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姐儿厉害,我看你从小就不一样。”
沈嫖也只是笑着回她们。
“谢过各位婶婶嫂嫂夸赞,能有今日,还是多亏邻里们的照顾。”
她说完就到食肆里,拆开一竹篮的果子,提着到外面给大家尝尝,这些果子别说她家自己吃,就算是加上婶婶和嫂嫂家一起吃,也吃不完。
邻里们倒是没想到大姐儿会这么大方,毕竟这些都是她们从不舍得买的果子,样式精巧,用的还都是白砂糖,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坚果。
大家也都没多拿,最多每人拿上两块,但即便是拿到手,也都舍不得吃,想着回家带给孩子。
这阵子热闹后大家伙才都散去,只留下程家嫂嫂和赵家婶婶,她们俩本来就住在这里。
程家嫂嫂看着这一筐子果子全没了,忍不住替她心疼,“大姐儿,你这也太大方了,多好的东西啊,就这么散出去了。”
赵家婶婶也是这么想的,都是金贵的东西。
沈嫖想说她家里还有一桌子都是这样的果子,但看还有人往自家看,也不好多说什么,书上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好,我知晓了,多谢嫂嫂和婶婶。”
程家嫂嫂看她心中有数也不多说什么,“我回去做饭了,月姐儿还要去女学呢。”
三个人这才散了。
沈嫖把食肆的门也关上,她先抱起桌子上的匣子,是沉甸甸的一百五十两,再加上一开始的二十两,支赐是一百七十两。她又看看这只玉镯,恐怕更值钱,更不用说这一院子的用的吃的。
她粗略地站在院中数了数布匹,大概有十四匹,还有几□□子,做衣裳是用不完的。
穗姐儿这会儿才起来,她穿好衣裳走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那小桌上堆得很高的布匹,都是好看的颜色,又见阿姊怀中抱着匣子,伸手在数东西。
“阿姊,好多东西啊。”她说完噔噔跑到阿姊身边,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沈嫖伸手摸摸她的头,琢磨着手中的银子也有两百多两了,需要在城外买些好地,种上红薯土豆之类的,等到再多攒些钱,也到内城去买处宅子,不用住,也算是资产。
“你今个还要去女学,我赶紧去做饭。”
穗姐儿点下头,她又看到食肆的桌子上也有,她现在对阿姊满是崇敬,阿姊就是她见过最最厉害的人。
沈嫖把银钱收好,又把那镯子也放到了一起,这算是她的第一件首饰。
天气凉爽。
她和了一盆面,炉子提到外面熬上红薯小米粥。割一把翠绿的韭菜,择洗干净,切碎。鸡蛋下锅炒得嫩黄。
韭菜鸡蛋搅拌在一起,再放一些虾皮提鲜。面醒好后,搓成长条,分成小剂子,再把小剂子擀薄,薄到几乎透明。再把馅料包进去,放到小蒸笼里面,蒸了两笼。
沈嫖把堂屋的小桌子拿出来,盛出来两碗粥,韭菜鸡蛋虾皮的透明蒸包也直接端上桌子上。
“简单吃一些,等你下学,阿姊再给你做好吃的。”
穗姐儿觉得眼前的就很好吃了,红薯煮得软烂,盛一勺粥,又有红薯的甘甜外加小米的米油香。
沈嫖又放上一碟春日里腌制的香椿,倒上芝麻油,一碟又脆又香。
穗姐儿拿起一个透明小包子,皮紧紧地裹着里面的韭菜鸡蛋馅,咬一口外面的皮虽然薄,但又很筋道,里面的韭菜新鲜,鸡蛋嫩滑,虾皮提鲜,她又配上一口凉丝丝的咸菜。
“好吃。”
沈嫖自己也拿起一个,热腾腾的还蘸了一下辣椒油。
“这还有一笼呢,慢点吃,等到正午就和慧姐儿说,明日就不用给你带饭了,阿姊有时间给你做了。”
穗姐儿点下头,“好的。”
俩人用过饭,沈嫖到隔壁也叫上月姐儿,一起把她们送到女学。
沈嫖今儿休息一日,她看着院子里的布匹还有外食肆桌子上的,开始收拢,她家三人不缺衣裳穿,想着可以多做几床被子,但就这还有剩余的,拿出来五匹,隔壁嫂嫂和婶婶家各自两匹,再给萱姐儿送去一匹,其余的果子,只收起来一篮子,其余的也都打算分了,一篮子里都有五六包,她不爱吃甜的,穗姐儿和二郎都吃不多,免得放坏了。
她打定主意,把自家留的皮子之类的都收起来,冬日里还是要多做一些皮子衣裳。明年春闱,给二郎做上一套暖和的被褥,贡院中很冷,他还要在里面待上三日,若是冻着了,就不好了。
这些全都收拾过,她抱着两匹布和一篮子果子先到嫂嫂家。
程家嫂嫂在家中洗衣裳,她家官人每日做工,每日都要换下,赶紧洗了赶紧晾干,不耽误替换穿。
“嫂嫂,在家呢。”
程家嫂嫂坐在木盆边上正在搓洗衣裳,听到声音答了话才抬头的,“是啊。”她看到大姐儿怀里抱着的忙起身迎过去。“这是做什么?”
