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因为陆凤身体不好,走不了太远,二是她是女儿,一个女儿家几乎就没有出远的,她也不例外。
陆凤和小桃掀开马车窗帘子看外面的世界,一个个觉得新奇极了。
“外面原来是这样啊?”
小桃激动地指指点点,议论的都是衣裳的花样儿和首饰,哪个小吃铺子好吃。
陆凤眼睛亮晶晶的,俨然已经看不过来了。
她们闻见两边铺子的糖果香味儿吵着要吃,陆郝就让伙计给她们买过来,就这样走一路吃一路。
陆凤儿现在很能吃了,但是长肉长的极慢,基本不怎么长,只是她模样越来越水灵,个头也在慢慢长高。
陆郝心满意足。
到了镇上的陆家粮铺。
陆郝下车之后,让伙计搬一把凳子过来。
陆凤带着小桃从里面慢慢下车。
这一路上她们已经适应了街道的嘈杂,觉得新鲜又有趣。
“凤儿,这就是咱们家其中一个粮食铺子,以后这家粮食铺子的账目你来负责。”
陆凤儿紧张得脸色变了;“爹,我行吗?我……”
她在家里算算账也就算了,让她掌管一个粮食铺子的账目,她害怕。
陆郝:“以后爹要是不在了,这粮食铺子就不干了吗?你得接手啊!”
一听这话,陆凤就不说什么了。
陆家就她一个独苗,她要是不管,这生意就完了,她总算知道她爹为什么带她出来了。
原本以为她爹给她找一个上门女婿,让她女婿去管理粮铺,可是看样子不对,她爹是要把铺子交给她亲自掌管。
陆郝道:“你要记着,所有的生意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放权,哪怕是找了女婿,这些铺子的经营权也得在你手里,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就是那个当家的,懂吗?”
陆凤儿赶紧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
她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儿,要是放在平行世界还在上初中呢,陆郝也没有太过苛求,只是有很多的观念,需要让她提早改变,不能到时候任人宰割。
家大业大,她又是个女儿,如果再是个恋爱脑,那就是一场灾难。
掌柜的一看陆郝来了,赶紧迎出来。
“家主您怎么来了?小姐也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柜台后面还有个客厅,陆郝带着陆凤儿进来,让她认认门儿。
王掌柜赶紧让人准备茶果,他亲自陪着。
“家主您这是查账吗?我已经让账房算出来了。”
这有小半年的时间,家主没有过来查账了,王掌柜额头有点冒汗,他知道家主是个查账行家,拿过账本就能把坏账查出来,一般人儿糊弄不了,也就是最近几个月他没到铺子里来,人们才放松一些。
“家主,您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
这个王掌柜吃的很胖,穿着绸缎的长衫,同色马甲,远远看去身子圆滚滚的,五短身形,五官貌似忠良憨厚,但是很会来事儿。
“咱们早就盼着您过来呢。”
他说着赶紧让账房把最近半年的账目搬过来。
“家主,小姐您先吃着茶果,喝点茶润一润。”
与此同时,账房先生咧着嘴把账簿搬上来,厚厚的那么两大摞。
账房先生硬着头皮点头哈腰:“都在这儿了!”
每回家主过来查账,他们都很紧张。
尤其是陆郝那人很精明还很抠门,什么东西都得抠得明明白白的,账房先生每回都担惊受怕的,生怕丢了工作。
这回也一样。
但是陆郝道:“今天小姐过来查。”
众人:……
大家的眼睛里全都闪过一丝的惊诧,然后就是微不可察的欣喜。
是小姐查账,不是陆郝查账了?
这可好了!
王掌柜心里头有鬼,他为什么能吃这么胖?还不是偷偷摸摸把铺子里面的银子变成他自己的了?
