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征挑眉:“谁知道呢,希望妈和大嫂能尽快到家,不然........爸就出院了。”
“哈?”
这时屋子里电话响了,两人转身回家。
顾北征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懒带着笑意的声音:“二哥,妈应该启程了吧?打算怎么谢我?”
顾北征轻笑一声:“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把爸爸气进医院的。”
“接了你的电话,我马不停蹄的带人跟老贺家那小子干了一架,现在他住在爸爸隔壁病房。”电话里传过来一个不羁的笑声:“不过不用担心,爸爸只是血压高了一点儿,我特意嘱咐了院长,让他老人家在医院歇两天。”
许周舟在一旁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几乎瞠目结舌,方晴说他们家兄弟三人中,老三邪得发正,果然不夸张,这都行?
“二哥,我要在妈回来之前跑路了,爸爸只会生气,妈妈真会剥皮,我为你仁至义尽了,什么时候把我美若天仙的嫂子带回来看看?”
“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顾北征掀着眼皮看了一眼许周舟:“美若天仙。”
“能让我二哥见色起意到毫不收敛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滚蛋。”
“得嘞。”
话筒的隔音并不好,许周舟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好了,如他顾北征所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好色了。
许周舟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一切都是顾北征安排的。
“你安排的?”
顾北征挂断电话:“嗯,老三,顾北战,这事儿交给他最合适。”
把老子气进医院还合适?
“会不会有点儿过了?”虽然她是很想婆婆尽快离开,但你们兄弟俩玩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顾北征道:“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许周舟脑子一颤:“那张妈男人的腿不会是他打断的吧?”
顾北征不禁失笑:“他到还不至于那么疯,张妈没回老家,北战骗大嫂的。”
他们可不敢把顾家的长子长孙真的交到奶奶手上,爸爸会生气,妈妈会剥皮,大哥......会拆骨头。
许周舟松口气,不然因为自己的一时意起,让小宝宝遭了罪,她可真是造了孽了。
“大嫂说,你们家三兄弟,大哥正得发邪,弟弟邪得发正,说的一点儿都不假呢。”许周舟感叹的摇摇头,这都一家子什么人啊,性格岂止是迥异,简直相差天南海北两个来回。
“哦?大嫂这么说?那我的呢?”顾北征一脸好奇的看着许周舟。
冷心冷情,没有情感,这话敢说吗?
许周舟挠挠胳膊:“嗯,大......大嫂没说你。”
顾北征挑眉,不打算放过她:“那你觉得是什么样的呢?”
许周舟抬眼,眼睛闪了闪:“你.......挺好,中规中矩。”不褒不贬总归不会错吧?
顾北征蹙眉:“我在你眼里就没一点儿长处吗?”
长?处?许周舟脑子黄了一下,脸红了一下。
抬头撞上顾北征忍笑探究的眼神,慌忙低头搔了搔脖子:“几点了?你是不是该归队了?”
平时顾北征中午是不回来的,今天中午忽然回来说陪她们一起吃饭,现在看来是特意回来给她妈下套的。
顾北征看了一眼手表:“我要回去了,对了,这几天我收集了部队目前缺人的工作岗位,兵工厂,医院,食堂,还有学校,你中意哪一个?”
可以工作了吗?这几天她确实在家有些待不住了,坐吃山空可不是个好章程,她得工作,挣钱。
“这事儿不急,你好好想想再说,我先归队了。”
顾北征沉沉看她一眼,一把将人拉过来,亲了一口,在她耳边低声说:“等我回来。”
许周舟的耳朵忽然热了一下,四个字一个带颜色的字都没有,她却听得心慌意乱。
家里没了闲杂人等,老虎没了束缚,她生死难料。
这几天断断续续积攒了不少稿件,之前问了顾北征,他很确定的告诉她,部队来往的信件都是要检查的,但是她不需要担心,部队有严格的保密政策,不会随意泄露任何的人的隐私。
这样也就安心了,她把稿件装好,打算出门送到部队直属的邮政所去。
刚出门走了几步就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女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叫骂声。
她循声过去,是一营长陈大年家里传来的声音。
“哎呀,这B玩意儿怎么又闹起来了?”身后传来武桂香的声音,许周舟回头,看到武桂香正被一个小男孩儿扯着往这边走过来。
小男孩脸上流着泪嘴里嘟囔着:“嬢嬢快一点儿,快去救我妈妈和姐姐。”。
许周舟认出他是上次跟着一营长媳妇儿翠玲嫂子,到家里去的那个小男孩。
“怎么了?”许周舟疑惑的问武桂香。
武桂香看到她,一把拉住她:“正好,快点儿跟着去劝架。”
“啊?”许周舟被武桂香不由分说的拉着走进了翠玲嫂子的家里。
一进屋就看到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摔得满地都是,翠玲嫂子坐在地上,脸颊上一片红痕拍着腿大哭,,显然是挨打了,陈大年怒气冲冲的站在一旁,瞪着翠玲的眼睛里满是厌恶。
床上还坐着一个约么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两条麻花辫,长得挺秀气,此时正哭的满脸泪痕。
“干嘛呢?这是?好好的又闹什么?”武桂香没好气的推了陈大年一巴掌,走过去想把翠玲扶起来,结果抬了半天没抬动,冲许周舟使了个眼色。
许周舟连忙从震惊中回神,走过去帮着把翠玲扶了起来。
“哎呀,我活不了了,这姑娘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她瘫了又不是我做下的孽,凭什么那我撒气啊?”
