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现在还小, 一间房两张床, 等大一些会再分房。
钱亿过去搂着小姑娘睡了一张小床。
还好孩子还小,抱着睡也不占地方。
另一边的房间里,陶兴业还在等着老婆弄完孩子回来睡觉呢, 可是左等右等, 人都没回来。
再然后, 他过去一看, 孩子的房间都关灯了。
这是直接睡了?
也许是哄孩子呢。
陶兴业等了又等, 等到电视剧都播完了,终于是等不住,他饿得不行, 走过去开两个孩子的房门。
然而门打不开。
他以为自己是弄错了,又试了一下,还是打不开。
“夏月,夏月?”
他小声叫着江夏月的名字。
钱亿只当没听见,果然没一会儿,这男人就走了。
既没发脾气,也没踹门,江夏月能和他把日子过下去,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不算个多好的人,但是也不算多坏。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日子也就过下来了。
要不然呢,孩子都生了,还能离吗?
钱亿想,孩子都生了,也是能离的,不信往下看吧,这样的日子,江夏月不提,陶兴业也会提离婚的。
两个人生活了一辈子,忍的那个人一直是江夏月,这回换陶兴业试试。
抱着软乎乎的孩子早早睡下,第二天天刚亮,她就醒了。
早睡早起,精神也好。
钱亿起床,先去把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衣服洗了晾上,再进厨房做早饭。
陶兴业也起来,终于逮着机会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
陶兴业大概是知道老婆生气了,但是好端端的,她生的哪门子气他是真想不明白。
钱亿没搭理他,江夏月她们这里早上习惯喝粥,再配点小咸菜什么的,她则并不太喜欢这么吃,偶尔吃一吃还行,天天喝粥,她是真受不了。
翻了一下厨房,她找出几个鸡蛋,都是真正的土鸡蛋,营养又好吃,她直接给煎了荷包蛋。
光吃蛋不行,她又拿翻出来的面粉,加了点菜叶子进去,做了几个小面饼。
就这么对付着吃吧。
陶兴业看她忙得不停,就是不搭理自己,又看到做的早饭只有三份,又没他的份,顿时就皱眉。
他不是泥人,也是有脾气的。
“问你话也不说,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是发了疯了?”
钱亿想,江夏月这疯早就该发了,不然哪能等到这白眼狼理所当然当了一辈子大爷。
钱亿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陶兴业真开始想,但是显然他茫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想不出答案。
钱亿嘲讽地笑了,这个男人和江夏月结婚几十年,被江夏月说了几十年,他的那些坏习惯也没有改掉半个。
这才结婚几年,才被念了几年,他能知道自己有问题才有鬼了。
反正钱亿又不是江夏月,作为真夫妻,对这个男人有期待,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对陶兴业观感十分不好的旁观者,得不到答案,她也半点不失望。
弄完早饭,她上楼去喊两个孩子起床,已经上幼儿园的孩子,穿衣洗漱自己都能做,就是做得慢一点,没有那么利索。
钱亿并不急,就在旁边看着,等做完了夸上两句。
一大早就把龙凤胎哄得高高兴兴的。
下楼吃早饭,陶兴业还有点脸,没有把老婆孩子的早饭吃掉。
不过钱亿也没有因此多给他半个眼神,吃完饭,依旧碗都不洗一下,带着孩子去幼儿园。
这两孩子平时都不用接送,但是钱亿想着自己小时候父母离婚,没有家长接送的心酸,就不忍心让才上幼儿园的小孩自己去学校。
龙凤胎被妈妈送着去幼儿园,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相当开心。
钱亿也跟着高兴。
她突然想到,江夏月看到这一幕应该也会开心,曾经的她,这个时候就在家里干活,一早上就要洗衣服做饭,喂猪喂鸡鸭,忙得没个歇的时候。
现在能有机会再和孩子相处,看着他们长大,她应该会感到欣慰。
江夏月从来也不是什么事业心重的女人,她想赚钱过好日子,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为了孩子。
她是一颗心都在家庭上的人。
钱亿突然就清晰了,她无法改变江夏月得病这个事实,有钱也不一定能治好疾病,那她就多给她一些和孩子的相处记忆。
人最终都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父母终将在孩子之前离开,改变不了结果,那就让这个过程尽量美好一些。
把孩子送进幼儿园,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钱亿自己的了。
她回到陶家,推了自己的自行车出来。
陶兴业正等着她呢,饿了一晚上,再没有早饭吃,他终于知道给自己煮两个白煮蛋,没滋没味吃了。
“你去哪里?”
