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物落地。
林石柱喘着粗气看向周谷:“还能逃出去么?”
周谷摇头,艰难咽了下口水:“有宵禁的。”
“而且城门口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进京之后被关在这个小院子里,统共就出去了一次。
除了恢弘大气的城头,他对城门一点印象也无。
“呵呵~”
渗人的笑声从垂头跪地的人口中传出,“别想了。”
“我去看了。”
“城门口也有和外面那些人穿得一样的人。”
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没人问陈禾为什么会去城门。
郑田后退两步,跌坐在地,眼里彻底失去光亮。
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呢?
若不是他拉上这些兄弟,他们此时应该还在挑水吧?
都是他,意志不坚定,被突如其来的好日子蒙了眼。
他怎么对得起这群信任自己的兄弟啊!
郑田心底在痛苦哀嚎,嘴唇颤抖发不出声。
良久,天色黑尽。
隐隐只看得见僵硬的轮廓。
“你们说,我们能自陈罪行保命么?”
有人艰难出声。
“反正,我们也没撞到人,那些贵人只是受了一点惊吓。”
“不!不行!”躺在地上装死的大牛立马跳起来,他上次见江侍郎就不是什么好事。
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大牛难保自己身上背的旧案不会被翻出来。
那可是死罪!
“不行!绝对不行!”
大牛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全身写满了拒绝。
“大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背后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大牛僵硬地扭转身子,说话之人是郑田。
“呵呵~”大牛尴尬地扯了下嘴角,“郑大哥,我怎么会瞒你呢。”
郑田目光没有躲闪,继续追问:“那你为何不想自陈?”
他现在也有点看不懂这位救了他一命的“好弟弟”了。
“这、这、”大牛眼珠子咕噜乱转,瞬间想到了一个好借口,“这不是还有广六吗?”
他开始循循善诱,
“你们想啊,广六对盛京熟门熟路,肯定知道江侍郎的身份。”
“他眉目还算平和,也不像是和江侍郎有死仇。”
“可能只是两家有些不和。”
“对!肯定是这样。”大牛凑到郑田身前,“郑大哥,你想啊,这样的人家,我们惹得起那边?”
“说不定江家刚放了我们,广六的主家就寻来了。”
“到时候,我们这些出卖他的人,指定也是死路一条!”
无人反驳,大牛说的是事实。
真相就是,他们谁也惹不起。
郑田抿唇:“可是广六现在还没寻来。”
“再等等,再等等,他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大牛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毕竟,他也怕我们供出他不是?”
半晌,郑田环顾屋内的几道身影:“你们的意思呢?”
他把兄弟们陷到如此地步,已经不敢再自作主张了。
门扇雕窗透进来的点点薄光,难以看清彼此的面容。
“再看看?”
“再看看。”
“那就这样吧。”
最后,只周谷一人没说话。
“周弟,你呢?”
“最迟明日寅时。”
那是后门肉菜出现的时辰。
第174章 瓮中捉鳖2
天色朦胧,巷子尽头的一处后门外整洁得仿佛主人家刚清扫过。
院内的七人心情跌入谷底
又候了两刻钟,还是什么都没有。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他们被广六舍弃了。
七人想逃,可无论从哪条巷子穿出去,最后都能见到穿着同样式衣物的男子。
再次回到小院,每人面上只剩无力绝望。
大牛更是绝望。
他之前也没胡说,跟郑田说的每一句都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如今,逃不出去,就只能等着被抓了。
即便如此,在听到外面传来搜查的动静,七人的心还是高高提起。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下意识躲到地窖去了。
“又在敲门了。”
林石柱的话听得众人一默。
平民百姓怕见官,有案底的大牛更怕见官。
嘴上说的实在没法子了就去自陈,实际上根本无一人去。
所有人默契地躲进地窖。
这何尝不是他们内心惶恐的体现。
院门外。
屋内一直没人开门,王武迟疑回头:“世子?”
他们第一趟过来时,这院子里明显有人,还不止一个。
此时却悄无声息,仿佛从未有人。
未免太可疑了。
江月珩没有迟疑:“上去看看。”
“是!”
王武一个爆冲,脚尖轻点墙面,双手攀附墙头,一个巧劲直接坐在了墙头上。
放眼望去,院子不大,能看到一些人生活的痕迹。
王武回头:“院子里没人。”
江月珩抬头看他,刺目的日光让他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墙头上的人。
王武瞬间明了江月珩的意思,跳进院子,从里面推开院门。
永宁侯摆手。
身后的侯府随从立马冲进院子里开始翻找。
厨房没人。
正屋没人。
厢房亦没人。
不过还是有人发现了不对。
有人捧着几床薄被出来:“这些被褥不像是女子盖的。”
天还没到那么热,女子体弱,盖的被褥相对也会厚一些。
且这些薄被都带着酸臭,一看就是糙汉子使的。
……
地窖角落里,周谷咬紧牙关,在心里默默数着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