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三天,他按任务要求研究土质,在怎样的土质下播种怎样的作物才是最好,这样类似的问题进行调研外,还跟社员们就他那个成品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因为对他的信任,社员们没有任何的抵触。
甚至还问他,有没有多余的量,让他们也可以在自留地上试验一下。
至于说失败什么的,从来没有想过。
他们跟范明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生活了二十多年。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能不知道吗?
从来不说大话,也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
既然能够带着东西过来,那么肯定是已经试验过的。
从来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跟大队长一样,他们对范明华有着天然的信任感。
不说其他的,就今年这次旱情,要不是范明华及时地调整了作物的利用率和成活率,现在他们姜泰坝也跟其他大队一样,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而他们不但能够吃饱,还有节余。
这就是大队里个懂行的人带来的好处。
如今这位又进了农业局,又带着农业局的新产品来找了他们,这是对他们的绝对信任啊。
他们能不跟随吗?
特别是现在灾后,雨水依然稀少,作物还是要选择耐旱的。
而此时化肥的加入,就给了他们一针稳定剂。
“范同志,你确定这东西对庄稼有用?”有人问。
“自然。”范明华捧起一捧土,细细地捻着,倒也没注意说话的人是谁。
“那如果没有用呢?庄稼坏了,你可赔偿?”那声音又问。
范明华放下土,抬起眼皮,望了过去。
很好,又是傅青青。
她显然是破罐子破摔了,在昨天他怀疑她之后,她就不再忍着。
遇到问题,就尖锐地提了出来。
“你想说什么?”范明华嘴角一抿,眼神冷了下来。
傅青青道:“没什么,就是想要个确切的答案。这土可不是个人的,而是集体的,一旦坏了,损的可是集体利益,作为当事人的你,难道就没点责任?”咄咄逼人。
范明华笑了一声:“你能做得了整个大队的主?”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很冷。
傅青青正想说可以,却听得旁边有人道:“你做个屁的主,老子的大队,什么时候由你作主了?”一惊,是大队长。
转过头,果然看到大队长正瞪着他那双铜锣般的大眼珠子,嘴角带着残忍的弧度:“来来,跟我说说,你算哪门子作主的人?是大队的干部,还是公社的干部?”
傅青青吓得往回缩,哆哆嗦嗦道:“不是,大队长,你听我说,我就是担心……”
“你担心个毛线你担心,这个大队长现在做主的人是我,还有大队部全体的干部,你要是不想干,就滚出姜泰坝。
真是矮子心眼大,干活的时候咋不见你为大队着想,多干点活?”
傅青青的心脏被扎了一刀,她是矮,但她心眼没多,干活虽然使不上劲,但也尽力了。
这会,她喃喃着却不敢再吭声了,怕大队长真的会把她赶出去。
她的户口可还在姜泰坝呢,以后回城指标也在大队长手里头握着呢。
得罪了大队,她准没好果子吃。
大队长却一点也不留面子,直接道:“傅青青所在小队就不参与试验田配比了。
还有,试验田有关试验,需要有文化的知识青年参与,这一点向全大队开发,有意向地可以来大队部报道。”
这一通知,让全体知青眼睛一亮。
询问了报名的各种条件,得知只要是户口在姜泰坝的,不管是本土的知识青年,还是下乡的知青,都可以下工后去大队部报道。
是作为范明华的助理,工作的范围包括试验田的一切事宜,每月一次的去县城汇报情况,还有记录所有的数据,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是需要有文化层次才能够办到的,普通的社员就是有这心也没这力。
这对于知青们来说,是一次机会。
谁不愿意参与到这种重大试验中?
这不仅仅只是工作轻松与否的问题,还是因为参与到这种试验中,将来会载入史册的原因。
哪个知青在下乡的时候不是抱着远大抱负的热情而来,而不是在一日接一日繁重的劳动中埋没自己。
就在大队长语音刚落之际,所有的知青都奔向了大队部:“我报名。”
“我也报名。”
“我!”
“还有我!”
争先恐后地,就怕报名晚了,名额就被抢了。
“别急别急,慢慢来,去各自小队长那里报名,再统一报到我这。”姜有粮也被知青们的热情吓到,随后表情又恢复了正常。
好久都没* 有如现在这般让人激情澎湃了。
很久,年轻人嘛,就得有这样的激情。
这才像响应国家号召的知识青年。
“宁芝,你也去报名吧。”见宁芝抱着孩子并没有像其他知青一样地上来报名,以为她忘记了,提醒了下。
宁芝笑道:“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她知道明华设立这个岗位,一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试验任务,二是能对进程一目了然,而第三点……
或许是为后备力量积累人气吧?
宁芝知道的也不多,范明华很少会在下班后讲有关工作的事。
但只字片言间的叹息,她多少知道了一点,他手头上没人。
他需要培养自己的人,而此次的试验田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而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不可能在这关键节点上,去扰乱他的计划。
更何况,明华早就已经帮她全部安排好了,她将来的工作可不是这个。
其他知青却不知道这些,但无碍他们心里感激宁芝的放弃。
如果宁芝真的要报名参选,那里面的名额肯定是要给她一份的,那对其他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损失。
也是一种不公平。
姜有粮却一个劲地说她深明大义,又如何能不知她不想抢了别人的机会?
都是知青,一个品性纯良,另一个却歹毒,一方水土百种人啊。
在称赞宁芝的同时,也把傅青青贬到了底层。
前脚刚挤兑了人家明华,后脚却又报名助理工作,这种人真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扣都扣不起来。
“还是把名报上吧,举贤不避亲嘛。”大队长还是道。
他当然是故意的。
以他和范明华的谈话,又怎么可能知道宁芝不可能从事这个。
但夹不住别人不知道不是?
他就是要让大家急,让他们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范明华夫妻。
只有哄着他们,才能够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工作。
这是大队长给予的善意,也是替明华造势。
替宁芝造势。
果然,知青们紧张了。
他们是真的害怕宁芝答应下来,那他们就失了一次机会了。
宁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可不就让大家的心吊着了吗?
这一天,就在这种安排中度过。
特别是蒋会计,这一天过得十分的充足。
他没有想到单单只是化肥,竟然会有那么多的知识。
而且范明华也说了,一开始不用真的拿田地试验,大家可以利用家里的自落地,用那些自种的蔬菜之类的试验一下,然后再落实到真正的试验田里。
还告诉他们,这成品在农业局里也是有过测试的。
是的,有过测试。
范明华作为一个对化学有着深沉爱的理科生,怎么可能会把实验室里的东西直接拿出来就交给姜有粮。
早在他决定把姜泰坝作为第一试验基地的时候,他就想把最好的最完美的东西交过去。
这已经是一代成品中最完美的配方了。
他们农业局也不是半点没有试验田,只不过这试验田就跟农村屋前屋后自留地一样,也就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花坛。
而如今这花坛里种的是花,用的就是他们实验室里出来的一号成品。
试验的结果,虽然让他不是特别满意,但也在预料中的。
这只是一代产品而已,后面还需要改良。
尽管如此,在正式投入试验田之前,他还是把这个配方稍稍改良了一下。
这算是一代的终极版本了。
“明华,你也担心这产品可能会失败,让咱们先从自留地开始吗?”有社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