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多么优秀。
别人都说爸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说爸爸没有文凭,大字不识。
在顾宁宁的心里,爸爸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没有之一。
哪怕在书中的爸爸被打压,顾宁宁依然这么觉得。
想到书中的爸爸,又想到现实中的爸爸,她不免又想起相了爸爸这匹千里马的伯乐——张伯伯。
如果没有张伯伯,爸爸还未必能够进农业局,也许就走了书中的路。
如今在路的岔道上,爸爸走上了与前世不一样的路。
顾宁宁很喜欢张伯伯。
她对人类的情绪善恶敏感度非常高,张伯伯对爸爸的好,她老远就已经感受到了。
凡是喜欢爸爸的人,对爸爸好的人,对爸爸发出善的信号的人,小宁宁全都喜欢。
被小鱼鱼喜欢的人,鱼鱼都会送他一个祝福。
而被鱼鱼祝福的人,都会有很好的运气。
这是天道跟她说的,在让她好好吃饭的时候,就曾经跟她说,鱼鱼要好好吃饭,吃得壮壮的,胖胖的,才能够给别人带来好运。
宁宁就记住了。
要吃饭,努力吃好饭,努力胖胖的,才能够给爸爸妈妈带来好运,给爷爷带来好运,所有她喜欢的人带来好运。
好像念经啊。
顾宁宁“咯咯”的笑,但她说的也是实话。
大实话。
大实话,都是让人心情愉悦的,首先愉悦了的,就是小宁宁自己的心情。
继而也就影响到了旁人的心情。
最先被影响到的,也就是顾长鸣。
他本来跟儿子吵了一架,心情挺郁闷的。这会被小宁宁这头胖头鱼的喜悦情绪泡给包裹住,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
被感染了。
顾长鸣伸手轻轻地点了点小宁宁的小鼻子,“什么事让宁宁这么高兴啊?是不是也认同爷爷的想法,咱一家人就该齐齐整整地去北京,一家人就该在一起?”
小宁宁眨了眨眼睛,朝着顾长鸣吹着口水泡泡。
顾长鸣自然不是真的要得到答案,他问完,就自己回答了:“一家人怎么能够分开,宁宁怎么能够在这么个小县城长大?宁宁就应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最好的教育,也应该在最好的地方长大。”
顾宁宁很想告诉爷爷,鱼鱼还小啦。
就考虑到上学问题了,是不是太上了?
小鱼以前也不是一只爱学习的鱼鱼,每次都是天道爸爸追着她学习。
越追,她就越跑。
但天道爸爸也是夸过她的,鱼鱼就是聪明。
她双胞胎弟弟在这一点上,可是比不上鱼鱼的。
“顾首长。”顾长鸣的身边,停下了一辆车。
是一辆吉普车。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干练中年男人。
顾长鸣并没有马上认出他。
倒也不是顾长鸣眼光高,不把顺县这边的干部放在眼里,实在是,当时他来了顺县后,发生了太多的事。
见了很多人,当时正因为范老头那边的事情,和顾华那边出的善,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了,也就暂时没有太注意顺县这边的干部。
只是觉得,眼前这男人看着面熟。
但他也知道,能够让他瞧着面熟的,又能够坐得起吉普车的,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不是说他的眼里就只记着那些干部了,他这次过来是低调过来的,并没有通知到太多人。
就是顺县这边的干部也不是全部都认了个遍。
当时见过的,也就是武装部部长,公安局的几位领导,边防连领导,还有就是思想委员会的主任了。
眼前的男人只怕就是那几个之一了。
但边防部队的连长和指导员,顾长鸣却是认识的,谁让这两人是顺县唯一的部队领导人,作为首长的他又怎么可能会不重点关注这两人?
他是单独见了这二人的,自然就把这二人排除了。
至于武装部长,那是部队在地方上的部门,加上当时范老头就是关在武装受审,他自然不可能不认识武装部的高部长。
剩下的两位地方干部,顾长鸣却是倾向于公安局的干部。
实在是,眼前男人虽然没有穿军服警服,一身的便装却依然有军人那种特有的气质。
军人的气质,那是只有在部队中熏陶过后,才会留下的特殊气质。
这种气质,不会因为离开了部队会消失。
这个人绝对在部队里呆过,而且呆得时间不短。
投手举足间,那种气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正是因为这份独有的气质,顾长鸣停住了脚步,抬眼望了过去。
目光中有着审视,通过表相看内质。
对于公安战线的同志,顾长鸣是敬重的。
他的大哥,转业后就是分在了省公安厅。
公安局里,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部队转业退伍的干部战士。
也是因为这一层滤镜,哪怕顾长鸣一时之间没有马上认出眼前这人,脸上的表情却也是缓和的。
被顾长鸣抱着的顾宁宁,也好奇地望了过去。
咦了一声。
顾长鸣不认识这人,她却是识得的。
不是别人,正是顺县思想委员会的主任赖喜昌。
对赖喜昌这人,顾宁宁还是有所了解。
倒也不是在现实生活中,毕竟她也只是跟着爸爸远远地望过一眼,能认出此人,也是她记忆向来都好。
真正了解此人,却是在那本书里。
对于这赖喜昌,顾宁宁有所了解。
却不是现实中的,而是在书中。
是的,在那本书里,对这个人物也是有着墨的,虽然不多。
却也比她妈妈,比她这个尚在妈妈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婴儿,描写要多得多。
那是书中的爸爸被认回去后,曾经出场过的人物。
哪怕着墨不多,却也是占了一章的篇幅,后面也时不时地会穿插一些描写。
他的第一次出场,是在书中的爸爸刚被接回顾家那天。
那时,跟现在不一样,来接爸爸的,并不是爷爷,而是很凑巧的,是顾家的当家主母——她的继奶奶黄霞。
对于这一位继奶奶,如果说以前不尽知,现在听大奶奶说得多了,也对这人多少有些了解了。
再加上书中的描写,也就能够凑出一些形象来。
书里的继奶奶,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和蔼慈祥,并没有因为爸爸不是她亲生的,就区别对待。
至少在爷爷面前是如此。
但是顾宁宁却不这样认为。
实在是,一个人好到过分,就有些不真实了。
特别是现在,她听大奶奶说过黄霞这人。
似乎在大奶奶眼里,黄霞同志是一个矫情小气的人。
既然是这样的性格,又怎么会在书里的描写是那样大气的一个人呢?
这不全逻辑。
顾宁宁知道自己以前所处的环境,和现在的环境有些不同。
他们鱼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的斗心勾角尔虞我诈。
天道爸爸在跟她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曾经跟她说过,可不能小看了人类世界,那里不只是弱肉强食这么简单。
顾宁宁自知自己玩不过别人,此时她还小,也不需要她去操心这些。
但她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明确的念头,那就是表面看上去是好人,不代表这人就真的是好人。
一个人看着像坏人,却未必真是坏人。
人与人之间是相处出来的。
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话题扯远了。
顾宁宁重新望向了赖喜昌。
其实,顾宁宁对这个赖喜昌是充满了好奇的。
她知道自己的爷爷并不喜欢思想委员会的人,她从大爷爷大奶奶他们的嘴里是知道一些实情的。
尽管顾宁宁表面上就是一个不会说话,一个只会喝奶的奶娃娃,但她的内里却是一条成熟的鱼——宁宁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条小鱼儿。
大爷爷大奶奶曾经跟爸爸妈妈说过,顾家是被那群人迫害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