他伸手一把拉住钱亿自行车的后座。
钱亿回头,说:“工作,赚钱。”
陶兴业呆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他问:“你一个乡下人有什么工作?”
钱亿答:“开店。”
陶兴业更呆了:“开什么店?”
钱亿答得更快:“小吃店,早上做煎包煎饺,中午做面条馄饨。”
陶兴业想也没想,就说:“你会吗?说开就开,开店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一个乡下人,跑去镇上开店,谁理你……”
钱亿抬脚就是一踹,把那只后座上的手给踹开了。
她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是我的店,又不是你的店,不用你一个太监替皇帝急。”
说着,推着自行车就走。
说起来,现在已经有电瓶车了,就是还没有流行起来,等她赚点钱就把自行车给换了。
钱亿出了门,直接上车就走。
陶兴业在身后呆呆看着,只剩下茫然……他觉得吧,他老婆好像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这完全就是换了个人啊。
屋檐下,陶兴业看到自己之前洗的衣服还挂在那里,走到屋里,饭桌上是今早和前一天晚上用过没有收的碗筷,还有吃干净的鸡骨头。
再想到自己昨天和今天的衣服都没人洗,一个人喂猪,早上还喂了鸡鸭,因为前一晚上没把鸡赶进鸡棚里,鸡还丢了一只。
真是越想越觉得委屈。
以及除了委屈之外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接下来的日子都这么过了?
陶兴业不是个有办法的人,没办法之下,他就去找了他爸妈。
正是农闲时候,陶大旺和李阿菊吃完早饭,也没什么农活要干,一个泡了杯茶,坐在屋前和人闲聊天,一个则和隔壁邻居开始嗑瓜子说八卦。
陶兴业失魂落魄地走到他爸妈面前,呆呆站在那里。
邻居看到他,倒是先问了:“兴业,你这是怎么了?挂着张脸,老婆跟人跑了?”
其他人听着全哈哈大笑。
这些人也不是真觉得江夏月跟人跑了,就是喜欢拿这种事情当成玩笑来说,真有哪家媳妇跑了的,他们反而不敢当面嚼舌根,戳人肺管子。
陶兴业笑不出来。
李阿菊看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问:“你怎么了?”
陶兴业看旁边一堆人,他觉得丢脸,支支吾吾不肯说。
李阿菊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就让人跟着她进屋里,又问了一遍。
陶兴业这才开口:“妈,夏月她衣服不洗,饭不做,还说要去镇上开店,就这么出去了。”
啊?
李阿菊和后脚跟进来的陶大旺都是一脸茫然,然后便是勃然大怒。
李阿菊开口就骂:“就知道这是个不安分的,当时分家就分对了,不然白给这个白眼狼干活了……兴业,叫上你姑姑和姑父,去江夏月她娘家,告诉她爸妈去,要是不好好管管他们这个女儿,这种儿媳妇,我们家就不要了。”
陶大旺半声不吭,显然也是认可这个主意的。
儿媳妇不听话,就叫她娘家人收拾她,有这种女儿,她娘家要想不跟着丢人,被人戳脊梁骨,就会好好管教。
陶兴业一想,觉得他妈说得对,这主意好,能拿捏住老婆,回家推了自行车,就出了门。
找姑姑姑父,再去老丈人家。
钱亿此时已经到了租的店面,她找房东付了租金,又把前一天买的工具都洗干净,面粉之类的食材都摆到合适的位置。
另外钱亿还买了三张桌子,配了长板凳,说好了今天会送过来。
这年头的墙壁都不白,钱亿也没辙,只能尽量把店里弄得干净些。
也好在,大家都不白,她的店看起来也不埋汰。
钱亿忙忙碌碌半天,等着桌子凳子到了,就拿出面粉,先试着做了一大锅煎包。
都是鲜肉馅的,快出炉的时候,香味飘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