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崽心有余悸地拍拍小胸脯,认真给田奶娘和茯苓讲解:“下面冷。”
“脏脏!”
茯苓唇角上扬,眼里满是喜爱:“辛苦小郎君了。”
小胖崽摇头:“不苦。”
柳清芜听不过去了,抬手捏住小肉脸:“你全程都有人抱着,本就不苦好不好?”还在这儿骗同情。
小胖崽顺着她的力道,将脸往前送了送:“捏捏,不气~”
茯苓几人顿时向柳清芜投去“您怎么能这样”的眼神。
柳清芜:“!!!”
负气似的又捏了两下。
旋即放下手臂,朝着外面一边走一边说:“六爷。”
六爷:“小老儿在。”
“今日时辰有点紧,我们就先回去了。”
“你们且安心待着,我回去后会派人来接管庄子、与你们重签租契。”
租契上写有庄主的名字,租契未换,佃户们一直心存不安。
昨日得知主家要来,众人齐聚德高望重的六爷跟前,将各自的担忧都说了一遍。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您能不能帮忙问问以前的生计保得住吗?
身负重任的六爷听到柳清芜主动提这话,微微湿了眼眶,郑重其事朝柳清芜作了一个揖:“小老儿替庄子上所有佃户谢过主家。”
黄成进和林水生同样躬身作揖。
第237章 母亲不在的一天
柳清芜朝王武使了个眼神:“不必多礼。我还有一事想问。”
六爷在王武的搀扶下抬起头,恢复乐呵呵:“您尽管问,说句夸大的话,这庄子上的事儿小老儿基本上都知晓一二。”
柳清芜扫过跟着起身的林水生两人:“你们后来可有胡师傅的消息?”
林水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迈出半步:“小的曾给胡师傅家中送过一回东西。”
胡师傅没来庄子前,在城内经营着一家酒肆。
被请过来后,庄子上专门给他他安排了住处,后面就常年跟徒弟待在庄子上酿酒。
但是原先的酒肆也没关,现在是胡婶子和他儿子在经营。
柳清芜挑眉,没想到消息来的这么容易。“王武,你记一下。”
王武领命去寻林水生。
柳清芜转头看向胡子发白的老人:“既然事办完了,我们就不多留了。”
六爷恭送:“我等会全力配合管事。”
柳清芜轻笑两声:“如此甚好。”
出了庄子,马车飞速向前,朝着下一个地方奔去。
……
侯府西院。
江月珩在正院用完午膳后,带着嫣姐儿回了西院。
因着柳清芜不在,江月珩准备略过午憩在书房处理带回来的公务。
范奶娘抱着“酣睡”的小姑娘躬身请示,是否要带嫣姐儿回屋午憩。
江月珩:“不用。”伸手示意范奶娘将小姑娘交给他。
范奶娘愈发恭敬,小心将小姑娘递到江月珩手中。
待确认江月珩抱稳孩子后,才悄然收回手。
软软的怀抱换成了硬邦邦的,嫣姐儿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眨眨眼,在江月珩的注视下安心闭眼。
江月珩眸光微闪,不愧是他家的。
抱着小姑娘进屋,他俯身轻轻将嫣姐儿放在软榻上安置好。
接着默默退回书案后伏案办公。
暖风吹拂,空中只余树叶摇动的沙沙声。
嫣姐儿一觉醒来,小耳朵微动,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
睁开眼,对上一张大脸。
范奶娘朝江月珩微微俯身:“世子,姑娘醒了。”
江月珩搁下笔,起身来到软榻前。
小姑娘似乎在找什么,看见江月珩,吐出一句稚嫩的婴语:“诶~”
江月珩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嫣姐儿说话了?”
范奶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垂着头假装没听到。
江月珩也不是真要人回答。
嫣姐儿睁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看着他。
江月珩会意,抱起她在屋内环顾一周,嗓音低沉柔和:“她们俩暂时还没回来。”
嫣姐儿眼珠微动,扭头看向范奶娘,小嘴微张做吮吸状。
江月珩身子隐隐一僵,旋即恢复如常,将手中的小姑娘递出:“抱下去吧。”
待小姑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窗棂处,江月珩方面无表情地回到书案后继续忙碌。
片刻后,小姑娘挺着圆溜溜的肚子重新出现在窗前的软榻上。
……
夕阳西下。
西院上空飘出缕缕青烟。
拖着疲惫身躯的母子俩顿时精神一振,忍不住加快步伐。
迈过垂花门,空中的香气更明显了。
柳清芜忍不住用力嗅了两下,在外奔波一日,她格外期待今日的晚膳。
江月珩抱着小姑娘立在廊下,瞧见两人,抬步迎上去:“回来了?”
小胖崽一整日没见到妹妹,神情甚是激动。
小跑上前扯了下江月珩的衣摆:“父亲,看妹妹。”
江月珩依言俯身,将嫣姐儿对准他。
小姑娘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悄然睁开了眼。
小胖崽踮起脚尖扒住襁褓,对上定定看着自己的妹妹,瞬间不累了。
“妹妹,妹妹!”
柳清芜落后两步,看见小姑娘睁着眼,略有些诧异:“嫣姐儿居然醒了?”
小姑娘整日闭着眼,情绪又极其稳定,时常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睡还是假睡。
柳清芜想得简单,周边人常说刚出生的小人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梦中,只要嫣姐儿闭眼,就当她在睡觉好了。
江月珩手中姿势不变,任由小胖崽跟妹妹分享外出遇到的好玩儿的事,微微仰头:“应是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身形高大的男子为了让矮墩墩的小胖崽能更好地说话,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在半空。
柳清芜上前,一屁股挤开小胖崽,静静和自己生的小姑娘对视两眼。
随后利落将小胖崽抱起,朝正屋走去:“出去一整日身上都臭了,你就不怕熏着妹妹?”
小胖崽闻言,脸色瞬间一垮:“崽不臭!”小鼻子却悄悄嗅了两下,眉头微微蹙起。
柳清芜看见他的小动作,露出点嫌弃之色:“看吧,你自己也觉得不好闻。”
眼下虽不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却也算得上炎热。
尤其是一日中最热的时候,她们还在外面活动。
如此一整日下来,彼此身上都被酸臭腌入味了。
小胖崽眼珠子一转:“乖崽和母亲、一样。”
言下之意就是他和柳清芜一样,柳清芜说他臭就是在说自己臭。
这样柳清芜就不能说他臭了。
柳清芜哂笑:“我又没说我不臭。”小样儿,还是嫩了点,这点子小伎俩她几百年前就不用了。
小胖崽无法反驳,鼓着脸抱成一团。
江月珩抱着小姑娘起身。
父女俩跟在后面,静静瞧着前面两人斗嘴。
母子俩在门口分道扬镳,小胖崽被田奶娘抱下去洗漱,柳清芜回正屋洗漱。
堂内,江月珩抱着小姑娘坐在上首,柳清芜进院时的小表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江月珩抬眸吩咐人先摆膳。
待柳清芜洗漱完出来,香喷喷的小胖崽正在陪妹妹说话。
一见到她,小胖崽放开小姑娘,蹬蹬跑过去拦住柳清芜的去路。
柳清芜扶着被布巾包裹的长发一脸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