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范家人金钱封锁下,两人更是恨不得把一个硬币扳成两半花。
为了实验,不停地寻找可以代替的材料。
为了实验,甚至不停地写文章,用稿费慢慢地去购买那些昂贵的材料。
至于实验设备,都是他自己手动用一些废材做的。
为了能够更好的实验,都是先理论再理论,在纸上不停地计算。
把理论知识刷到最完美的状态,才开始进行实验。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进农业局。
只有进了农业局,他才有更好的资本去进行实验。
后来,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也是在进入农业局之后,有了专业的器材,他的进步更加的神速。
而这一切,也确实如他想的那样。
他真的成功了。
“那明天我们娘俩跟着你一起回去吧。”
“你和宁宁就在家里,我在一个地方呆不了多久,要跑两个公社二十七个大队。你就在家等我回来。”
见她不吭声,他道:“是无聊了?”
宁芝点头,又摇头。
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大杂院确实很寂寞。
那些大妈大爷们,跟她并不能说到一块去。
院里人多口杂的,又有人喜欢八卦,对于国家正式单位却又偏偏没多少文凭的范明华,大家嫉妒又嫌弃。
说其实很矛盾。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矛盾。
明明嫉妒得要命,却又因为一些外在的条件,又偏偏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自己并不比别人差,却得不到应有的一切。
心里是窝着那股儿火的。
对于宁芝这样年轻,却不用上班,丈夫又对她特别好,又有宽敞的房子住,相对于自家房子小,孩子没工作,家里过得紧巴巴,这可不就比出问题来了。
就像白天的时候,那两个大妈话中有话,似挑拨似嫉妒,又恨不得别人不好的语气。
恨不得范家因此大吵大闹,那就跟他们一样了。
宁芝:“我只怕在家呆不了。”
范明华诧异:“怎么回事?”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了起来,“是大队长让你回去了?”
宁芝点头,说大队长今天来过了。
其实大队长来是常事,就这* 一个月不到,大队长来了有三趟了。
两趟来的是家里,一趟去的是他单位。
原因他也知道,无非就是为了庄稼的事情。
姜泰坝在整个红旗公社中并不出众,而红旗公社对于整个顺县来说,也只是比较贫穷的公社。
姜泰坝整整六十户人家,因为地处偏僻的原因,整个大队只有不到两百亩的土地。
每年每户能够分到的粮食,并不是很多,有时候还吃不饱。
土地增加不了,就想要在土地质量上想办法。
但也因为地处偏僻的原因,姜泰坝大队的土地质量并不好。
这些年,范明华一直都在想办法改善。
改善有,但力量并不大。
饶是这样,这次天灾之下,在别的公社别的大队都遭了大灾的情况下,姜泰坝却保住了七成的庄稼。
这里范明华的功劳是最大的。
这也是范明华实验的一号成品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姜泰坝的其中之一原因。
他也承认,自己没有那么的无私,他的心里还是藏了私心的。
但是谁的心里又不会有私心呢。
再是无私,再是伟大,也会分个轻重缓急,会在自己内心深处留出一个小小的位置给自己想要给的人。
他承认,自己对姜泰坝的感情,不是别的地方能够比的。
他自小被范老头夫妻从大别山带到了顺县,又进入了姜泰坝。
这个地方虽然不是他出生的地方,却是给他温暖最多的地方。
姜泰坝最大的姓氏就是姜姓,但也有着其他的杂姓,都是小姓,就比如他们范家就是从别的地方难逃过来的,还有其他几家也是如此。
但姜泰坝没有因为几家逃难原因,就看不起他们,相反,甚至多有帮助。
这也是范明华喜欢姜泰坝,喜欢那里村民的原因。
实验成果一出来,他就想到了姜泰坝。
也只有姜泰坝才能够让他放下一切戒心,真心对待。
大队长前几次来找的就是这事,但如今……
宁芝叹了一声:“我在家休息四个月了,该回乡下了。”
乡下是没有产假这么回事的。
有些地方甚至连月子都不会坐。
她在家休息了四个月,确实是久了。
但乡下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不是她嫌弃乡下,实在是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太苦了。
今天上午大队长找了她,谈的也是这件事。
大队长来的时候,自然也是瞒不了大院中那些闲得发慌没事干的大妈们,这才有了下午那场对话。
她自也知道,只要自己没有在城里找到工作,回乡下也是迟早的事。
大队长能够为她拖延四个月,已经是顶着极大的压力了。
但整个大队,也不是大队长一个人说了算的。
大队部大大小小的干部有七八位呢,再是通情达理,也有意见。
范明华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打听哪里有招工启示,但一直都没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顺县太小了,就这么几家厂子单位,待业的人那么多,谁都盯着招工启示呢。
每次哪个单位招工启示一出,大家都挤破头往里钻。
还不算那些内部内定的呢。
范明华也是犯着愁。
他们单位,甚至连食堂洗菜工的岗位都被抢破了头,一有空缺,马上就被人顶上了。
更不用想其他的位子了。
更别说跟宁芝专业对口的服装厂亦或者是纺织厂了。
顺县是有服装厂和纺织厂,顺县地处江南,本就轻工业相对发达,服装厂是市服装厂分点,纺织厂亦是。
但那两个厂子的招工,并不是县里能够决定的,除了临时工不需要市里点头,其他所有的正式工,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扫地工,都是由市来的人事部门招聘的,都需要考试考核才能够进。
这就是身为大厂分厂的不自由。
这也就杜绝了县里内部操作的可行性,杜绝了分厂干部把自家孩子塞进来的可能。
想进来,可以,大大方方地跟所有的人一样考核,成绩合格了才能进。
饶是这样,这样的消息一传出来,络绎不绝。
“你跟着去也行,正好利用这事,我跟有粮哥好好谈谈,能不能用钱替了你的工分,让你能够陪我在家里。”说着说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对,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事。”
宁芝眼眶忍不住一酸,眼泪就要下来了。
她知道这样做太难了。
虽然如今却也有人拿金钱买断工分,但这其实并不被政策所允许。
只不过是上过政策下有对策罢了。
前些年,国家颁布了副业政策,是允许农民自己搞副业的。
前提下是不影响生产大计。
但大队里缺少不了那种磨洋工,出工不出力的。
大队就有了这样的决定,想要搞副业可以,只要把工分所花的金钱补上就行。
但这里并不包括知青。
这也是知青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中,最压抑的。
否则,很多知青家里并不缺钱,只要拿钱替工分,谁还愿意干这样的事情?
像宁芝这样,既有知青身份,又嫁在当地的,也成不了真正的当地人,因为户口被记在知青办上,总体来说,他虽然归姜泰坝管,但真正能决定她生死的还是知青办。
如果不是范明华的关系,她就是坐月子,都未必能够真正坐上一个月,更别说她坐了两个月,又休息了两个月。
“这样行吗?大队长能同意吗?”她还是担心地问了一声。
范明华心里也没底,但想到自己此次前往姜泰坝要做的事情,他肯定道:“他会答应的。”
宁芝心里放了一半心。
明华既然这样说,那一定是想到应对的办法了。
“其实也可以想想办法,让大队成立服装点。”宁芝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