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道:“有,不过没那么远,可能还没这人家合适。”
“明日便去相看,早送走早清净。”
他们这边商量,孔姓人家入住了鸿盛楼里,在四处打探顾明筝的事情,虽然探听的隐晦,好像在随便说一些八卦,但宁乐瑶一听还是听出来了,这人家是有目的探听。
她直接就加入了,与那探听消息的妇人聊了起来。
她真真假假的放了一些顾明筝的消息,套出了这人家是永州来的,她们主家姓孔,在永州铸铜,还认识顾家人,顾弘毅的老家就是永州的。
认识顾家的人,又在背后探听人家女儿的事情,这极有可能就是想说媒。
宁乐瑶把这事儿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的脸色铁青,永州铸铜的孔姓人家,也就一家,当下孔家的当家人妻妾成群她是知晓的。
这种人家在当地有钱有名声,不会无缘无故跑到盛京来打探顾明筝的事儿,极有可能是顾家在背后安排,将人引到了盛京来。
瞧着老太太神色不好,宁乐瑶端起茶盏递过去,“祖母莫气,左右咱们在这里了,还能让她们糟践表姐不成?”
老太太接过孙女手中的茶盏,喝了一口,顺了顺气说道:“去和郑讼师说,明早第一个递诉状。”
*
夜幕降临时,天边还有淡淡的红晕。
顾明筝吃过晚饭歇了一会儿闲得无聊,外祖母也不在这里,她便想着趁着这会儿把荷包给谢砚清送过去。
她过去时,徐嬷嬷说楼不眠和谢砚清正在书房商量事儿。
她便去了正厅等他。
谢砚清好一会儿才过来,面色平静。
顾明筝问道:“在忙事儿吗?”
谢砚清摇头,在顾明筝旁边坐了下来。
“没什么事儿。”
话落,谢砚清才问道:“外祖母回去了?”
顾明筝道:“她老人家没在我这里吃晚饭,说是要拜访旧友去。”
谢砚清微微抿唇,老太太这几日都在忙着搜罗顾明筝她娘的那些嫁妆去处,还让郑泰写了诉状,准备随时要状告顾弘毅。
刚才有人来信,顾家二房带着一户人家来了京中,这户人家住在鸿盛楼里,到处打听顾明筝的事儿。
谢砚清听到这事儿瞬间冷了脸,他让人叮嘱这户人家,若是这群人还来找顾明筝,就直接绑了。
外祖母那边,她原先是准备将那笔嫁妆的全部去处查清楚再递状子的,因为顾家搞这一出,她也没法再慢慢查了。
谢砚清不知顾明筝她娘的嫁妆单,但这事儿也只要查顾家出手的宅契地契金银典当等等的就可以了。
老太太瞒着顾明筝,谢砚清也不想顾明筝牵扯进去,便也没多话。
俩人坐了一会儿,顾明筝才从袖口里将荷包掏出来递过去。
“喏,荷包我绣好了。”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手中的荷包,除了绳端的那颗紫色珠子,整个荷包都很素净。
他伸手接过来,才瞧见在水墨图的旁边,顾明筝绣了个字,与他让匠人刻的鸳鸯玉佩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摩挲着这字的位置,来回摩挲两下,那线好像就松了一些,谢砚清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地看向顾明筝,眼底有些许的震惊。
顾明筝瞧着他这神色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谢砚清笑道:“喜欢,很喜欢!”
“喜欢你打开瞧瞧呀?”顾明筝说,“我绣的这个可是双面的,反过来也可以用。”
谢砚清闻言点了点头,听话的将收口处的绳松开。
打开一看,瞧见了藏在荷包里的平安符,一眼就瞧出来是大相国寺求来的。
他捏着平安符看向顾明筝:“你什么时候求来的?”
