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有些意外地看了顾明筝一眼,“那宅子买了多少钱?有多大?盖房子预算多少钱?赁房一个月能赚多少?这些你都算过了吗?”
顾明筝笑道:“宅子花了三百贯出头,那个宅子加上我原先的铺子,有一亩三分地,盖房子的预算我想着五百多贯应该差不多了。”
“至于赁房,那个位置的屋子一间一贯五百钱到两贯钱,我估计着分出七十个左右的屋子,只要有人赁,不会亏钱的。”
老太太眸光微动,她蹙眉道:“一亩三分地?盖七十多间?会不会太小了?”
顾明筝道:“上下两层,七十个房间不小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问道:“若没人赁呢?你这么多屋子做什么用?”
顾明筝笑道:“那我就开客栈,供应热水饭食草料,来京中的商队那么多,总能拉到客,我要是不想做,还是可以赁给人做客栈的嘛。”
老太太瞧着她信心十足,心中也颇有成算,有些欣慰,只说道:“一亩三分地,你那五百多贯钱的预算应该是不够的,再做仔细一些,预估的钱做得不准,那你这钱花到后面就会超出更多。”
顾明筝听到老太太这话点了点头,她笑问道:“外祖母,我现在还没盖房子,你说我这赁房的买卖可以做吗?”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问道:“看你有多大心了,你若是一心想做这个事儿,那你就多买几块地,几个地方差不多开工,等你第一栋宅子盖好开始赁,新玩意儿往往都会引起轰动,到时候正火热,可能会有很多想要这样的屋子,那个时候你的第二个或者第三个第四个也盖出来了,那想冲进来与你分杯羹的人就会掂量掂量。”
顾明筝有些惊讶地看着老太太,这盖一栋房子和地的成本就是近千贯,一下子就弄四五个,能不能溅起水花都不知道,就把五千贯丢进去了。
老太太道:“做买卖必定有赚有亏,你就想想你所做的是不是头一例,若不是那便罢了,若是,你也有信心,做都做了,为何不有野心一些,做成独一家?”
“若按你的想法,第一家做起来,再去慢慢做第二家,这个时候要做的人如春笋似的涌进来,你再做第二家时候,京中遍地都是都跟你那个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优势?”
“你这东西可不是厨子的秘方,跟着学都不一定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你这东西人人都能看见,只要有钱都能做到,到时候满京城都是这样的屋子,大家赁你的和别人的就没区别了。”老太太说。
顾明筝闻言双眼亮晶晶地
看着外祖母,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这也算是进场就抢占市场份额了。
老太太瞧着她这眼神心底很高兴,问道:“你是不是没钱了?”
顾明筝笑道:“确实不多了。”
老太太道:“没钱我可以给你。”
顾明筝抿了抿唇,蹲下伏在她的膝头,仰着头笑眯眯地问道:“那外祖母这钱是借我还是这买卖算您一份?”
老太太瞧着她这番模样,仿佛宁韶光还在跟前,母女俩这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老太太有一瞬失神。
顾明筝伸出手在老太太跟前晃了晃。
“外祖母?”
老太太收回思绪,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丢下了几个字:“和你娘一样讨人嫌。”
宁行舟笑道:“表姐不知,祖母给我们兄弟姐妹都留了一笔钱的,表姐也有,拿来用了就是!”
顾明筝很是意外,她笑道:“还有这回事?”
宁乐瑶道:“嗯,有的,只不过祖母说得听她话的才给。”
宁乐瑶一双狡黠的眼睛看着顾明筝,顾明筝朝她努了努嘴巴,“小表妹,忽悠姐姐呢?”
老太太道:“乐瑶说的是实话,没忽悠你。”
见老太太附和,顾明筝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笑道:“外祖母这要求也太简单了,听长辈的话那不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吗?”
“外祖母,那是多少钱?”
宁行舟:“……”
宁乐瑶:“???”
老太太听了顾明筝这话,和以前要钱的宁韶光如出一辙,她已经不太想理会她了。
顾明筝见老太太不理她,她继续问道:“外祖母,您说话呀?我知道有多少也好考虑这买卖做不做,万一那钱够我啥也不做过一辈子呢?”
宁乐瑶闻言直接就笑出声来,宁行舟也有些绷不住,紧紧的抿着唇。
宁乐瑶一直以为自己这位表姐温柔端庄,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原来是因为不熟悉啊。
宁乐瑶想着若是以后经常与顾明筝在一处,应该会很有趣。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道:“这钱,你做买卖我就给你,不做买卖就没有。”
顾明筝:“……”
“不是说听话就给?”
老太太看着她笑了笑:“对啊,听话就给,就是得你们先听话。”
老太太说:“你这几日空了就去选位置,选中了谈价格,谈好了来找我拿钱。”
“好呀,谢谢外祖母。”
顾明筝没有一丝犹豫,满口应下。
她这不扭捏也不客气的态度,老太太很喜欢。
中午她们还是在这里吃午饭,顾明筝亲自下厨。
吃过午饭没多大等会儿,老太太就要走了,顾明筝刚想说明日去接她,来自己这里住。
但她还没开口,老太太就说道:“今晚我们就不过来吃饭了,明日也还有事,你别等我们。”
顾明筝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去接您?”
