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把他按死了,让他翻不了身,可以肯定到时候他肯定会反击的。
这反击,会让人死的那种。
范明华可不希望自* 家最后被范老头这条毒蛇给咬上了。
“只怕没那么容易。”许久,范明华才吐出那句话。
宁芝直起了身,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却见此时的范明华紧紧地皱着眉头,没有因为抓到那伙人而高兴,反而透着深深的担忧。
她不理解丈夫为什么会深锁眉头,这不是应该高兴的事吗?
范明华却摇头,有些事情说不明白,说出来反而让妻子也跟着忧心。
两人说得太投入,却没发现睡在他们旁边小床上的顾宁宁,却已经醒了。
也听到了夫妻两人的对话。
其实早在下午宁芝和顾伯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被小家伙听了去。
当时她就睡在两人脚边的摇篮上,她还是个小小婴儿,醒着的时间少,睡着的多。
当时宁芝怕她中途醒了,就把摇篮放在了脚边上。
说话的时候,也是小着声儿讲,谁能知道当时的她并没有睡着,就把两人的说话给听去了。
也就知道了当时偷了她的那些坏人,被抓了。
后来又听了一耳朵爸爸妈妈的谈话,小家伙心里明白着呢。
这会又听到爸爸妈妈重新提起了这事,好像爸爸还很担忧?
她很想告诉爸爸妈妈,不用担心啦!
对于这些曾经偷了她的人,顾宁宁是气愤的。
他们就是欺负她还是个小小婴孩,什么也做不了。
还是趁着她睡着的时候,让她连反抗的机会也不没有。
她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气味,能够抓到他们,她一点也不奇怪。
就是……有些便宜了他们。
顾宁宁乌黑的眼睛转了转,朝着爸爸妈妈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爸爸妈妈,坏人逃不掉的。
当然,范明华夫妻俩并不知道小家伙的这些心理。
特别是范明华,他叹了一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睡吧,明天就有结果了。”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一个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敌人。
范明华把范老头的心理猜得透透的,也确实如此。
顾长鸣他们审讯了一夜,却是什么也没有审讯出来。
要说真的什么也没有,倒也不全是。
只是那几人并不是核心人物,只不过属于那个集团的外围人员。
说是外线也不为过,他们的任务就是哪里有孩子落单,亦或者趁着大人不注意,把孩子偷或拐过来。至于偷或拐过来干吗,那就是他们上线的任务了,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他们打听到孩子的情况,把孩子偷拐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靠着这个发财。
这些人,除了那些在更外围警戒的,雇的是那些地皮流氓。
就是真参与到拐卖这个环节的核心人员了。
当然这个核心非操场团伙的高层,但相对于边缘化的的警戒人员,自然算得上能够跟上层有那么一丝联系了。
至少那些地皮流氓,连高层的影子都没有见过的。
那也巧了,这次他们抓到的人中,就有那么一个是真正参与到拐卖任务中的。
这人叫张春来,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不像时下的人,因为经常吃不饱看起来又黄又瘦。她却是个饱满富态的人,一张脸笑起来,笑纹布满眼角,就给人十分安心的感觉。
从表面看,这么个妇人,怎么看都不像拐卖孩子的,但事实上,她就是,还是个极狠的角色,可以说顺县这边的拐卖事项,几乎都是这个人在负责的。
简直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就是把她抓在拐卖的现场。
她连喊冤枉的机会也没有。
这次的审讯,并没有让县里的干部甚至成员有任何的参与,全部是顾长鸣兄弟俩手底下的人。
甚至抓捕的时候,也没有让县里的人参与,全部是军方,还有省里公安系统这边着手的。
那妇人是认识县里不少干部的,但此时看到这里清一色的陌生面孔,特别是在在面对强压这下的审讯团,不管是常年打仗身上煞气极重的顾长鸣,还是转业后一直在公安系统的顾长春,那都是不怒自威的角色。她就慌了。
她心里知道,自己可能凶多吉少了。
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企图糊弄过去。
但是显然事实没她想得那么完美。
顾长鸣他们知道的,比她想象得还要多得多。
能够把她抓在了拐卖的现场,那就是有专门的渠道的。
不管是军方,还是警方,也是有着专门的线人的。
这些线人,并不是组织内部的,而是分散在群众中的。
而且,很多也跟那些地皮流氓似的,身上也有着不太干净的一面,最后改邪归正下,就当了政府这边的线人了。
而这次举报的线人,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成员。
