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耀低头喊了一声。
陆郝朝他点点头,对这个孩子没有好印象。
寻常人家都是把孩子的学习好拿来当标准,学习好的孩子就被当成宝贝疙瘩,学习不好的就不当回事儿,但是陆郝不一样,他觉得陈文耀这孩子生性凉薄,这种凉薄是从骨子里就有的,就这一点随了陈家人,改是改不好的,这是天性。
吃饭的时候陈文耀也不靠着陆郝和陆秋虹,而是挨着陈宝明坐下。
陈宝明老两口子笑得眉眼眯起来,合不拢嘴。
孙子跟他们老两口亲,不跟陆郝和陆秋虹亲,在他们老两口眼里,那就是炫耀的资本,这说明他们老两口赢了。
争夺孙子能赢,陈宝明也是高兴的。
陆秋虹看出来了,她儿子这是嫌弃外公了,那怎么行?她刚要说话,陆郝就打断了她。
“小孩子刚放学,吃饭要紧。”
陈宝明:“对对!吃饭要紧,我孙子在全学校成绩都能数得着,这脑袋聪明着呢,随了我们陈家人。”
陆郝点点头:“确实随了陈家人。”
都一样的没有良心。
晚上,因为给陆郝接风洗尘,陆秋虹杀了一只鸡炖了,做了红烧豆腐,还煮了米饭。
有一只鸡在,这顿饭就显得很丰盛。
陈宝明夫妻俩跟陆郝客气了几句,开始投喂孙子。
“文耀吃鸡腿,这鸡脯肉你赶紧吃了,吃完以后上学拿第一。”
陈文耀很听爷爷的话,一边吃肉一边跟爷爷奶奶说学校里的趣事。
陈宝明得意得很,就好像在陆郝面前取得了好大的胜利一样,但是陆郝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他不是为了陈宝明来的,所以就算他节目再多,陆郝也不在意。
这一顿饭爷孙两t个感情深厚,爷爷喂给孙子,孙子孝敬爷爷的,陈宝明更是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
陆秋虹害怕爸爸吃味儿,便给他夹菜,跟他说话。
“爸爸您多吃一点,这鸡肉好吃,您尝尝?”
陆郝吃着肉味道还行,一边吃一边道:“女婿咋不回来?”
全家人顿时不说话了,就跟踩了电门一样。
陆秋虹怕爸爸多想便道:“他厂里面有事儿,最近比较忙。”
陈宝明也道:“媳妇儿懂事儿,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挑理了。”
这开始扣帽子。
他以为他这么说了,陆郝就不能说什么了,可是陆郝不按套路出牌。
“这可不行啊!忙也不能这么忙啊?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吗?□□都没有他忙,现在文耀也不小了,秋虹也不用你在家里看孩子,你也太不懂事了,你到厂里给他帮帮忙啊?万一把他累着了咋办?”
陆秋虹:……
这不是文娟刚刚考上大学吗?她在家里伺候学生呢,没往哪儿想。
“是啊,我明天就到厂里看看。”
是啊,她男人在厂里那么忙,她应该过去帮帮忙,她以前不就是在厂里干过活吗?她跟陈广成白手起家。
陈宝明和李桂芬脸色变了变。
“亲家刚来,你就去厂里上班儿不像话吧?”
陆郝马上道:“有啥不像话的?我又不是外人不挑理,再说了我以后就在家里住着,秋虹还不能上班了吗?那我可罪过了。”
一旦陆秋虹做了决定,陈宝明在说什么就不好使了,他嘴巴张了张:“那……那谁做饭?”
陆郝:“不就是做饭吗?咱们三个人在家里呢,还能做不了?亲家你以前不是在食堂干过吗?”
陈宝明的老底被掀出来了。
他啥都会干,就是不想干。
陆郝:“你也不想把儿子累坏了吧?你看看广成连饭都吃不上,让秋虹过去给他帮忙,咱们心里也能踏实。”
陈宝明:……
那这事儿就定了。
可把陆秋虹高兴坏了,她当然想上班啊,哪有人不想上班啊,只是家里婆婆公公和俩孩子,都需要伺候他才耽误了,现在好了他能到厂里给广成帮帮忙,这样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当天晚上陈广成回来了。
陈广成身上穿着钢厂里蓝工服,衣服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年轻时候长得挺英俊的,五官轮廓到现在也不难看,但是眼神可跟以前不一样,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爸爸来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工装脱下来,拿过手巾来擦擦脸,就好像真的在外面忙的吃不上饭。
陆秋虹道:“爸爸最近身体不好,我得照顾他,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家里。”
陈广成眉心紧蹙:“这事儿你跟大姐三妹商量了吗?”
