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两父子堪堪在进殿前赶到,他也来不及说。
只能下朝之后再寻了。
想法很好,可惜下朝后,柳尚书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邬余小步下来将人请走了。
勤政殿。
皇帝目露关切:“听说昨儿有人在西市闹事,冲撞到你们了?”
城中异动,自会有人报到皇帝面前。
永宁侯府派出去这么多人,撞人一事中必有猫腻。
江月珩收敛的眼眸再次露出寒意:“那群人是专门冲着内子来的。”他的太阳穴紧绷,明显是在强忍怒气。
皇帝对臣子的后院关注不多,不过亲妹妹的儿媳有身孕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
皇家子嗣难存,每一个都值得珍惜。
想到这,皇帝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务必要把闹事之人抓住。”
江月珩颔首,斩钉截铁答道:“必然!”
太和殿。
晨起时有下属来报,目前虽未找到人,但是已经定位出了大概的逃跑范围。
城门口他们的人一直没见着人。
说明人一定还在城中。
永宁侯大步向前,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侯爷!”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永宁侯顿住脚回头。
柳尚书加快步伐,发出邀请:“一起?”
此时宫道上下朝的官员太多,不宜讨论两家私事。
永宁侯点头同意。
两人一同再次大步迈向宫门。
宫门外,柳尚书上了侯府的马车直接发问:
“临时得知怀瑾一家人出门被冲撞,柳府核查之后天色已晚,未来得及登门。”
“不知三娘和皓哥儿的情况如何?”
都是手握重权的男人,永宁侯也没怪柳尚书说得直:“听怀瑾说昨夜母子俩睡得挺沉。”
柳尚书眉眼微松,这才有心情关心其他:“此事不简单?”
永宁侯目光冷峻:“三娘说为首的是个侏儒,跟着的那群人长相黝黑。”
柳尚书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侏儒和长相黝黑,这两个事单拎出来一个,在盛京都是少见。
更遑论两者连在一起。
“我家夫人得知此事后颇为担忧,暂时还瞒着我母亲。”
柳尚书想起张氏听到外孙遇险时焦急的神色,忍不住叹了口气,“今日下半日可否上门探望?”
勋贵人家若是登门拜访,一般需要提前递拜帖向主人征得同意。
如今情况特殊,只能怎么便宜怎么来。
“自然可,亲家想得周到,”永宁侯颔首:“我会与殿下说。”
“那我就不打搅侯爷了,”柳尚书起身,下车回府报信,“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传信与我。”
自家姑娘孙子受欺负了,他也得出份力才是。
永宁侯坦然接受。
第173章 瓮中捉鳖1
一盏茶后,永宁侯父子俩在巷口聚头。
“父亲,都围住了?”
江月珩晚到一会儿,还不知道目前进展。
永宁侯看向面前这片散乱的屋舍:“还在排查。”
圣上施以仁政,下面的臣子行事亦是紧跟其步伐。
侯府虽确定了藏匿范围,却并未强行闯入民宅。
故而排查也需要一定时间。
不过毕竟靠近城边,屋舍修建得各式各样,排查起来难度也不大。
约莫一刻钟后,李勇来报。
“侯爷、世子,下官圈定了几户比较可疑人家。”
这些人家里,有的是院墙修得特别高,有些是家中明明有人却没发出任何动静。
要知道,盛京百姓的胆子可不小,侯府的人也没穿甲胄。
如此状况下还避而不见,实在有些可疑。
“一家一家查。”
“是!”
第一家排除。
第二家排除。
第三家排除。
众人来到第四家。
“砰砰砰!”
“有人在家吗?”
王武试探性地敲了敲眼前的院门。
这处院子的屋主应是有点家底,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凑近仔细瞧就会发现院墙用的都是好料子。
院子已被侯府之人团团围住,永宁侯父子和李勇站在门前,时刻注意着门内的动静。
潮湿黑暗的地窖里,呼吸声清晰可闻。
“又在敲门了。”
林石柱喉间憋出一道粗粝的气声。
太可怖了!
昨日晚间侯府的人就在这片搜查。
七人中,陈禾因长相老实、肤色最浅被派出去打探情况。
结果,刚回到院子就揍了大牛一拳。
鼻血喷涌,大牛瞬间红了眼。
“你他娘地干啥?!”
陈禾同样红了眼,死死盯着他:“你把我们都害死了。”
郑田起身,上前拉开两人:“有话好好说。”
周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陈禾,你这话什么意思?”平日寡言少语的人突然暴起,看得他尤为心惊。
“什么意思?”陈禾目光凶狠,“还能是什么意思,这小子把我们都骗了!”
其余人的视线盯紧陈禾干裂的嘴唇,等着接下来的话。
“大牛只说那人是刑部侍郎。”
“没说人家还有个侯爷爹!”
“当朝长公主是他母亲!”
“皇上是他亲舅!”
“太后是他外祖母!”
陈禾颓然滑跪在地,
“完了啊,彻底完了。”
“老子宁愿在山里烧一辈子火,那样至少还能有一条生路。”
就算再怎么无知,其余人也能听懂最后三句意味着什么。
平时见到镇长都够他们紧张的了。
皇帝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九霄上的人物,不是神明更似神明。
平民怎可冲撞神明?
周谷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过了百年,才理解了陈禾话里的意思。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大牛不信,也不敢信。
“砰!”
一记重拳再次袭来,林石柱愤怒地冲他咆哮:“怎么不可能?连老子这个粗人都知道盛京砸片瓦下来都是个官儿。”
这次没人上前拉架,连大牛本人也放弃了挣扎。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