沈嫖笑着开口,“先帮我接一下,怪沉的。”
程家嫂嫂只好抱过来,俩人往正屋里走。
沈嫖这才坐下来,“这是给你家分的,嫂嫂也看到了,贵人家送来的太多了,我们家就三个人,怎么穿也穿不完的。”
程家嫂嫂看过去那两匹绸缎,色泽明亮,刚刚抱的时候她就摸到了,温软贴肤,她买过最好的一匹布还是去岁冬日给月姐儿做衣裳用的。
“这,这不行,我可不能要,这不是三五文钱的事,这么好的两匹布,我往日就已经很沾你的光了。”她说得激动。
沈嫖就知道她会这般,“又不是给你的,这选的颜色料子,你看,多适合月姐儿穿,月姐儿长得好看,穿上打扮一番,肯定更好看。”嫂嫂心中的软肋只有月姐儿。
程家嫂嫂听到这话,也有些迟疑了,可这布看着就是贵,指不定多少银钱呢,“那我也不能要。”
沈嫖点下头,“那行,既然嫂嫂不要,往后也不用来我食肆给我帮忙,更不用我出去做席面时帮我照看穗姐儿了。”
程家嫂嫂哎一声,“这不能比,照顾穗姐儿是应该的,举手之劳而已。”
“嫂嫂不用说了,收下吧,人家送来的多,我家本来也用不完的。”沈嫖说完起身就准备走,“我还给婶婶家也送去两匹。”
程家嫂嫂想收又觉得不能收,纠结之下还是应下了,又把大姐儿送到家门外,想着更应该多给大姐儿帮忙才是。
她回到院中又把衣裳洗好晾上,擦干净手才回到堂屋里,伸手小心地摸一下这绸缎,想着这浅色的给月姐儿做里衬,这个青色的做褙子也好,就连碎布头都要给月姐儿做了头绳,不过得给穗姐儿多做几个,她这辈子还真是有福气,能跟大姐儿交好。
赵家婶婶这会没在家,沈嫖给苗家嫂嫂放下了,也是几番争夺,她才出了赵家的门。
沈嫖去严家时,家里都没人,她想着也正好,就放在了对门的邻里家中,托她转交就好。
她晌午简单做了个手擀面,吃完后又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盖着条毯子,洗了一盘果子,还有剥的石榴,甜瓜,倒也是惬意。
这几日都没睡好,晌午足足睡了一个时辰,她起来看看时辰,也快到穗姐儿下学了。她还是拿上自己的竹篮,答应穗姐儿的要给她做好吃的,大人要说话算话。刚刚锁好门转身就看到一位嬷嬷从马车上下来,正停在食肆前面。
这位嬷嬷穿的深绿色的褙子,头上一根玉钗,人倒是胖乎乎的。
“娘子留步。”
沈嫖疑惑地看着她,“不知嬷嬷有何事?”
嬷嬷笑着行礼,“敢问可是沈小娘子?”
“正是。”沈嫖有些猜出来了。
嬷嬷笑意更深,“我姓包,我家大娘子姓夏,昨日在樊家的喜宴上,品尝过娘子的手艺,所以特意来给娘子下帖子的。”
沈嫖又开锁,把嬷嬷请了进去,“包嬷嬷,请吃盏茶。”
包嬷嬷笑得更开心,这位厨娘性子也好,“娘子客气了,我家是在十一月,给我家老太太做寿,大概要四桌席面,不知娘子到时可有空?”
沈嫖点头,她有空,“那不知在菜品上可有要求?”
