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一个又一个地找来。
找过来联络感情是一回事,但宁芝知道,还有其他的原因在其中,里面少不了她一家搬去城里的原因。
在乡人眼里,搬去了城里,无形中身份地位就高了一层,也有了一层关系,与宁芝打好了关系,自然以后也少不得有些好处。
姜有名夫妻为了将来而去无偿照看房子,那其他有远见的人家自然也会想到这一层。
至于说去为难宁芝,除了那些没有远见的,被一挑拨就昏了头脑的,谁还会干这样的事情?
自然是不会的。
这个时候,姜有名就说到了范老头范老太身上了,还有范小红一家。
范小红是嫁到本村的,当年范老太是极不放心范小红远嫁的,自然就在本村找了一户中意的,把范小红嫁了过去。
说是把人嫁过去,有点儿上门女婿的感觉,因为当时范小红家里的房子,就是范老头范老太出资建的。
儿子不在身边,虽然有个养子,但是跟他们心不在一块,
还不得把所有的希望,全部给到了女儿身上。那颗心,自然也就完全偏向了范小红了。
以前宁芝不懂,自从她生了孩子,范明华告诉她身世真相后,她就明白了。
以前还有过怨,为什么老两口那么不待见他们俩,如今也就明白了,不待见的原因了,自然也就没了怨。
恨当然是有的,谁不恨这样的一对老夫妻呢?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她也已经作好了范小红夫家那边会刁难的准备。
刁难又怎样,现在的她和明华,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们了。
别说一个小小的范小红夫家了,就算是范老头范老太亲自上手,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更别说,如今的范家早就已经败了。
范老头和范老太现在还关在武装部呢,范小红更是被请进了公安局,如今还关着呢。
杀人偿命,哪怕范小红没有杀成宁芝,那也不是她一句自己不是有意的就能够推脱的。
这次的她,可是被范明华实实在在地抓了个正着,更不要说当时她被范小红推倒的时候,那是被隔壁的小孩看在眼里的。
有太多的人,站在他们这一边呢。
大队长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的,更不会让恶人逃脱法律的惩罚。
只要罪名成立了,那范小红就别想出来了,不被关个十年八年的,不可能被放出来。
对此,宁芝是很满意的。
恶人有恶报,范小红被抓了起来,这是对她最大的报复了。
宁芝不是那等被人欺负了,还以德报怨的人,相反,她很记仇。
只不过以前是没有能力,被人欺负了,也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想着等到以后有能力了再回报。
现在,明华亲自帮她报了,她高兴都来不及。
“宁芝,你要小心袁国庆。”
袁国庆就是范小红的丈夫。
他本不是姜泰坝本地人,就跟范家一样,也是在后来搬迁到姜泰坝,并落户到姜泰坝的。
宁芝自然知道姜有名媳妇话里的意思。
袁国庆和范小红那是啥锅配啥盖。范小红恶毒,那袁国庆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比范小红还要狠毒。
现在他们把范小红整到牢里去了,作为丈夫的袁国庆,自然不可能饶得了他们,肯定会想着法儿地对付他们。
但是他们怕吗?
自然是不怕的。
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以前,他们没有在认回顾家之前,都不会怕那袁国庆,现在更不可能了。
就袁国庆,手段能有多少?无非就是那些手段而已。
宁芝还真看不上眼。
姜有名媳妇道:“宁芝,你别不当回事,这袁国庆指不定心里揣着什么坏主意呢,你一定要小心,也让明华小心。”
有名话怎么说来着?宁愿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是这么说的吧?
姜有名媳妇读的书不多,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了。
她是真的担心,范明华夫妻俩被人给坑了。
明华夫妻好不容易有现在的生活,如果真的被那姓袁的给破坏了,那真的得不偿失了。
姜有名媳妇想来想去,还是叮嘱了宁芝。
让她不要大意了。
“他最近跟公社的思相委员会的人走得很近,肯定是憋着坏呢。”
在姜有名媳妇眼里,思想委员会的人,都是不能得罪的,就算范明华在县里吃皇粮,那也不行。
得罪那些人,那就没啥好事。
思想委员会?
宁芝忍不住想起了那个总是端着笑容的胖主任赖喜昌。
袁国庆这是想通过思想委员会的手,对付他们?
