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敏心里其实也有这种预感,只是她不愿意去承认。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郑元初了。
☆
元初了解完事情的经过,跟系统说:“这不关我的事,只是个蝴蝶效应而已。我啥也没干。”
系统说:“我也没怪你啊。男女主的感情和咱们没关系,小世界的男女主也不是什么世界支柱,只是他们的气运比普通人要强一点而已。”
它没说的是,自从它和宿主来到这个世界,男女主身上的光环已经弱的快要看不见了,泯然众人矣。倒是宿主身上闪闪发光。
元初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们感情BE了会影响小世界发展呢。”
“怎么可能!他们并没有决定世界走向的能力。不用管他们,宿主只需要完成委托人的心愿就可以。咱这不是闲着无聊看戏吗?既然看戏,那不得讨论讨论剧情啊。”
元初笑道:“你说得对。看戏就得有个戏搭子。”
一人一统发展出了一起吃瓜看戏的友谊。
第20章
元初编写的教材经过了谢渊三人的同行评审,没有找出什么纰漏,元初自己也又检查了一遍,便让张庆斌交给了一机部,由一机部组织专家再次评审之后,交由京城出版社正式出版。
1971年10月份,这本书正式出版发行。
一机部将之配发给了部属各个生产发动机的大厂。
11月,应各个工厂的请求,一机部在海市举办了一期培训班,培训地点就定在了海市动力机厂。
既能让大家学习理论,又能让大家接触实践。
这个时候还没有专利一说,知识和技术都是国家的,所有的国营厂本质上都是一家人,大家互通有无,互相学习借鉴。
东西虽然是元初设计的,但她不能也不会藏私,认认真真地给大家上课。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元初提了个醒。国内没有专利,国外是有的。
她问过系统了,尽管她尽量克制,但她设计的这款发动机还是领先世界,里面包含了一些其他各品牌都没有的技术,可以申请专利。
否则,一旦被其他品牌研究出来,人家申请了专利,那元初这款柴油发动机在国际市场上就会吃大亏。
她琢磨了又琢磨,有一天,在和一机部的专家们一起吃饭闲聊的时候主动谈起了专利的话题。
华国在五十年代的时候曾经发布过一份《保障发明权与专利权暂行条例》,元初知道“专利”这个词并不奇怪。
老萧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聊这个了?”
元初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们这技术挺先进的,说不定国外还没有,你们说,如果申请了专利,那么其他国家的发动机企业如果想要使用这项技术,是不是就要给我们付费?”
老萧:“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元初又说道:“能不能靠这个赚钱先不说。我担心的是,如果其他国家的人也研究出了这些东西,他们申请了专利,那么,我们的产品要是想出口到西方国家赚外汇,是不是就会遇到点麻烦?
比如说,他们国家的人会说,‘这是我们的专利,你们的产品不能使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不是太惨了吗?
我觉得帝国主义国家那么坏,说不定会搞这些事来限制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你们觉得呢?反正我听主席的话,他老人家说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来遏制我们的发展,我们不得不防啊!”
元初绞尽脑汁地想出了这些时代特色语言,希望能够引起国家对专利的重视,避免以后因为专利吃大亏。
老萧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我回去立刻向部里做汇报。”
元初龇牙一笑,自我表扬道:“我革命意识挺强的吧!”
老萧几个哈哈笑:“是是是,挺强的。”
元初仿佛被鼓舞了一样,在这些前辈面前继续“夸夸其谈”,“我觉得不光是我们发动机这个领域。其他领域我们也要试一试,能申请的专利就要申请了。
就像咱们国家生产的中成药丸子,还有那些药方子,是不是咱们国家的专利?能不能申请。我觉得这事吧,纵然没什么大用,做了也没坏处。但是如果不做,就有风险。”
老萧几人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张庆斌笑道:“还是年轻人,脑子活泛,想问题的角度比较新奇,咱们就没往这方面想。”
老萧说道:“我越想越觉得小郑说的这个事情很重要。我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就去办这个事情。”
他又跟元初说:“小郑,你放心,我办完了给你通个信。”
“好!谢谢萧组长。”
老萧担任了这个柴油发动机推广小组的临时小组长。所以大家这次都管他叫萧组长。
培训原计划是十天,元初精心设计了课程,尽可能把所有知识在十天之内以填鸭式教学方法塞到大家的脑子里,让大家对知识和理论有个系统的了解,回去以后再认真琢磨就行。
十天结束后,老萧几人就撤了。
但是前来参加培训的技术员和工程师们头昏脑涨不肯撤,他们纷纷联系原单位,申请留下来再继续学习一段时间,争取把技术吃透了再说,让原单位把钱票和延期的介绍信给他们寄过来。
元初:“……”
她只好继续教。
十天的课程拓展成了一个月,元初都累得精疲力尽了,才终于把人送走。
这帮家伙走了以后还隔三差五给她写信询问各种问题。
☆
