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一趟没问题。”
“但你怎知她外祖母不一定会同意你们的亲事?”
谢砚清咬了一下唇,面上露出一丝难为情,他道:“她外祖母带着表弟来了京中,还说要接她去临安,我觉得老太太是想撮合他们。”
太皇太后听着谢砚清这话,觉得有些陌生。
谢砚清行事利落果决,小时候父皇疼爱,长大后兄长继位,他们关系也要好,谢砚清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太皇太后从未见过他害怕过什么,也没见过他没信心的时候。
如今她见到了。
孙子陪着祖母出门也是常有的事儿,怎就能断定是要撮合呢?
相爱的人谁爱得多一些,谁便会更敏感,会患得患失。
谢砚清也没有例外。
太皇太后问道:“你们,是两情相悦吗?”
“嗯。”谢砚清回话后顿了顿又说道:“但这事儿也不能让她外祖母知晓。”
太皇太后轻轻地皱了皱眉,她说道:“你和我说清楚缘由,顾娘子外祖母很不好相处?”
“不是。”
“是因为明筝她娘,当年不顾一切的要嫁给顾弘毅,结果没几年人去世了,顾弘毅娶了继室,而这继室是带着儿子进门的,那人只比明筝小几个月。”
“明筝先前所托非人,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老太太肯定想将她接到身边看着,让她嫁给表兄表弟最为稳妥,所以我觉得她不会轻易答应这门亲事。”
太皇太后闻言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晓得了。”
对于谢砚清的亲事,所有流程要用到的东西都早就准备好放在库房了,现在只需要思索一下这事儿要如何办就成。
她想着想着突然问谢砚清:“你生病之事,她可知晓?”
“知晓。”
谢砚清说:“关于我这病,我也还有喜讯告诉你,锦娘找到病根了。”
太皇太后满脸欣喜地看向他,激动道:“真的?是什么问题?能否治好?”
谢砚清道:“有法子治,等着锦娘配药。”
太皇太后还得操心他和顾明筝的事儿,谢砚清便没有把中蛊之事告诉她。
他道:“娘你放心吧,等亲事定下来,锦娘应该也把药配出来了。”
兄弟俩得了同样的病,老大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她本来以为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还能这样峰回路转。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她一连听到了两个好消息!
太皇太后大喜,她把邹嬷嬷喊了进来,“今日我高兴,给她们一人赏一把金豆子,你去拿。”
邹嬷嬷听到这话,差点就想问太皇太后是不是昨夜的梦成真了?
但谢砚清在,她也不能多嘴,只得去马车里取东西。
邹嬷嬷走后,谢砚清叮嘱太皇太后:“母后,去找明筝外祖母提亲的事儿也不要大张旗鼓,莫叫外人知晓。”
太皇太后没问谢砚清为何有这么多顾虑,她如今心想事成,谢砚清如何交代,她便如何做。
“好,你放心吧,娘一定给你把这事儿办好。”
谢砚清:“那娘你先跟我说说,你准备如何同明筝外祖母说?”
太皇太后此时正高兴,但听到谢砚清这话也无奈地皱起了眉头,她道:“我就说我喜欢顾明筝这孩子的性子,想聘来给我做儿媳,日后爱护她疼惜她,把她当亲女儿一般,可行?”
谢砚清仔细地听着太皇太后的话,随即摇了摇头。
他纠正太皇太后:“做儿媳后面你得夸一夸我,然后再说日后你常住宫内,不打扰小两口,你得说你没那么多规矩,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就成。”
谢砚清想了想又说:“还有,你跟老太太保证一下,就说日后顾明筝嫁给我没有人能够欺负她,我此生就娶她一人,老太太若不放心,可立字为据。”
“若是老太太还犹豫,你就说,可以帮忙断了顾家和顾明筝的关系,顾家以后也不会再攀扯明筝什么,让她放心。”
“若她说想把顾明筝带在身边,你就告诉老太太,我们每年都可以去一趟临安陪她。”
谢砚清一边思索一边说,说得极其认真,太皇太后激动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她静静地看着谢砚清。
她的儿子,有了此生最珍爱的人了。
她鼻头有些泛酸,应道:“你放心,娘都记下了,一定帮你把她娶回来。”
谢砚清道:“辛苦娘为儿子操心了。”
太皇太后道:“为你操办亲事,娘怎么会觉得辛苦?”