包嬷嬷想起自家娘子的安排,“没什么要求,就是要好吃就成,那道糖醋排骨,还有卷尖,尤其好吃,凤爪也好,就劳烦娘子了。”
沈嫖听着觉得可以。
包嬷嬷才拿出帖子,一式两份,按了手印。她又拿出来一封利市,“里面是十两银子,先是定金,等到席面结束,支赐另算。”
包嬷嬷看着自家大娘子长大的,大娘子从小性子虽然骄纵,爱同小娘子们比较衣裳首饰,尤其同万大娘子较劲,其实她也就是嘴上不饶人,这回也是从昨日回去就念叨,话里话外的意思,倒不是和万大娘子较劲,是这道菜好吃,可惜没吃饱之类的话。
沈嫖把包嬷嬷送走,谁知又碰见一位大丫鬟,也是来定席面的,就在本月底,本来就在找厨娘,想着要不还是找汴京有名的,但昨日一场席面,特意打听了沈娘子的住处,这才寻了来。
沈嫖接了下来,但她想着后面若还是有,就不能再这般接了,顶多一个月做一场席面,不然自己是真的忙不过来。
她这会是真的出了门,去宁娘子家买了十几个鸡蛋。
宁娘子把鸡蛋放到她篮子里,又好奇地问。
“听闻今个有贵人登门,给你送了一马车的东西?”
沈嫖不意外能传到这里来,“是的,我给人家做了一场喜宴。”
宁娘子满是称赞的眼神看她,“我就说嘛,沈掌柜,沈娘子,就是厉害。”
沈嫖跟她说会话才去了郑家的摊子,买了一块肋排和里脊肉。
郑屠夫笑着给她剁成块。
“沈娘子,你不知道,我家姐儿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特别爱笑,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郑菓在旁边给人家切肉,这话阿叔已经一天说好几遍了,若不是安姐儿还小,不能出来,肯定是要抱出来炫耀的,这铺子也不用开了。
沈嫖笑着点头,“好,不过我今日有些忙,改日再来。”
郑屠夫也立刻答应。
沈嫖买好排骨,又买了些话梅,汴京以喜食梅子为风尚,比如腌渍,还有蜜煎,梅子酸甜可口,也最容易做。
她准备做个话梅排骨,再炒个下饭的金钱蛋,做了滑肉蔬菜汤,其实应当放豌豆尖的,现在食材有限,只能用别菜代替。再来个醋熘白菜。
她到家先把米饭在炉子上焖上,把切好的里脊肉用葱姜腌制,倒入黄酒,再放入五香粉和少少的盐。
话梅泡到温水里,让话梅肉自然地舒展开。灶里烧火煮鸡蛋。
沈嫖把煮好的鸡蛋捞出来放到凉水里,一会好剥。正在厨房忙活着,就听到程家嫂嫂在门口大声和她说话。
“大姐儿,我去接俩姐儿了,你在家忙吧。”
沈嫖大声又回她,“好的,多谢嫂嫂。”
她另外起个炉子,先用开水煮过排骨,然后捞出来,下锅放热油炒糖色,再把排骨倒进去翻炒出香味,排骨也裹满了糖色,然后倒入壶中的温水,盖上盖子焖着。
她坐下来把鸡蛋都挨个剥开,并且用刀切成薄片,然后地锅烧热,把鸡蛋下锅油炸,刚刚下入锅中的鸡蛋先不要碰,不然鸡蛋黄会散碎,等到鸡蛋被炸的表皮有些黄,然后利落捞出。
锅中的油盛出来,只留个底,再放入葱姜辣椒末,爆炒,把炸好的鸡蛋也放进去进行翻炒,放入调味料,把鸡蛋炒得微微发焦,鸡蛋会变得又烫又辣。
沈嫖盛到盘中,再刷好锅,用温水把搅和淀粉,把腌制好的肉片裹满淀粉,锅烧热,一勺猪油炒香,再放入姜片,最后放入温水,烧开后,开始把每片肉放进去,等着肉片定型后,再搅拌,放入五香粉和芝麻油。
盆中放入青叶菜,把汤倒入进去,就可以了。
她忙到这里,穗姐儿也背着斜挎包回来了。
穗姐儿背包都没放下,就直接跑到厨房里。
“阿姊,好香啊,外面炉子里做的什么?”
沈嫖把汤端到外面,“炖的排骨,马上就好,你去洗手,一会吃饭。”
穗姐儿也好几日没见到阿姊做这么多好吃的了,她小跑着去洗手,然后又到厨房里去洗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