老太太道:“不用来接我,我忙完事就过来。”
顾明筝微微蹙眉,随后叮嘱宁乐瑶和宁行舟:“辛苦表妹表弟照顾外祖母。”
“若有什么事,请务必来寻我。”
老太太看了一眼顾明筝,宁乐瑶道:“表姐放心,我们就是陪着祖母拜访一下她老人家的旧友。”
顾明筝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今早去求来的平安符,她忙说道:“外祖母你等我一下是。”
老太太站在原地,顾明筝急匆匆地跑回了屋子。
她将给外祖母求的那道平安符拿了出来。
“外祖母,我今早去大相国寺给您求了一道平安符,你放在荷包里随身带着。”
老太太接过那张叠好的平安符,看着顾明筝的眼神有些湿润。
宁乐瑶在旁边打趣:“表姐,日后你要是跟我们去临安,祖母肯定就只疼你一人了?”
“来时祖母还说空了去大相国寺求个平安符呢,她都没说,你就去求来了。”
顾明筝道:“没事,外祖母疼我,姐姐我疼你。”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放进荷包里,看着她俩说道:“你俩就会贫嘴。”
*
此时的顾家,迎来了一波老家来的客人。
顾家的二房,顾弘毅的婶娘和堂弟堂弟媳妇已经俩侄子。
她们从永州来,一行人也不仅仅是这几个。
大半个月前顾老太太给她们去了一封信,说要给顾明筝寻一门亲事,不在乎门第,只要人家清白富裕一些,让顾明筝嫁过去不会吃苦。
虽然二房的人在永州,但也知道顾明筝是个没了娘的小苦瓜,谁在乎她过得苦不苦呢?
老太太这话就是告诉她们,找个有钱的人家多要一笔聘礼而已。
她们确实寻了好几个人家,最后选定了一个,只是这男子年纪稍微大了一些,临近四十了,家中好几房妾室,生了个六七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
这孔姓人家是做冶炼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家族几代人的财富积累,但这家也是后起之秀,眼下在整个衡州都是数一数二的了。
得知顾明筝生过儿子,不但不在意和离过,还直接让顾家开条件,要迎娶顾明筝过门。
因为这人家正妻还在,所以多是娶妾室,顾家再怎么样也不能让顾明筝去做妾,提出顾明筝必须做正妻。
这富商和其妻子答应顾明筝做平妻。
这等便宜的事儿叫他们遇上了,忙不迭地从永州将人带到了盛京,一心想着事情谈妥便带着顾明筝一同返回永安。
孔家人他们不好带到顾家来,这家人去住客栈了,他们先来顾家商量,商量好了再安排人见面。
这群人都被领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卫氏作为顾弘毅媳妇,老家来了客人,她也得赶过去招待。
顾弘毅的那位二婶,刚坐下喝了半盏茶,就迫不及待地和老太太说道:“大嫂,你托我给明筝找个人家的事儿,我们找到了,这户人家身家清白,家中是做铜冶炼的,小有产业,什么都有了,唯独缺一个儿子,听说明筝生过一个儿子,欢喜得很,直接跟着我们一同来盛京了。”
此话一出,老太太和卫氏都微微蹙眉。
卫氏是想着她也寻了人的,这就让二房的人捷足先登?
老太太是觉得二房这弟媳妇说话太过直白不中听。
老太太还没说话,卫氏就惊讶道:“母亲,你托二婶给明筝寻婆家了?我还以为没有,我也寻了一家,幸好二婶提前来了,不然这撞上可不就尴尬了。”
二房老太太闻言看了看卫氏又看了看老太太,只见老太太瞧了卫氏一眼,淡淡道:“既然你二婶都把人带来了,那就先相看这个,毕竟成亲的是明筝,总要她满意才能成。”
卫氏道:“那我们是把明筝接过来?还是去她那边?”
老太太道:“等明日去直接去她那边吧。”
卫氏点了点头,问道:“那可要请一个媒人?”
二房老太太忙摆了摆手,“侄媳妇不用操心,媒人也带来了,明日啥时候去说一声就可以直接去。”
卫氏扯了扯嘴角笑道:“二婶娘想得周到。”
二房老太太道:“是那户人家找的,人家很重视。”
今日有客,顾府里的仆人
们进进出出的很是热闹,顾弘毅下值回来见是老家来人了,也很高兴。
但吃过饭后听说是带人来给顾明筝说媒,而且还是做平妻,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倒不是他疼惜这个女儿,而是顾明筝就是因为丈夫要娶平妻才和离的,如今竟然要去一个商户家里做平妻?
这让同僚们知晓了如何看他?
他这张老脸如何放?
老太太瞧出他不高兴,便说道:“这户人家在永州,离京中也远,咱们也不大办宴席,没那么多人知晓。”
顾弘毅黑着脸沉默着,“除了这人家就没其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