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赖,进去喝杯水?”
望向首长笑吟吟的脸庞,赖喜昌自然也知道首长请他进屋的目的。
无非就是了解范明华,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在过来的一路上,他已经说了一两件有关范明华的事了,首长明显得脸上都多了笑意。
这是他的机会。
抱上顾家的机会。
赖喜昌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那颗想要往上爬的心。
哪怕在顺县有他的任务,但也不排斥他想要进步的心思。
谁还能把前途往外推的。
赖喜昌不是什么无私的人,他的心思从来都是排在明面上的。
首长邀请他进屋喝口水,那是普通的水吗?
看向了乔大妈那望过来的好奇目光,赖喜昌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也知道,首长在这里是保密的。
但有他在,范明华就不会被那些事情烦恼。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乔大妈,随后就跟着顾长鸣进了院子。
后面跟着的小张,自然也不落后,也一起跟过去,但是走到乔大妈身前时,站了站,那刀子似的目光,同样瞄向了乔大妈。
乔大妈的头皮似要炸开。
这两个人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
本来想要上前的脚步,还是止住了。
乔大妈在这个院子里呆了几十年了,大人物自然是没见过几个,最大的人物,也就是她丈夫厂子里的副厂长。
但是那副厂长身上的气势,都没有这两个盯着她的人强。
她心里有一种直觉,她要真敢上前去探听什么,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哪怕心里那种想要探听的好奇心像虫子一样咬着她难受,依然被她用力地忍下了。
能够在这样的大杂院里生活这么几十年,那是有她独特的生存准则的。
也有她敏锐的感觉。
什么人能够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她比谁都清楚。
她最后还是停在了门口,没有再跟着过去。
此时的顾长鸣已经带着赖喜昌到了家门前。
如果说赖喜昌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范明华住的环境不会太好。
也能够想到大杂院的人际关系会非常的复杂。
一个两进的院子,里面住了不只十户人家,成分不乱才怪。
但他没有想到,范明华的居住条件会这么差。
采光不好,地理位置不好,更不要说空间了。
如果换作以前,他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毕竟以范明华如今的级别,确实也分不到什么好房子,租住也是一样。
在顺县,想要分到一套房子,那是需要有条件的。
像范明华这样的临时工自然是不可能有这条件,就算是正式工,那也需要一定的级别才行。凡是达不到分房级别的,那都必须只能租住。
还不一定就能够有房子给你租住。
别说这个大杂院了,就算政府大院里,一户人家挤在小小的几十平方的房子里的情况,也是比比皆是。
谁让顺县地窄人稠呢?
别看顺县是个小县,但早在解放前,顺县就是轻工业基地,与上海那边就有贸易往来。后来解放后,那些工业都转为了国有和集体经济,份额不但没少,反而又增加了一部分。
这就需要大量的工人,曾经有过一次工人大进厂潮。这就需要很多的房子,房少人多,就造成了如今拥挤的局面。
就像范明华他们现在住的大院,里面就什么工种的人都有。
有厂里有,也有一些没有级别分到房想要租房的,比如范明华这样的临时工。
哪怕都是临时工,也不是想要租房就能够轻易租到的。
大家用房都紧张。
这也是为什么乔大妈那么怨恨范明华的原因。
谁让范明华要走了她一直看好的屋子,风水再不好,那也是二十多平两个房间的房子,那是她打算去居委会给自己儿子租的。
磨了居委会很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让人松口把房子租给他们,结果一错眼,那房子就被范明华截糊了。
警卫员小张已经早一步打开了门。
赖喜昌默默地把屋内看了一圈。
跟外面的脏乱不一样,屋子里却布置得干净又温馨。
不大的面积,干干净净,该有的都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看得出来,主人是用了心的。
“小赖,坐。”顾长鸣招呼着,又让小张倒了水。
赖喜昌倒也没有多拘束,很快就在顾长鸣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上来。
范明华家里是没有沙发的,这个时候的沙发没有那么容易买,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一看就知道首长和客人有话要说,作为警卫员的小张,自然不会没眼色地呆在屋子里。
他替首长和赖喜昌倒了水后,就退回到了门外。
关门的刹那,他听到屋里传来首长的声音:“我们聊聊吧。”
聊谁?
聊聊范明华。
赖喜昌知道,小张更知道。
作为警卫员,该听的话可以听,不该听的话,小张的听力是关闭状态的。
但就在进屋再到小张退出房门那几分钟时间,已经不只一户人家探出脑袋往这边看了。
眼里是有着浓浓的好奇。
只是没人上前而已
谁也不知道,顾长鸣和赖喜昌谈了多久。
只除了当事那几个人。
等到范明华和宁芝回来的时候,赖喜昌早就已经回去了。
刚一回到大院,就在门口见到了在那当门神的乔大妈。
还是太闲了的原因。
如果乔大妈有自己的工作,也就不会老是盯着别人家的事情。
一见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跟狗闻到了肉骨头似的,一个劲地往前冲。
就因为范明华要走了她本来想要租的房子,她的视线就一直盯着明华家里。
家里来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她都想要探听。
她就是想要知道范明华家里的情况,这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哪家会像他家这样的?
这整天的,净看到人了。
这不是一个最好的话题吗?
乔大叔好几次都说过她,让她不要总盯着别人家的事情。
但是养成的习惯,又怎么可能会改得了呢?
乔大妈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
一个人如果 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至少乔大妈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去探听别人的秘密,有什么不好?
她以前不也这样吗?那时候怎么就没有人说过她不能这样做。
就因为明华家里来了一个赖喜昌,哪怕她并不认识赖喜昌,但并不阻碍她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的性格。
一见范明华回来,她马上就凑了上去。
范明华一开始并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了。
经过乔大妈这么一宣传,他明白了,但也没有想到就是赖喜昌。
乔大妈本身并不认识赖喜昌,范明华自然也不会想到。
他只以为又是老顾同志的什么战友。
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老顾同志才来了顺县没几天,这来来回回地,已经见了不少人了。
当然,老顾同志并没有将见面地址设在家里,他并不想给范明华带来什么麻烦。
哪怕顾长鸣很想把自己的一些人脉都介绍给自己的儿子。
在顾长鸣的心里,属于他的人脉,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的儿子。
但是范明华不在乎。
范明华不是这个系统的,老顾同志的人脉,对他来说,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反而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