邹远他们的给蒸上。
“沈小娘子,这些就是我们的了,那我刚刚看还蒸得有?”赵元坪伸手帮着一起干活,边装看过去。
沈嫖笑着解释,“那是给旁人的。”
这么多肉干装的时候也很费劲,赵元坪伸手帮忙,又看看一直在吃的舅舅,他还边吃边形容味道,他突然理解了三弟,为什么对舅舅总是怒其不争。
陈国舅看大外甥看着自己的眼神,伸手摸摸脸,“怎得了?这般瞧着我。”
赵元坪不会顶撞长辈,只会内心腹诽。
“没事。”
沈嫖和赵元坪两个人好不容易装了好几大竹筐。
陈国舅才招手让两个小厮给抬到马车上去。
“大郎,给沈小娘子结账吧。”
赵元坪看舅舅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很是无奈,但对沈小娘子很是感谢,“沈小娘子,我们来对账吧。”
沈嫖把卖猪肉的单据和香料的分别拿出来,放到赵元坪面前。
“这是里脊肉的价钱,这是后腿上的,猪肉不同部位的价钱是不一样,所以总共是一百二十多两,另外这是香料的。”
赵元坪其实不太懂这些,他只会看单据,“好,我知道了,加上香料花费的,我还需要补给你四两银子,才把花费的食材银钱补齐。”他从怀中拿出四两散碎银子,然后又拿出来整二十两银子。
“这个是沈小娘子个人的支赐,另外我明日再让府内的嬷嬷给沈小娘子送些布匹,这也算是沈小娘子给我们家做一次席面了。”
沈嫖这几日确实费了不少的工夫,“那我就收下了,深谢赵家郎君。”
赵元坪点下头,起身后抱拳行礼,“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沈嫖站在食肆里也微微福身回礼。
赵元坪很是喜欢沈小娘子,这种喜欢并非男女之情,而是喜欢她做事的认真,聪慧,以及待人时的真诚和气。
两个人从食肆出来后,就让小厮赶着马车去了王府。
陈国舅从马车出来,抬头看上面写着的几个大字,站在门口就有些突然不想进去了,因为肯定要听不少唠叨。
赵元坪是后面才下来的,整理一下衣衫,看舅舅满脸的愁容,就已经知晓为何了。
“舅舅,进去吧,三弟也没这般恐怖的。”
陈国舅最后是咬着牙进去的。
赵恒佑夫妇俩经人禀报后立刻去了正堂。
邵昭笑着行礼,“见过舅舅,大哥哥。”
赵恒佑坐下,就看到这正厅内放着的几个大竹筐,他打开看了一下。
“这是什么?”
陈国舅不说话,只示意赵元坪说。
邵昭见此只在一旁笑笑。
赵元坪才解释过,“沈小娘子手艺极好,这也是她想出的法子,我同舅舅刚刚在食肆里已经吃了不少,味道极好呢。”
邵昭也拿过两根,一根递给王爷,一根自己撕开后细细品尝,“真是不错,一开始嚼着只觉得硬,但后面全是香味。”她说完才觉得这可真是方便,随时吃随时取。她又起身行礼,这次为他们的真心,“谢过舅舅和大哥哥。”
赵恒佑没想到居然是沈小娘子做的,蔡先生的事,舅舅和大哥哥并不知。
“多谢大哥哥和舅舅。”
陈国舅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小外甥嘴里冒出一句感谢,他顿时喜笑颜开,“也不必多谢,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另外你这一去一定要保重好自己,自己的性命很重要,哪怕是败了,也得活着回来,不用管那些朝臣们嚷嚷什么,他们一群书生懂什么。”
他的想法是自私的,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些历史上什么为大义死的,都是被书里的话给骗了,要自己活得舒服才是真的。
赵元坪一看舅舅就是这样,一得意就容易翘尾巴,他赶紧使眼色。
“舅舅,此话说得不妥,将士们是信任我,才愿意把性命交到我手上,我怎能如此苟且。”
在一旁的赵元坪听到这话就知道,已经晚了。
赵恒佑又说起来,“大哥哥,若是我没回来,爹爹和阿娘就交给你了,娘子也要早些改嫁,不必为我守节。”他说完又看向舅舅,“舅舅也要多照看自己的儿女,不能顾着自己一个人高不高兴的,我每回都同舅舅说,但舅舅回回还是我行我素,舅舅也该长大一些才是。”
陈国舅听得直叹气,忍了好一会才大声开口,“赵恒佑,我可是你舅舅,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如此同我说话。”
邵昭也忙上前扯下自家官人的衣袖,又赶紧劝解,“舅舅莫生气,他就这个性子,家中来了新厨娘,做得一手好菜,我嘱咐厨房多做一些,舅舅和大哥哥都别走了,咱们一家人用饭。”
陈国舅对外甥媳妇是没意见的,妹夫精明的很,特别会给自己儿子扒拉媳妇,小外甥能娶得这样的媳妇,是他的福气。
“是吗?那等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可吃不下。元坪,咱们走。”
邵昭又忙把人送到外面。
陈国舅上了马车才拍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我刚刚生气演得像吗?”
赵元坪就觉得舅舅不会生气的,过去三弟说再多的,他都从未发过火的,刚刚见他那么大声,还以为他来真的。
“像,把我都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