姜有名媳妇道:“宁芝,这事是真的,这是我家有名看到的,本来打算来趟县城,这巧了,正好分粮,你就过来了。”
宁芝点头,知道姜有名夫妻是为他们着想。
姜有名媳妇想了想道:“特别是如今明华进了那么好的单位,如果被袁国庆给搞砸了,那就太可惜了。你不小看了袁国庆,那家伙阴着呢。”
宁芝感激道:“谢谢嫂子,这事我们是注意的。”
其实不用姜有名媳妇说,宁芝和范明华也不会放松警惕。
特别是范老头一家,得罪狠了,怎么可能会注意着他们呢?
范老头他们虽然被抓了,袁国庆可还在姜泰坝呢。
就算有大队长他们盯着,但是总不可能不错眼地盯,总有放松警惕的时候,可不就能给他机会了?
能够跟范小红结成夫妻的,又能是什么好鸟。
特别是现在听姜有名媳妇说了,这袁国庆竟然有跟公社那边的思想委员会的成员有接触,不管是不是有心对付他们一家,那都要注意。
绝对不能让人家钻了空子。
明华现在可不是平头老百姓,如今进了农业局了,而且还没有完全转正,万一这袁国庆使了什么手段,到时候转不正,那可就亏大了。
至于有老爷子在,像转正这样的事根本就不算事,只要老爷子吱一声,自然有人上赶着帮着做好。但明华却不会这样做,他就不是会拿顾家的资源去给自己刷履历的人。
如果这样,就不是范明华了。
可以说,在这一点上,范明华跟老爹老顾同志像了九成九。
都不是以公谋私的人。
果然就如姜有名媳妇说的,在第二天到了分粮的时候,就发生了一点点的小摩擦。
事情得大队长讲完话,由计分员通报了各家的工分,能够分到多少粮说起。
宁芝虽然在生完孩子之后,并没有参与到了田地的生产中,但是在生孩子之前,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后来她虽然没有下地干活了,但也因为姜有粮给她的轻便工作,做了裁缝的工作,让她有着别人没有的工分。
但是那些社员却不知道,在得知宁芝有多少工分,范明华在去县城之前又干了多少工分,他们一家能够分到多少粮的时候,其他人倒是相信大队长和记分员不会出错,但也有一小部分的人,就此嚷开了。
这部分的人,是以袁国庆为头的。
袁国庆在姜泰坝那也是生活了二十多年了,自然是有不少朋友的。
特别是那些外姓的,从外面迁入姜泰坝,更是组成了不小的团伙。
而这些团伙中,却是以袁国庆为首的。
谁让他是范老头的女婿,手里有着别人没有的东西,也能够很轻易的得到别人得不到的那些票证。
有钱有票,自然就有人使唤了。
袁国庆又不是那等老实的人,有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放弃了呢?
这时就有人发了话,当然不是袁国庆,而是跟他要好的人,没到必不得已,袁国庆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那人道:“大队长,你不公平。”
姜有粮望了过去。
宁芝也望过去,毕竟跟她家有关的事,她自然要关注。
那人她自然认识,都是姜泰坝的人,双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不是袁国庆,却由着另一个人出面,那个人是不是袁国庆授意的,她不知道,但是宁芝却宁愿相信,这人肯定跟袁国庆有关系。
被宁芝抱在怀里的顾宁宁也望了过去。
她自然不知道袁国庆的事,那时宁芝跟姜有名媳妇说话的时候,她正跟小孩们玩得起劲呢。
但是顾宁宁对情绪的敏感,却是别人没有的。
她从那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这人不喜欢妈妈!
又从人群里感觉到了另外的几股恶意,她又往那边望了过去。
那几个人瞪向她们的眼神恶狠狠的,特别是那个穿绿色军装的男人,那眼神中渗着毒,似要吃人一样。
顾宁宁忍不住就打了个冷战,这个人好可怕。
姜有粮道:“什么不公平,你倒是说?”
那人道:“这分粮,本来就该按工分来算,这宁芝在三个月前去了县城,根本就没有干过活。就算是在前面的半年,那也是因为怀了孕,干的也是很轻便的活,挣的工分极少。大队长这样分配,对我们这些卖力干活的人,公平吗?”
姜有粮眼中锐光疾射,那人却刚开始还有点儿怯,但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胆子似乎大了许多,他挺起胸脯道:“他们家分到的粮食多了,别人分到的也就少了,大队长不能因为他范明华去了县城,就偏向他,这是不公平的。”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几人附和,兼是跟他关系极近的人。
只是奇怪的是,其中并不包括袁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