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我一直没放弃周燕冰,经常给他写信、寄东西,希望能掰正他。我平反以后,就去西北看他,然后你猜怎么着?”
第261章
“你…没再回来?”
周瀚海翻了个白眼,“你真是聪明的有点招人讨厌了。”
金顾言无语,“你都提示的这么明显了,我要是还猜不出来,那我得笨成什么样啊!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燕冰那孩子,应该没有这么离谱吧?之前看着还行啊。”
周瀚海语气低沉沧桑,“咱们都有看走眼的时候,之前他表现还行,是因为他一直处于顺境之中。他一直被大人保护的好好的,自己没有应对挫折和逆境的能力。一旦身处逆境,他就会怨天尤人,堕落沉沦。
老实讲,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落入今天这个地步,固然有前些年受我牵累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在下放期间犯的错。
他收养的那个女儿小小年纪心术不正,他自己也存了占便宜的心思,所以被人钻了空子,害他沦落至此的最关键的因素是他自己,其次是他那个养女,还有那个养女的亲妈,我个人觉得,我算是影响最小的了。
我这么说,并不是我推卸责任,是我仔细考虑过的。
但是他却依旧和他的养女、养女的妈和睦相处,反倒是对我恨之入骨,觉得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说,他这是什么心理?”
“推卸责任呗。能怪别人就不要怪自己。至于他和那俩人能和睦相处,大概是在大西北没的选择了。他们毕竟是认识的。
到了一个很糟糕的环境里,会不自觉的对熟人产生依赖,哪怕知道这熟人并不靠谱。但他们毕竟知道彼此的过往。我想,他们三个应该是既互相依赖又互相防备的。你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让他们把怨恨都发泄到你身上了。”
周瀚海叹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不再想了。那虽然是个梦,但是却真实无比,我现在无法接受周燕冰,他就在大西北待着挺好的,我眼不见心不烦。”
金顾言问他:“在你梦里,你要去西北,我和老张,还有如苹和初初,没有劝阻你吗?”
“劝了,只是我没听。我想着,作为父亲,我对他终究是有责任和管教义务的。你知道吗?是周燕冰和他的养女一起动的手。”
“你什么时候做的梦?”
“就是上次,周燕冰被判刑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不是晕了吗,就是昏迷期间做的。”
“那都已经过了很久了。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消息活着,你怎么不找我们跟你分担一下呢?老周,我们是朋友。”
周瀚海心里叹息,正因为是朋友,他才更没脸说。“大家本来压力就够大的了,我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再给大家添麻烦。”
金顾言沉默了一会,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安慰道:“你也说了那是梦,现在跟梦里不一样。你不要去西北,不要再管周燕冰,就在京城老实待着,踏踏实实为国家再干五十年,给我们初初多攒点钱。”
周瀚海笑了一下,“再干五十年?你累死我得了。五十年后我一百多了,你觉得我还能动?”
“那就要看你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的觉悟高不高、给初初挣钱的动力大不大了。”
周瀚海看着无知无觉的金顾言,笑着说道:“我尽量多干几年。”
他没有跟他说梦里的初初和金家结局都很惨。
这样悲惨的事就让他自己承受好了。老金一家不该承受这些。
这是周燕冰的罪孽,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谁让周燕冰那个混账东西是他生他养的呢。
有时候老金一家对他那么好,他都有点心虚。还有初初宝贝,她那么可爱,就被自己的亲爹害死了。
这辈子,他一定不会再让老友一家受到伤害了,更不会让初初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
有时候,他会猜测,周燕冰说不定也做了同样的梦,所以,他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写信跟他要东西。他没有脸这样做。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他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改造,好好给自己赎罪吧!永远永远都不要回来!
***
事实上,周老爷子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儿子,周燕冰确实知道自己上辈子害死了爹、害死了女儿,但是他没良心、脸皮厚,他没有因为知道自己的罪孽就放弃挣扎!
1975年,上辈子周燕冰该平反的时候,他就开始往原单位写信,申诉自己遭受的不公,希望原单位能够出面为他主持公道。
这封信,元初没有阻拦。
因为周瀚海同志提前做了防范。
刚一平反,他就亲自联系了周燕冰下放地的公社和大队,要来了周燕冰犯流氓罪的卷宗,包括当初的口供、办案人员的笔记、证人证言,沙塘大队不想让周金枝回来,赵大柱已经娶妻生子,更不想让她们回来,大家都担心周瀚海要救人,所以特意给他写了一封信,极尽渲染了那三个人的恶。
周老爷子还给他们回了一封,夸他们公正、正直,事情办得好,让他们不要担心,他要卷宗是为了大义灭亲,不是为了救人。
收到信的沙塘大队和赵大柱放心了。
周瀚海还给大西北的改造农场写了信,详细询问了周燕冰在那里的表现,看到人家在回信中说他“表现极差,非但不能减刑,还要延长刑期至40年”,周老爷子一点都不奇怪呢!
这些东西,周瀚海统统交给了周燕冰的工作单位。
收到这些材料的单位给周燕冰回了信,告诉他,“你因为触犯了国法,已被本单位开除。”
笑话,周燕冰这是真的犯了罪,还被人抓了现行,可不是被冤枉的,这样的人,救他干嘛?
他竟然还好意思在信里给自己喊冤,脸皮真是够厚的。没看老爷子都放弃他了吗!
收到信的周燕冰三人这回真的信念崩塌了!
