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虽然让他劳动,但也只是想“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并不指望他真的收获东西。所以并不在乎他的劳动成果。
元初也不在意这些,她就是在院子里玩而已,真正干活的从来都不是她。但她确实起了点救死扶伤的作用。看哪个快死了就救一下。
她早上和张路阳在周家干活,下午在小区里和一群老头老太太一起玩耍。
不用早起,不用上学,不用每天离开家在学校过一板一眼的生活。
她的小伙伴贺承宇羡慕坏了。
周末两家聚会的时候,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点可以赢过元初的地方,学校里会教大家练武术,还会教大家打枪的基本姿势,小屁孩得意洋洋,一副欠扁的样子,“你会吗?需要我教你吗?”
元初问他:“那你现在能打赢我吗?”
贺承宇想了想元初的武力值,小屁孩瞬间自闭。他的确学了些武术招式,但目前为止,也就是花架子而已,应该是打不过元初的。
唉,他一点可以炫耀的地方都没有了。
元初有啊,“我也练武术了。我们小区的刘爷爷,以前练过八卦掌,我跟他学了。练给你看看呀?”
说完,她也不等贺承宇同意,自己就灵活地耍了几招,“怎么样?比你在学校学得怎么样?”
贺承宇瘪瘪嘴,快要哭了。
金如苹说她:“初初,别欺负弟弟。你可以当个小老师,把你学的东西教给他呀。”
贺承宇比元初小一个月。
元初问贺承宇,“学吗?”
“学!”
元初伸出手,“学费呢?”
贺承宇掏空了自己的四个口袋,给了元初三毛钱。
金如苹刚想开口,贺承宇的妈妈就说:“学东西是要交学费的,小孩子的事情咱们别管,看看承宇能掏出多少钱来。”
贺承宇沉默两秒,又脱下了自己的鞋,从每只鞋里各拿出了一毛钱。
家长们:“……”
金如苹表情微妙。
贺妈妈似笑非笑。
贺爸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心虚,因为他不藏私房钱。他工资和津贴都上交的。
陈崇辉完全在状况外,惊讶道:“你还挺会藏。”
贺承宇说:“我跟我爷爷学的。”
贺爸爸松了口气,他真的怕自己会莫名其妙背上一口大锅。毕竟孩子的举动都是跟大人学的。但贺承宇的举动真的不是跟他学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的好大儿!谢谢你还我清白。”
贺妈妈不解地问贺爸爸:“咱爸藏钱干嘛?”
贺爸爸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贺承宇说:“我知道,他偷偷买烟抽。”
大家:“……”
“初初,给,这也是我的学费。”
“你还是自己留着花吧。”
她并不是什么钱都收的。
贺承宇把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说道:“不臭。”
元初龇牙咧嘴,“不臭我也不要。”
“那我等会给你买吃的。”
元初纠结了一会,说道:“你现在先把钱放进贺叔叔的口袋,然后你去洗手。等会买东西的时候,让贺叔叔付钱。你就不要再摸钱了。”
贺承宇立刻照办,把两张带着臭脚丫子味的毛票塞进了贺爸爸的口袋。
贺爸爸表示:“我的口袋脏了。”
贺承宇嘿嘿笑着跑到自来水管处洗了手。京城的公园里是有水管的,有的地方还有免费热水供应。为人民服务的意识还挺高。
一行人就在公园里玩,大人坐在一起说话聊天,交流一下工作和养娃心得。元初教贺承宇练八卦掌,小屁孩觉得自己交了学费不能白交,学的认真极了。还问她:“这三毛钱能上几节课啊?”
“上三节吧。一毛钱一节课。”
“好诶。初初你太好啦!”
元初收的3毛钱学费和贺承宇的两毛钱最终都变成点心进了他们俩的肚子,大人还又给添了点,不然都不够他俩吃。
第260章
***
聚会结束回到家,金顾言和张路阳问元初:“玩得开不开心呀?”
“开心。”
“那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以跟爷爷奶奶分享一下吗?”
元初超大声出卖了自己的小伙伴,“贺承宇把钱藏到鞋垫底下啦!”
张路阳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承宇那孩子才多大啊,他藏什么钱啊?”