以前他在老主子手下没少干,但是到了陆郝这里就不太敢动手脚,除非弄几个死账,他从中获利。
那种账目死无对证,就算是再厉害的查账高手,也查不出来,所以说,最近一段时间陆郝没来,他顿时心宽体胖,手里面搞点小动作。
他觉得陆郝年岁大了,又没有儿子,就一个病歪歪的闺女,赶那一天陆郝两腿一蹬,这铺子里的事儿不都是他说了算吗?这种事情历朝历代多了去了。
只要老的不在了,家里面那些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们就啥也不知道了,这铺子就落他们手里了,他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没想到啊,陆郝今天过来查账,而且还是让他女儿查?
好事儿啊!
大好事儿!
王掌柜的腰杆顿时挺直了,但是脸上没敢带出来。
“您这是让大小姐锻炼锻炼?应该的,应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掩盖不住心里的高兴,一双大三角眼向陆凤儿那边瞟。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t头,能看出个毛线啊!
要是陆郝自己看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王掌柜做了一辈子账目,这点小事儿还能摆平的,他都能对付得了陆郝,对付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费力吗?
再说了这小丫头识字儿吗?别是连字儿都不认识吧?
“大小姐吃果子,您边看边吃,我们这里用粮食酿了果酒,您也尝尝?”
陆凤儿摇摇头;“你把账目放下,先去忙吧。”
爹爹都把铺子给她管了,她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查账吗?她在家里看了好几个月账,难道到这里来就不会看了吗?
“爹,我查账了?”
有她爸爸在,她胆子还大了一点。
陆郝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至少刚才她没有在王掌柜面前露怯。
作为一个家主能撑住场面很重要。
陆凤儿得到爹爹的肯定,然后就带着小桃儿开始翻账本。
小桃儿比她还要紧张,毕竟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儿查账的,女孩子都是绣绣花啥的,最多就读个书识识字儿,怎么能查账呢?
陆凤儿粉嫩的脸蛋儿沉下来,樱唇紧抿,异常的严肃,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她总要迈出这一步的。
陆郝在一旁看着,也不给她提什么意见,一切全看陆凤儿的。
陆凤这么多天,天天在家看账本,要是只面对账本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小桃儿,你把账本分个类,分账和总账给我分开。”
每天记录的分账,和一月一记录总账分开算,看看总数能不能对上。
小桃儿麻利地开始账本。
王掌柜就在不远处偷偷往这边看。
说实话,要是陆郝亲自查账,他还能紧张一点,就陆凤儿这样的毛头丫头过来查,他是一点不害怕。
账房先生悄悄地给他一个眼神儿。
那意思,今天要怎么办?
王掌柜呵呵一笑,完全看不在眼里,直接让账房放心。
账房也擦了一把汗,心说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苍天保佑。
他就说吧,不能帮着王掌柜弄假账,躲过这一次,以后可不能再干了。
王掌柜在其他粮商手里买了一批劣质粮食,掺进好粮食里面卖,换出来的好米好面他都揣进自己兜里了,反过头来逼他做假账。
不过这事儿做得特别隐秘,用发霉的粮食换好粮食出来,粮食的总数并没有变,而且价钱没有变,平账的时候很容易。
所以说就是陆郝亲自查也查不出来,更不要说是一个小姑娘查了,那孩子拨过算盘吗?识数吗?会看账本吗?弄这么个小丫头来糊弄事儿,怕是陆家的气数将近了。
账房先生知道王掌柜的谋算,那就是陆家真有一天不行了,整个铺子都得改姓王。
王掌柜嘴角微扬,假装低头做事,实际上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个小姑娘肯定是查不出来,但是陆郝就在旁边看着,他能不能发现呐?
……
陆郝就在旁边品茶,一壶茶喝完了,又换一壶。
这种场合下,陆郝不给一点意见。
他都交给陆凤怎么查账了,今天只是个测验。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清脆的算盘珠碰撞声。
看完的账本一本一本的摞在桌角,陆凤儿把账本算了一遍,分账和总账,基本对上了。
账目看完之后,陆凤儿停住手里的动作。
“爹爹,账本上的数目相差不大。”
她这话一出,王掌柜和钱账房长出了一口气。
相差不大?
这个毛丫头真能看得懂账本吗?
王掌柜觉得这小丫头可能连字儿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