这几年,他们就是依靠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才能坚持下去,结果现在,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没有了。
第262章
周燕冰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父亲为什么会这么绝情?他明明那么爱我!不是我害死他的,不是我!而且当时他死了,大队和公安都没有查出凶手,我能怎么办?”
哪怕是在这种情绪崩溃的时刻,他依然不提自己的问题。
让元初来说,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崩溃。他的“崩溃”里还暗藏了一丝理智,哪怕是在面对田小红和周金枝的时候,他其实也在下意识的美化自己,避免把自己丑陋的真面目暴露于人前。
周金枝问他:“我们是不是彻底没指望了?回不去了?”
“无法提前回去,只能等刑期结束。”
周金枝怒吼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确定。看看你,再看看我们,上辈子我们过得多好,你是风度翩翩的教授,妈是勤劳贤惠的家庭主妇,我是开朗大方的大家小姐,现在呢?我们过得连乞丐都不如!凭什么我们要过这种日子?我只是想过好生活,我有什么错?老天爷凭什么惩罚我?”
“道德模范系统”跳了出来,拿着一把刀就开始捅她,边捅边骂:“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凭你是个杀人犯!上辈子让你逍遥法外,过了一辈子的好生活,你还有脸问凭什么?这辈子你不但要杀人偿命,还要把你上辈子过的好生活统统还回来。
你上辈子过了多少年好日子,这辈子就要吃多少年的苦!这才是你这种坏种该过的生活。要是恶人不能得到恶报,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周金枝尖声大叫:“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天理,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富贵,我生来就要过苦日子?”
“你过什么苦日子了?赵大柱和田小红也没有委屈你吧?你生在农村,长到8岁什么都不干,你说这是苦日子?赵大柱对你这个女儿还算疼爱吧?你怎么对他的?直接把他毒死了。你真是毫无人性!”
“穷鬼对我好有什么用?我还不是照样吃不好穿不好!我就要过好日子!”
“那你自己努力呀!你多干活多挣钱不就过上好日子了。怎么?你做不到?没本事?就只有杀人放火使坏的能耐了!呸!”
“道德模范系统”捅了她几十刀,刀刀不致命。
周燕冰和田小红都缩在一边一言不发。
捅完了周金枝,它又去捅田小红和周燕冰。
田小红大喊:“我没有捅过人,凭什么捅我?”
“凭你是窝藏犯。凭你们俩明知道她是杀人犯还包庇她。她没有人性,你们也不遑多让。一个跟杀父杀女的仇人生活在一起,另一个和杀夫仇人生活在一起。你们能是什么好东西?”
捅完人,“道德模范系统”又弄出装满水的大缸,把三个人的脑袋往里按,“让你们也体会一下窒息的滋味。”
溺完水,它又给人喂毒药。
可把它忙坏了。
收拾完人,它一秒恢复正经,“作为道德模范系统,我马上给你们治疗,不会耽误你们干活的。”
周燕冰三人呆愣愣的,觉得这个道德模范系统大概是个精神分裂的变态系统,它比他们还坏。
系统检测到三人的想法,麻利开启了电击,“不许背后说人坏话,这不符合道德模范的标准。”
周燕冰三人:“……去你大爷的!去你大爷的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口出脏言,同样不符合道德模范标准,让你们试试竹签刑!”
田小红问周燕冰,“什么是竹签刑?”
周燕冰满眼惊恐,“你是道德模范系统,你自己为什么不做道德模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做的不好,你不应该教化我们吗?怎么能随便动刑?”
“教化是针对普通人的,你们不是普通人呀!你们是十恶不赦的坏种!”
系统拿出了竹签,开始朝三人的指甲缝里扎。它刚刚加载了十大酷刑模块,但是其他几种都有点不合适,它怕自己掌握不好度再把人给弄死了,先用一下竹签刑,下次试试凌迟好了。随便割几刀,死不了人的。
它真是个灵活的统。
***
把收拾坏人的工作交给“道德模范系统”,元初就不再管了。无论这三个人再如何挣扎,一个道德模范统就能把他们压制得死死的。
恶人会不会忏悔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付出代价,要吃足够的苦头。
她的学生贺承宇最近有点叛逆,上周日没来上课,说身体不舒服,元初问他要不要去看望一下他这个病号,他坚定拒绝。
当时元初就觉得不对劲,这家伙在撒谎啊。他之前每次生病,都是哭唧唧的求着元初去看他,这次咋还不让去了呢?
但是她也没放在心上,青春期的小朋友嘛,脑回路有时候会比较清奇,谁知道他搞什么幺蛾子?
她也不让系统去查,要保持交友的神秘性。
虽然不让去看,但是该传的小纸条一点没少传,元初天天都能收到贺承宇通过方岚同志和金如苹同志递过来的信,写的事无巨细,啰里啰嗦,没一点正事。
元初高兴了就回他两句,不高兴就不理他。
他们俩的交流模式一向如此。贺承宇比较啰嗦,元初比较简洁。
贺承宇对此也习惯了。
他还通过两位妈妈给元初送吃的。元初也都笑纳了。她对于贺承宇来说,不光是好友,还是老师呢,学生孝敬她的,她受之坦然。
方岚和金如苹只帮忙传信,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多余的事一件不做。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工具人,不干涉孩子的交友情况。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到了下一个星期天,贺承宇来找元初了。
他脸上戴着个面罩,行迹十分可疑。
要不是金家人对他都很熟悉,是真的认不出来这人是贺承宇。
元初问他:“你脸怎么了?”
贺承宇说话瓮声瓮气,“没事,我防晒呢。”
“你看我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