陆秋虹抿了抿唇看出来陈广成有点不乐意,但是她没有改主意:“我就一个爸爸,我不能把他扔在家里不管。”
这事僵在这里,陈广成马上就转了话锋:“咱家你说了算,你说咋样就咋样,咱们孝顺岳父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道陆秋虹心里去了。
他是最会拿捏她的,也最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你在家里孝顺岳父吧?”
那意思别到厂里上班了。
陆秋虹道;“我这不是想给你帮忙吗?我爸爸说了,他能帮着送送孩子不耽误我上班儿。”
这话说完陈广成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你不在家上班儿谁做饭?你把岳父接回来又不管,像啥样子?”
“这事儿陆秋虹也想到了。
“我找保姆啊?我都已经说好了,明天就让保姆过来,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陈广成:……
以前他说什么陆秋虹就听什么,现在居然不听话。
陆秋虹都已经决定的事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是还有点不死心。
“你能给我帮什么啊?不添乱我就烧高香了。”
陆秋虹一听这话不爱听了,当初她可是跟陈广成一起干起来的,她咋能给他添乱呢?她越来越感觉到陈广成跟以前不一样了,除了按时给钱之外,陈广成看她的眼神儿也跟以前不一样。
第96章
陈广成刚把衣服脱下来,陆秋虹就把热水和水盆准备好了,她拿了一块儿香胰子过来想给他搓背,陈广成皱着眉躲开了:“我自己来。”
陆秋虹:……
他们结婚快二十年了,她十八岁嫁给他,就在生活上伺候他,给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他俩人的手搭一块儿就跟左手搭右手一样,在一个炕上睡觉,都没啥想法,啥时候陈广成还躲着她了?她啥没有看见过?啥没有摸过?
这不对哈!
陆秋虹只是不爱计较,并不是傻子,她也是风里雨里陪着他摸爬滚打过来的,也不是一般的无知女人。
本来她爸爸说让她到厂里给陈广成帮忙,她是可去可不去的,一是,她爸爸刚来,她不可能把爸爸丢家里自己去赚钱去,二就是她在家里呆久了,外面的事儿一时适应不过来,她还想着再观察观察,没想到……她觉的陈广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啥你自己来呀?以前我不乐意伺候你,你还不愿意呢,现在咋了?长能耐了?”
陆秋虹一把将手帕夺过来,强行给他搓洗。
陈广成十分不自在,脸颊和脖子开始泛红,也不知道是陆秋虹的手劲儿太大给搓红了还是咋地, 反正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搓完澡之后陆秋虹就把洗澡水倒了,把屋子打扫出来,地面擦得干干净净。
陆秋虹就有这习惯,凡是经她手的东西都必须板板正正的,调理男人也是一样,咋了?陈广成这是嫌弃自己了?
很有这个可能啊,他天天在厂里忙,看见的女人也多,而她现在身体已经发福了,不如年轻小姑娘好看。
陆秋虹还是很有这个危机意识的,再说了,她都老娘们了,还矜持什么?
等她到屋里的时候,陈广成已经躺床上睡了。
至于睡没睡着不知道,反正是闭着眼睛了。
陆秋虹:……
本来是想着亲热亲热,她男人还提早睡了。
她到隔壁房间里看了看儿子,陈文耀也已经睡觉了,学校里那点东西难不住陈文耀,所以他晚上基本上不用点灯熬夜。
陆秋虹又到她爸爸那屋里,她害怕爸爸第一天过来住,不习惯。
哪知道陆郝很习惯,一点没有不适应的地方,陆郝反而让她回屋好好休息。
全家人都知道陈广成今天晚上回来了,那夫妻两个肯定有点夜间活动。
陆秋虹没墨迹就回自己屋去了,她这个人吧喜欢直来直去,说出来的,就是决定好了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藏着掖着。
至于婆婆公公那边儿用不着陆秋虹操心,她自己也很自觉。
回到自己屋,陈广成都把灯给灭了,一个人裹着被子睡得安安稳稳地跟贞洁烈女似的。
陆秋虹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这段时间她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心里也并不是完全不生气,她一个女人活得跟个寡妇一样,天天在家里带孩子伺候老的,做家务,看起来日子幸福美满,她也不是真的美满,男人没有回来,她能真幸福到哪里去?
这陈广成天天在外忙,忙这么厉害?睡媳妇的时间都没有?肯定是看见了外面年轻鲜亮的小姑娘。
陆秋虹从来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
咋地?现在嫌弃她了?早干啥去了?结婚十多年,睡够了,开始守节了?那不行。
她一伸手就把陈广成的被子扯掉。
猜的没有错,陈广成没睡,装睡呢,不想跟陆秋虹睡一块儿。
陆秋虹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