顾明筝道:“今天早上,请大相国寺的空明大师画的。”
谢砚清捏着那平安符,又将荷包翻了过来,绣得和外面的一样简易,线头也同样有些松动,但他看清楚了,这例外是他们俩人的名字。
顾明筝道:“针线活我不擅长,我很努力了才做成这样。”
谢砚清将平安符装了回去,他道:“很好看,这是我最喜欢的荷包。”
第62章
顾明筝知道自己这手艺不行,但她是一针一针慢慢拉的。
好歹布面上都平整了,总比都皱巴巴的好看一些吧。
听着谢砚清这话,顾明筝抿了抿唇叮嘱道:“你少扒拉它,这个线太奇怪了,我拉紧布面就会皱在一起,要布面平整就得这样,不能拉太紧。”
谢砚清听着顾明筝这话,又看了看她一本正经表情。
脑海里闪过她耍花刀时候的丝滑利落,再想想她拿着绣花针苦恼的样子,谢砚清努力地忍住了笑意。
“好,我会好好收着的。”
谢砚清说着将平安符放了回去,轻轻的拉紧收口的绳。
顾明筝昨晚没睡够,她陪谢砚清坐了一会儿便回去睡觉了。
谢砚清瞧着她困,也没强留她。
顾明筝回来后,徐雁雁她们烧好了热水,顾明筝麻利儿的洗漱后就去躺了。
或许是太困,刚沾到床顾明筝就睡过去了。
因为要递状子,宁乐瑶睡到寅时就起来了,她自己收拾妥当后,便去了老太太的屋子。
外祖母很晚了才睡着,周嬷嬷想着时辰还早,便不忍将老太太唤醒。
“小姐,老太太睡得晚,现在还没醒。”
周嬷嬷轻声说完,宁乐瑶点了点头,“没事,现在时辰还早,嬷嬷先去和小二说一声,让先把早饭准备好。”
周妈妈走后,宁乐瑶在外间坐下准备倒杯茶喝,清醒清醒。
拎起茶壶,却发现下面放着一摞纸张,宁乐瑶打开看了看,全是顾家变卖姑姑嫁妆的证据,她左右看了看,这些东西还是祖母没查完的那些,怎么凭空出现在此处。
宁乐瑶顾不上其他了,她拿着这一摞东西进了老太太的卧房内。
“祖母?”
“祖母?”
宁乐瑶连着喊了两声,老太太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宁乐瑶问道:“你昨晚把顾家侵吞姑姑嫁妆的证据全部弄齐全啦?”
老太太听到这话,瞬间就清醒了,睁开眼坐了起来。
瞧见宁乐瑶手中的一摞纸,以为是自己整理好的那些。
“你这孩子,这些东西我昨晚刚整理好,你要找啥?”
宁乐瑶道:“祖母,这是在桌上茶壶下的。”
老太太拿过枕头边的木盒,打开一看,她昨晚整理的还在锦盒里面。
她蹙起眉头,从宁乐瑶手中将东西拿了过去,翻开一看,是那些她还来不及查的证据。
这些东西,其实官府会查,但她这边提前弄好的话,官府查起来会更快,判案也更快。
顾弘毅好歹是礼部侍郎,耗时间不利于她们。
老太太翻了翻这一摞东西,除了宅子地契这些的去处,还有一些物件,顾家何时去典当的,典当了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看着这些东西,很是心惊。
她看着宁乐瑶问道:“你在茶壶下拿的?”
宁乐瑶点了点头,老太太道:“周嬷嬷呢?”
“我让她去喊早饭了。”
话音刚落,周嬷嬷就回来了。
老太太将
她喊了过来,“这东西是谁送来的?”
周嬷嬷有些懵,宁乐瑶叩门她才醒,没什么人送东西进来啊?
问了周嬷嬷不知晓,老太太又问了常嬷嬷,常嬷嬷同样也不知晓。
祖孙二人拿着这摞东西陷入了沉默。
宁乐瑶道:“祖母,是不是有人知晓了我们在做什么?”
老太太看着手中的东西,这不是不言而喻么?不但知晓了,可能还知道她们今日要递状子,还知道她们在自己提前收集证据,直接给她们送来了。
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什么也没有要就走了,让老太太心底生出一丝警惕感。
这东西既然送来了,不管对方什么目的,她都只能收下使用了。
寅时三刻,郑讼师领着老太太站在京兆府大门口候着。
宁乐瑶和宁行舟在远处等待,并未跟着老太太一同前往。
京兆尹钟奎卯初上值。
刚下轿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郑泰,两人是老熟人了。
这个时辰就由郑泰带着上门,钟奎微微蹙眉。
普通的民事官司,一般会由坊正先初审,郑泰直接将人带到京兆府,那不是命案就是涉及朝中官员。
瞧着钟奎出现,郑泰忙带领着老太太迎了上去,“草民郑泰、民妇薛氏见过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