只是那个人还良心未泯,所以最后被政府这边教育过来了,当了线人后,就可以将功补功。本身那个人也没有参与过真正的拐卖,这才能够被当作线人,否则的话,也只能被抓到牢里,接受审判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面对审讯团的高压,妇人最终没有抵抗得住,竹筒倒豆子似的,倒了个干净。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就算不说,政府那边只怕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而自己可能就永远无法翻身了。
毕竟她参与的是拐卖妇女儿童,这罪可大了去了。
她更知道,自己就算交待了,那牢底可能也是坐穿了,如今交待了,只不过让自己的罪孽能够轻点,判刑的时候也能够宽大处理。
何况被抓的也不只是她一个,还有一个也是知道一些内幕的,虽然知道得没有她多。
特别是当她知道那个人已经开始交待的时候,她就更急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瞒得了,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部交待了个干净。
当然她虽然负责了整个面县的拐卖事项,但是更机密方面的事情,她却是没有参与的。
知道得其实也不是特别的多。
但是她说的一句话,却是让顾长鸣和顾长春兄弟俩起了怀疑。
那就是她拐卖的孩子中,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女婴。
是的,女婴,并不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男婴。
不管是民间,还是富裕家庭,喜欢的都是男婴,只要有货,基本就不会砸在手里,但是女婴就不同了。
时下重男轻女的风气很重,大家要买孩子,基本也不会买女婴的。
那这些人把女婴买回去是干什么的?
而且,从张春来的嘴里得知,她拐卖的孩子,十有八|九是女婴家里自动卖给她的,而非她出面去诱拐的,只除了一些个别的。
这项工作,对于张春来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
毕竟很多乡下人家,生了女娃之后,不愿意养,很多就给溺死了,卖给张春来,还能够得到钱,很多人家愿意的。
她平静地诉说着,就好像这件事情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事,买卖孩子就如同买卖货物一样。
却听得一旁的审讯团们愤怒,特别是顾长鸣,眼中怒火翻滚。
想他,当初为了一口吃的,十三岁跟着红军出来当兵,到后来上了战场,一次次地拿自己的脑袋去为劳苦大众打天下,不就是因为他看多了劳苦大众的苦,想要推翻了当时欺压百姓鱼肉百姓的政府,想让穷人都能够翻身当主人?
那个时候,是真的苦,大家没钱没地,为了一口吃的,没办法之下,很多人都走上了卖儿卖女的道路。
自从解放后,推翻了阶级,大家的日子好过了,也没有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却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在一个人贩子的口中,竟然得知了这样残酷的真相。
买卖女婴,不是因为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没有办法才卖。只因为有些家庭不重视女婴,与其溺死了,卖了孩子还能得到一笔钱,竟然无视国家的律法,无视公德心。
这对于一个将生命都用来解放事业的老将军而言,不仅仅只是痛心,愤怒,与无奈,更多的还有恨还有深深的自责。
该死!
这些人都该死!
旁边的顾长春,伸过手去抚住他的手背,投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顾长鸣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暂时压下,沉声问道:“范家的孩子呢?”
一双税利的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张春来表情微变,但很快却又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刚才的一幕,只不过是错觉而已。
但是她收敛表情再快,依然逃不过在血雨腥风中闯荡出来的顾家兄弟的双眼。
特别是顾长鸣,他本就在盯着他,自然也就没有逃过张春来一刹那的微怔。
他脸色一沉,接着道:“可是范家夫妻亲自把孩子交给你的?”
他可是记得她说过,她所买卖的孩子,无一例外全都是孩子亲人亲自相卖,没有任何一件是她参与的拐卖。
张春来微张着嘴。
第一反应就是点头,想告诉对面的公安,孩子确实是她从孩子亲人手里接过来的。
但是下一刻,她又想要否认。
那是这么多年从事这个行业以来的灵敏灵觉。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她敢承认孩子是亲人交给她的,那么她面临的可能会有更加残酷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