太皇太后在谢砚清这里待了俩时辰,在太阳落山前便回去了。
谢砚清留她一同吃晚饭,太皇太后没答应,她最近在大相国寺斋戒,不食荤腥,得回去吃素
斋。
再者明日便是斋戒的最后一天了,谢砚清这边有喜事她更得虔诚一些,得有头有尾。
等后日回去,她便准备去给谢砚清提亲。
*
自从用了十字绣的针法后,顾明筝那荷包绣得顺利多了,临近傍晚时候匆匆忙忙的做了饭,吃得也快,吃完陪着外祖母和宁乐瑶她们坐着说话到黄昏。
外祖母带着宁乐瑶和宁行舟走后,顾明筝立刻就把针线篮子拿出来了。
她洗漱后去了床上,大家都睡了,她还在烛光下做。
顾明筝选了月白色带水墨图案的布料做,双层可正反适用,她里外两层分别绣上了她们名字的中间那个字,不过她绣的可爱字体,不仔细看也不知那是个什么字。
绣好穿上绳,顾明筝在拉绳上穿了俩浅紫色的玉珠子,给这个其貌不扬的荷包增添了一丝光彩。
荷包做好了,顾明筝满心欢喜地收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躺下了。
盖上被子准备睡觉时,才突然想起来和谢砚清约定好了去看他。
她弄荷包忘记了时辰,也不知道这人睡着了没有。
顾明筝犹豫着要不要去?又怕谢砚清一直等着,还是起来穿上衣服去一趟。
夜里的院子格外安静,清幽的月光照在被微风吹得轻轻摇动的枝头。
谢砚清的窗户半掩着,顾明筝趴在窗户上轻轻地喊了一声,没有回音。
顾明筝自言自语道:“这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怎么也不关窗?不知道睡觉开窗容易着凉?”
说着她便准备帮忙把这窗户给关上,但窗户还没合上,便有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黑夜中,顾明筝抿了抿唇,唇角是计谋得逞后难掩的笑意。
“顾明筝,我等你半晚上了……”
谢砚清哀怨的语气,顾明筝敛去了嘴角的笑意,正色道:“你一直没睡在等我?我不是让你先睡吗?”
“若是我睡了,你是不是就像刚才那样,关上窗就走了?”
顾明筝笑道:“那怎么会呢?”
“你刚才不是要走?”
“才没有,我今日绣了一天的荷包,胳膊和背都酸了,翻不动窗,我准备关上窗从门那边进去来着。”
谢砚清道:“真的?那你进来我帮你揉一下胳膊。”
顾明筝闻言笑了笑,她今日是绣了一天的荷包,但这根本不算什么,她只是逗一逗谢砚清。
没想到谢砚清当真了,俩人靠在一处时,他环着她,动作轻缓地给她揉着胳膊。
谢砚清和顾明筝说:“我今日已经将我们的事情告知长辈了,近日她便会请媒人去寻外祖母提亲。”
顾明筝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谢砚清道:“咱们昨日不是说好了吗?”
“是说好了。”顾明筝笑了笑,“只不过我以为去和长辈商量至少也要两三日。”
谢砚清道:“事情早定下来好。”
定亲的流程繁琐,从定亲到成亲,即便是吉日凑巧,最快也得俩月。
他抱着顾明筝,心道若不是事情多,还得一件件办,他巴不得明晚就是洞房花烛夜。
顾明筝心底突然有些紧张了,她问道:“万一我外祖母不答应怎么办?”
听到顾明筝这话,谢砚清沉声道:“别担心,外祖母一定会答应的。”
顾明筝笑道:“这么笃定?”
谢砚清说:“你不能怀疑我想娶你的决心。”
顾明筝笑了一声,她轻轻地拉住了谢砚清覆在她胳膊上的手,十指紧扣。
“不怀疑。”顾明筝问道:“你和锦娘确定哪一日取蛊了没?”
谢砚清道:“还没定,但近日随时可以。”
“嗯,那定下来提前告诉我。”
谢砚清点了点头。
顾明筝想到昨日那个梦,自从知道谢砚清情绪激动会发病后,她都不敢多说过火的话了。
陪谢砚清待了一会儿后,顾明筝就要回去了。
谢砚清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昨晚梦见你宿在这里了……”
顾明筝像被踩了尾巴,她猛地扭头看去,“胡说!”
“真的,你还让我……”
他话还没说完,顾明筝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咬牙道:“闭嘴吧!”
谢砚清被捂住了嘴巴,笑意从眼睛里盛出来。
他搂着顾明筝呢喃道:“好想明日就成亲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个梦影响,顾明筝也有些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