老萧返回京城之后,向一机部领导汇报了关于申请专利的事情,“我觉得小郑说的有道理。就算咱们不指望捞好处,但是咱们得防止别人拿这个来害咱们。帝国主义国家利益至上,他们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剥削和压迫我们,我们国家特有的这些东西,都应该申请专利。”
现在普遍实行军管,一机部的部长姓李,部队出身,打过抗战,打过内战,也打过漂亮国,对帝国主义的仇恨深得很,听老萧这么一说,他当即就陷入了沉思,想了又想,觉得老萧说的有道理。
“这事不能光是咱们干,得通过计划委和国务院,需要申请专利的不光是我们一机部,还有其他各个行业、各个领域。咱们得把这事当成一件大事来干,不管成不成的,总要申请一下子再说。
如果能成,那就像你们说的,以后那些国家的厂子想要使用这些专利的内容,就得问咱们同意不同意,得征求咱们的意见。物资方面的好处暂且不说,这个国家荣誉感就非常重要。”
老萧听得连连点头。
李部长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既然决定要做,就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申请专利的事情迅速报到了国务院,又报给了领导人,经过层层研究、审批,最终决定让各部委把能申请专利的内容全都报上来。然后交由专门的工作小组进行申请。
其实,华国一开始是重视专利的,只是那个《保障发明权与专利权暂行条例》实施了挺长时间,一共也没有几项专利出来,渐渐地也就没人再重视这个事了。最终,相关法律被废止。
重视啥呀?根本就没有。在国内都够不上专利,拿到国际上就更别提了。
不过,一机部的延伸思考非常好,专利不一定非得是现代技术,也可以是传统的东西。
当然了,现代技术一旦有所发展,也要着手进行专利权的申请。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有国家层面的支持,申请专利的工作进展非常快。
不过专利审批需要的时间比较久,这个还要等。
1972年,元初又设计了一款汽油发动机,专供国产汽车使用。
海市动力机厂一下子成了更香的香饽饽。
张庆斌又给元初从一机部申请了一份专家补贴,同时把她的级别又往上升了一级。
这一年,一机部组织专家们进行的新材料研究也有了很大的突破,元初还被一机部请到京城和大家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那是72年的春天。她见到专家们的时候,大家都精神饱满,容光焕发,有的头发乌黑,有的头发花白。
等到72年底,她再次受邀到京城开会,接受部里颁发的“先进工作者”表彰的时候,专家们依旧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就是发型全变了,男的都成了全秃和半秃,女同志们发际线也提高了不少,头发变稀疏了。
元初:“……”
她艰难地把视线从大家的脑袋顶上移开。
搞计算的陈教授头上飘的那几根白毛实在太吸引人了,她好想上手给他薅掉!
陈教授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捋了捋自己的那几根头发,笑呵呵地跟元初说:“小郑,你别回去了,在京城过年呗,咱们还能聊聊工作的事。等开春你再回去。
我跟你说,我是南方人,我做的南方菜一绝,我爱人黑省的,她做的东北菜也很好吃。你留下来尝一尝。我们这些老家伙,全国各地哪儿人都有,各个都会一两个家乡绝活,你留在这儿和我们一起过年,不用到处跑就能吃遍大江南北。”
元初十分心动,然后答应了。
她回去也是一个人过年。
动力机厂的同事们都是有家的,她可不好意思去打搅人家。去年老张他们邀请她去他们家吃年夜饭,她都婉拒了。
今年就留在京城陪老头老太太们好了,顺便尝尝他们的手艺。
第21章
元初给张庆斌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过完年再回去。
张庆斌笑着说道:“那太可惜了,谢渊同志和张明芳同志决定在除夕那天举办个简单的婚礼,请厂里的职工们吃糖,你不能参加,真的挺遗憾的。”
“他们为什么不早点说!”
谢渊和张明芳都算是大龄未婚,他们在一起工作的过程中互相欣赏,最终发展成了革命伴侣。
元初知道他俩在谈对象,但是不知道他们这就要结婚了呀,提前一点信都没有!
张庆斌说道:“这是个临时决定,他们就领个结婚证,骑着自行车在厂里转一圈,给大家发点糖,拿着红宝书宣个誓,又不会大操大办。糖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再吃。你放心,我给你多留点。”
元初说道:“那好吧。我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结婚礼物。”
张庆斌笑道:“你也不用沮丧,这流程那么简单,大不了等你回来,让他们再走一遍。”
元初:“……你行行好,做个人吧……”
张庆斌哈哈大笑,“他们俩一结婚,那真的就是以厂为家了,以后夫妻合力,更好地为动力机厂和国家的内燃机事业做贡献,想想我就高兴。”
元初:“……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个人吧。你帮我喊一下明芳呗,我二十分钟后再打过去,我不能参加婚礼,总要亲自祝贺一下她的。”
“行。”
张庆斌挂了电话就让小林秘书去喊人,“把小张和小谢都喊过来,我听小郑那口气,不能参加婚礼还挺遗憾的。”
小林秘书跟自己的领导一个脑回路:“等她回来再办一次嘛。”
张庆斌:“……”
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但这话从别人嘴里冒出来,就觉得还挺欠打的。
“赶紧喊人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