“贺承宇跟贺爷爷学的,贺爷爷藏钱买烟。”
金顾言:“……”
张路阳:“……”
金如苹说:“贺熠说,他家老爷子以前烟瘾特别重,一天得抽二三十根。后来方岚怀了承宇,怕烟味,老爷子就戒了。老爷子本来的打算是阶段性戒,等孩子出生了他再抽。但是他家老太太觉得戒了好,就跟老爷子说产妇怕烟味、孩子怕烟味,一直没让他再抽,还把他的钱全没收了。
但他确实瘾大,现在是看承宇大了,还去上学了,不老在他跟前待着了,有时候就偷摸抽半根。自己在外面散完烟味再回家。大家都知道,就装不知道。知道他偷偷抽,但是不知道他把私房钱藏鞋里,还让承宇发现了。”
金顾言说:“确实是戒了好。吸烟有害健康,这个理念在咱们国家还没怎么被提到,在有的国家其实很早就提出来了,早期没有引起重视,还有人把提出这个观点的人当成疯子。
但是本世纪初,肺病患者增加,有人就做了研究,指出了肺病和抽烟之间的关联,五十年代有论文发表的。我还看过。
不过他偶尔抽个一颗半颗的应该问题不大。如果彻底戒掉会让他心情压抑,那倒也没必要强制戒烟。心情压抑的危害也是很大的。不见得比抽半根烟小。”
金如苹点头,“贺熠和方岚也是这个意思。老爷子年纪也不小了,就这么点小爱好,他们也不好意思强硬剥夺。关键是老爷子不在家抽,也不当着人抽,都是躲在无人的空旷地偷偷摸摸的抽,不影响别人,看着还怪可怜的。”
金顾言和张路阳想了想贺老爷子偷摸抽烟的样子,都有点哭笑不得。
张路阳问元初:“还有别的好玩的事情吗?”
“贺承宇炫耀他在学校学的武术,又被我反炫耀回去啦。他现在拜我为师,跟我学习呢。我今天收了他3毛钱学费,不过最后都买吃的啦。都让我跟贺承宇吃完了。下次我再收了学费就给爷爷奶奶买好吃的。”
元初挠了挠头,因为吃了独食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路阳笑着抱了抱她,夸道:“我们初初怎么这么乖呀,吃好吃的就想着爷爷奶奶。”
金顾言问她:“3毛钱的东西够吃吗?”
“不够呀。贺承宇从鞋里拿出来的两毛也算进去啦。爸爸妈妈和贺叔叔、方阿姨也给我们买了。”
张路阳说:“下次出去玩的时候,奶奶给你带点钱,想吃什么就买。”
“好嗷~谢谢奶奶。”
元初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张路阳笑得像朵花一样。
周日聚会完,周二,元初收到了贺承宇写来的信,是他写完交给他妈妈方岚同志,方岚同志交给金如苹带回来的。上面写着:“初初,我又攒到钱了,星期天的时候交给你当学费啊。我除了跟你学武术,还能学什么呀?”
短短一封信,里面出现了六个错别字。初、攒、期、费、除、武,都有点残缺不全。
元初立刻修书一封,托金如苹转交了过去,跟他说:“你还是跟我练字吧!”
贺承宇收到她的回信,高高兴兴地跟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显摆,“初初要带我练字呐。”
贺家人:“……”
就你那一封错字百出的信,是得好好练练。
他们都笑着鼓掌,“太好啦。初初老师现在教你两门课啦,一门武术,一门书法。”
贺承宇又给元初写信,问她:“我练什么书法呀?要准备毛笔吗?”
元初回信:“你还是先练铅笔吧。”
平时,方岚和金如苹乐此不疲地充当俩人的信使。周日,他们就聚到一起,贺承宇和元初一起练武、练字、做数学题,金如苹和方岚一起聊天喝茶打毛衣打羽毛球,贺熠和陈崇辉一起打篮球,各有各的事干。
贺承宇从小到大没有攒下一分零花钱,全都被金元初老师收学费啦!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贺承宇一直在学校上学,元初始终在家里自由成长。
她的插班时间一拖再拖,贺承宇都上高中了,她还没入学呢。
不过她倒也没闲着,跟着爷爷做研究,同时也做点翻译工作。
翻译暂时没有拿出来,只是在做积累,等过两年稿费重出江湖了,她再拿出来好了。
这辈子她有五位长辈需要赡养。虽然大家都有工资、有退休金,生老病死都由国家或者单位来负责,但是她作为家里唯一的小辈,还是要表现出对长辈的关心和爱护的。
没事给大家买买礼物,请大家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都需要花钱。她多少得挣点。
更重要的是,她要表现出比较强的生存能力和挣钱能力,这是让长辈放心的最佳方式。
1975年,周瀚海平反,恢复工作、恢复待遇、补发之前的工资差额,被冻结的银行存款也解冻了。
老爷子第一时间把这些钱全都给了元初。鉴于孩子未成年,就转存到了金顾言名下,让他帮元初保存。
他跟金顾言说:“也不知道那个逆子还能不能回来,万一回来了,别让他给初初添堵,老子的钱,一分也不给他。”
金顾言说:“我说句话,也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他大概是回不来的。你想啊,咱们之前是因为思想问题,所以才出了点变故。他这都不是思想问题了,他是犯罪分子,流氓罪,这个罪名挺严重的。不干满30年,我猜他回不来。”
周瀚海琢磨了一下,“也说不上爱听不爱听。但是,知道他回不来,我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老金,我做过一个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