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都知道,这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罢休。
至于最后顾华会怎样,谁也预料不到。
就看顾家保他的决心有多大了。
最后是以黄霞愤然离去为结局,但是她也放下了话:“我希望,这事很快有个结果。”
但谁不想有个好的结果呢?
基地领导也不想,平白给自己增添这许多的麻烦。
他们是过来演习的,演习搞砸了,他们谁都吃不完兜着走。
基地领导不愿意。
顾长鸣更不愿意,但谁让思想会员会的人,死咬着不放,就盯着顾家了呢?
“我去看看顾华同志。”基地司令员道。
基地政委想了想,也就知道了基地司令员的想法,他道:“一起吧。”
顾华那个禁闭室隔壁的观察室,是基地设立的。
倒也不是为了监视顾华,他们也不相信顾华真的会做出有损害人民的事。这只不过是一道程序而已。
而禁闭室里的监听室,也不仅仅只是针对顾华的,早在顾华关进来之前,这就已经存在了。
这间禁闭室,从里面往外看,自然是无窗,又大门紧闭,在里面十分的憋屈。
但从外面往里面看,又是另外一回事,在门上面有一个小窗,是能够看清里面的情况的。
而此时的顾华,依然坐在那张单人床上,呆愣着望着前方。
自从黄霞来了又走了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就没有变化过。
两位领导到了这,从小门上小孔里往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顾华。
跟旁边的人道:“他怎么了?”
另一人道:“可能是以为黄同志能够救他出来,却没有吧?”
对于顾华的处理,已经不是演习基地能够决定的了。
毕竟,他的问题,已经涉及到了很大层面的问题,这不是基地能够处理的。
演习基地上的总指挥,看似权利很大,那也仅仅只是针对于基地而言,针对演习来说,而个人的处理问题,却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不管是红军也好,蓝军也罢,只要里面的干部亦或者士兵有问题,他们都只有禁闭的权利,却没有私自处理的权利。
顾华的问题,还不是因为在基地里出的问题,只是因为他先被思想革命会总局那边来了人想要提审,后来被顾长鸣压了下来。
但是他们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办法,只要顾华从基地出去,依然会被总局那边的人提审。
此时的关押,反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也不要以为总局那边的人已经撤离了,哪怕他们一直在基地里没有出去,也知道总局的人就住在离基地不远的招待所里。
总共两个人,其中就包括了那个曾经来过基地,想要带走顾华的人。
当时,顾长鸣来了基地,就跟那两个人对上了。
最后是以那两个人的退让为结局,但谁也知道,没那么简单。
凡是被那边盯上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被撤销呢?
哪怕顾华没有一点作用,最后也会被查出点什么来。
更何况,顾华也没那么清白。
外面的动静,似乎没有惊动里面的顾华。
哪怕听到了又怎样?
他也出不去。
他满脑子全部都是黄霞来了之后,跟他说的那些话。
从刚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安抚,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最后会聚成一点。
——儿子,妈妈很快会让你回来的。
——听妈妈的,好好地调整一下心情,交给妈妈,妈妈会处理好的。
——等下次妈妈过来,你就能够出来了。回到顾家,你依然是顾家的长子。
——不要去想范明华,更不要去考虑你爸爸认回范明华的事。你是顾家的亲子,永远是。
——放心吧,妈妈有办法,让你父亲亲口承认你的身份。
——他范明华想回来,只能作为私生子的身份。
顾华以手抚面,眼泪从手指缝里淌了下来。
妈妈,对不起。
他在心里不停地呐喊着。
他差一点就把妈妈推向了万劫不复,妈妈见他的第一面,并没有指责他,反倒是全心全意为他谋算。
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这一刻,他的心里升起了温暖,他知道,只要有妈妈在,他就不会有事。
至于范老头那边,妈妈让他不要着急,她会处理好的。
顾华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凡事只要妈妈出了面,那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又想到,妈妈将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够让父亲亲口承认自己是顾家亲子,这得多难。
如今父亲有多讨厌自己,顾华是知道的。
有时候,他也觉得很羞愧,自己把事情搞得那么糟,最后还要妈妈收场,就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他用力地捏了捏手指头,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不能再这样混了。
以后一定要精明着点,凡事都让妈妈替自己收场,那他……
太没用了。
不管他心里怎么羞愧,怎么反省,表面看起来,他除了发呆,就是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外面的人看了一眼,也就收回了目光。
“老首长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又问。
总是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
关禁闭那是很容易让人崩溃的,基地这边也不敢真把顾华一直关着。
万一真的关出事来,他们也交待不了。
怎么说,顾华那也是老首长的儿子,哪怕做错了,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处理的。
但是老首长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
从四明山基地出来的黄霞,出了大门。
大门口放哨的四位士兵,看了她一眼,朝她敬了个礼,倒也没有再上前去。不像之前她刚到此地时,被拦在外面,层层盘查。
她回头望了一眼,基地里戒备森严,她能够进去,还是因为托了顾长鸣的关系。
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莫测。
在大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吉普车,车上的人看到她出来,急忙上前:“首长。”
黄霞“嗯”了一声,接着就上了车,司机道:“首长,回去吗?”
黄霞却摇头:“回顺县。”
司机倒也不多话,发动了车子。
自始自终,做一位称职的司机。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不说,这就是身为下属该有的职业素质。
但是,车子刚刚开到了外围,还没有进入四明山城区,就见到路边上站了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普通蓝色布衫的男人。
二十来岁,面皮很白,架着一双黑框眼镜,像个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大学生。
黄霞自然认得他,这人正是思想委员会总局派下来的调查员。
但黄霞并没有让司机停了车,那人也没有伸手拦住他们的车。
两人目光就这么一对视。
就见到那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动作。
黄霞轻一点头,就收回了目光。
车子一驶而过。
再回头,那人已经不在了那条路上。
就好像刚才的一幕,只是错觉一般。
来也匆匆,去得也匆匆。
一人去了四明山招待所,而另一人却回了顺县。
而黄霞去往四明山,见了顾华,并质问基地领导的这一系列动作,已经被原原本本地汇报到了顾长鸣的手上。
此时的顾长鸣,正身在百里之外,往回赶的行程里。
他手里的情报,是基地的领导亲自拍了电报给了小王,又由小王汇报给的顾长鸣。
哪怕顾长鸣人不在顺县,一样能够得到顺县的情报。
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过。
自然也知道,这两天黄霞同志都干了些什么,又见了什么人。
几乎都没有错过的,到了顾长鸣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