翠玲抱着武桂香,哭得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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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他可是军人啊!
坐在床上的女孩子听到妈妈说的话,眼泪更加汹涌,只是咬着嘴唇,压抑着喉咙里的抽噎声。
“怎么回事啊?又吵什么?”武桂香这人古道热肠,家属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喜欢掺和,所以跟军嫂们的关系都还不错,而且她年纪偏大一些,大家客气的喊她一声大嫂。
她也确实衬得起大嫂的名号,对谁家的事都很热心。
“他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一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带了个男人回来,说是给樱子找的对象,过来相看,
那男人看着起码都三十多岁了,家里还有一儿一女,上来就问樱子嫁过去能不能当好后妈,能不能对孩子好?
樱子哭着说不愿意,他张嘴就骂我,骂孩子,说就她这幅样子,有人要就不错了,就别想着挑三拣四了,樱子说不愿意,他就恼了,砸锅摔碗的跟我们娘俩闹。”
翠玲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说错了吗?她都这么大了,不该说了婆家吗?她这个样子有人愿意要她,还不上赶着同意, 你还犹豫什么?挑三拣四的,有那个命吗?”陈大年赤眉瞪眼的嚷道。
“那男人呢?”武桂香看了一圈也没见着外人。
“他又是喊,又是骂,把人吓跑了。”
武桂香眉头一皱,看着陈大年:“要我也得说你,樱子虽然腿有点不方便,但毕竟是你的亲闺女,你给她找个那么大岁数的男人,你是给她找对象,还是找爹?三十多岁,喊你一声老丈人, 你敢答应吗你?”
陈大年不耐的翻着眼睛:“一表人才,年轻的小伙子,谁能看上她啊?这不舍得,那不愿意,早晚留成老姑娘,我看就这个吧,年纪大点儿会疼人,抓紧时间定下来,年底就结婚。”
“我不愿意。”一直闷不做声默默哭泣的小姑娘,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大年一脸嫌恶的瞪她一眼,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由不得你。”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小姑娘一脸绝望的抽泣着。
翠玲也捂着脸哭:“这个王八蛋肯定已经收了人家的钱,才回来逼我们娘俩的。”
许周舟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她们说的话,侧目看向坐在床上的小姑娘。
十七八岁,水灵灵的小姑娘,长得算不上多惊艳,却也清雅秀气,她无助的哭泣着,忽然一脸悲愤的捶砸自己的腿。
许周舟连忙上前抓住小姑娘的手:“别这样。”可是对上女孩通红的双眼,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身上有残疾,心里已经够苦了,却还要被自己的父亲像货物一样兑换出去,心里该是怎样的绝望悲凉。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女孩含泪抬头,对上许周舟温柔善意的眼神,心里更加酸涩,她在一个外人眼里看到了亲人眼里不曾有过的疼惜。
她知道自己是拖累,可是她真的不想嫁人,她更不敢想象,嫁给那个男人会是怎样的结局。
“妈,我不想嫁人,求求你了,别让我嫁给那个人。”女孩儿满眼祈求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翠玲无力又无助的说:“樱子,妈能怎么办的?这个家里的事都是你爸做主啊。”
陈樱眼神里的光黯然的一丝不剩,绝望而悲戚的说:“那我宁可去死。”
“樱子,你这是说的啥话,别吓你妈呀孩子。”武桂香责怪的看着陈樱。
陈樱戚戚然的笑笑:“我死了,你们就都解脱了。”
“你这个丫头,你吓唬谁呀?这些年,我们也没亏待你呀,不是一直好好的照顾着你吗?你爸其实做的也没错,他不也是在为你着想吗?我们又不能守你一辈子,总得给你找个依靠吧。”
翠玲的话里是满满的埋怨。
许周舟冷眼看着,这个女人被自己的男人打,跟自己的男人吵,但是自始至终所有的话都在推卸自己的责任,不是她让樱子瘫痪的,也不是她给樱子找的老男人,她这些年照顾樱子,已经仁至义尽了。
听到女儿抵死反抗,直接表明她男人没错,她男人在顾全大局。
他们这场架更像是一出戏,一出演给闺女看的,无能为力的戏码,嫁给那个老男人,是这个姑娘逃不脱的命运。
武桂香安抚了母女俩一番,许周舟也帮着收拾了一下屋子,两个人才从陈家出来。
“唉,这陈大年心可够狠得,这要是我闺女我可不舍得。”武桂香也是无奈的摇头:“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翠玲向来没主意,拗不过她男人。”
许周舟心道,这女人怎么可能没主意,不过是让别人把自己的主意说出来罢了。
“樱子的残疾是先天的吗?”许周舟问。
“不是的,孩子小时候发烧,打针打到神经上,瘫痪了。”武桂香惋惜道。
“原来是这样。”后世医疗发达,这样的医疗事故并不多见,但是在这个时代,医疗技术不发达,有些乡下的赤脚医生,注射肌肉针,掌握不好位置,打瘫痪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