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依然是个年代小世界。
原书名为《世事无奈》。
看到这个书名,元初就很无奈。
起这种书名,大概率会包含一些洗白的成份。
书中男主叫顾长风,是一名家逢变故的下乡知青。
他是京城人,祖父和父亲都颇有威望和地位,母亲出身书香世家,还有留学经历。这种身世,注定了他们在那个年代日子不好过。
祖父被单独下放,父亲和母亲也去了农场,顾长风作为独生子,原本是留在了城里的,但是,1970年,得知祖父身体不好,一直被病痛折磨,他毅然报名下乡,到祖父下放的地方插队了。
他插队的地方叫冯家庄大队,队里有一名年轻的赤脚医生,名叫冯元初,她是个被遗弃的孤女,大雪天被人扔在野地里,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
好在她命不该绝。
冯家庄大队有一个从高丽战场回来的退伍老兵,叫冯振兴,他应该是患了比较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偶尔会神志不清,大雪天尤其如此。
那天他跑出去在雪地里发疯,挥舞着镰刀乱砍,砍着砍着就听到了细弱的婴儿哭声。
冯振兴丢失的神志一下子就回来了。他扔掉镰刀,跑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周围一直看着他,想要伺机把他制服带回家的村民们也围了上来,跟冯振兴一起把孩子带回了家。
冯振兴收养了这个孩子,给她起名冯元初。一开始,村长两口子不放心,索性住到他家看着他,顺便帮忙照顾孩子。时间长了,发现他确实不犯病了,才搬回自己家。
冯元初就在养父的悉心照料下长大了。她是1952年来到这个村子的。1968年初中毕业后,在大队的推荐下去公社卫生院接受了培训,成了一名赤脚医生。
1970年,男主一到冯家庄,就盯上了冯元初,确切地说,是看上了她的医术和冯振兴的身份。
他蓄意接近,引得冯元初芳心萌动,又向冯振兴坦白了自己的遭遇。冯振兴是个退伍兵,自然对同样上过战场的顾长风的爷爷和父亲充满了同情,他也相信这种混乱的局面不会持续太久,所以就没有反对女儿和顾长风的事,也没反对她帮顾长风的爷爷调理身体。
但是,顾长风和冯元初只谈对象没结婚,冯振兴只要问,他就说他目前的地位太尴尬太敏感了,他要等到祖父和父母平反,然后再结婚。
孩子年纪不大,冯振兴也不是太着急。
就这么一拖再拖,拖到了1975年,顾家平反。
顾家人被接走了。因为没结婚,顾长风暂时不能带冯元初走。但是他承诺会很快回来提亲,临走之前,两个年轻人依依惜别,情之所至,有了肌肤之亲。
然后,狗血的来了,顾长风回到京城的第二天,走在路上被小范围斗殴误伤,被人一板砖拍到了脑袋,他失忆了,把跟冯元初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他失忆了,老头子又没失忆,他的父母也没失忆,但是这三位长辈什么都没说。书中对此的解释是:顾长风的母亲对冯元初的身份地位不满意。一方面是觉得她农村出身,另一方面又觉得她被人遗弃肯定是因为身份见不得光。
而且,他们都觉得,顾长风虽然和冯元初谈对象,但是什么都没发生,倒也谈不上什么负责不负责的。
顾长风在母亲的安排下娶了门当户对的姑娘,幸福快乐的生活。
顾家的三位长辈都觉得,失忆可能就是上天的安排。
顾家人过得好好的。
冯元初却发现自己怀孕了,顾长风一直没回来,她就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有了变故。冯振兴问她要不要去京城找人,她想了想,拒绝了。
如果一个男人心里没有她,找回来干嘛呢?亦或者他心里有她,但是在动摇挣扎,那也没有找的必要。
再或者,顾家有人不喜欢她,那她就算去了京城可能也没有好日子过。
她也没有太难过,至少在当初谈对象的时候,顾长风对她温柔体贴,她给顾老爷子调理身体,顾长风甜言蜜语没少说,也给她送了一些礼物,就当没谈拢,分手了呗。结了婚都还能离呢!分个手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和冯振兴都想的挺开的。
冯元初一个人生下了孩子,取名冯逍,和父亲一起把他养大,冯家庄民风还算淳朴,再加上冯振兴的身份和冯元初的医术加持,没有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祖孙三代人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孩子12岁的时候,冯振兴的身体突然就垮了,他一病不起,没熬几天就去世了。更离谱的是,向来身体康健的冯元初也一病不起,紧随父亲而去。
更狗血的事情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男主恢复了记忆,跑到冯家庄来找冯元初,想向她忏悔、道歉,却发现人都没了,只留下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消息传到京城,顾老爷子和顾家父母也都十分懊悔,他们责怪顾长风,“你跟人家有了夫妻之实你怎么不说呢,你要是说了,我们就不会让你跟别人结婚了呀!”
他们还觉得特别对不起顾长风后娶的妻子,但是这位姑娘十分大度,只说这都是“造化弄人”,“她没有责怪顾家人,对冯元初的遭遇也充满了同情”。
他们一家人到了冯家庄,把孩子接走了,顾长风后娶的妻子对孩子视如己出,一家人继续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只是偶尔回想起那段动荡的岁月,一家人心里都唏嘘不已!
看完剧情的元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这剧情是挺让人无奈的,但感到无奈的应该是冯元初和冯振兴,绝对不应该是男主顾长风一家!
系统跟元初说:“这次的委托人有两个,一个是冯元初,她许愿不再和男主有任何瓜葛,不再管男主家的事情,好好照顾父亲,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英年早逝。另一个是冯元初的儿子冯逍,他许愿母亲不再和父亲有瓜葛,他宁愿自己不再来到这个世上。”
元初:“……他们后来不是幸福快乐的生活着吗?”
“原作者写完这句,剧情就结束了。但实际上,冯逍并不快乐。他被父亲接走是没办法的事,那时候他才12岁,没办法独立生活。
到了京城之后,顾家给他改了姓,他成年以后又改回来了。一成年他就从顾家搬了出去,再也没回去过。他还和顾家闹得很僵,把顾家人的脸皮都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一遍。顾家后来彻底没落了。
顾长风接他回去,也是因为他后来娶的妻子没有生育能力,他一直没有孩子,并不是因为他多爱这个孩子。”
元初:“……那冯逍?”
“他已经去投胎了。并不会再来到这个世界。”
第28章
☆
元初来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是1970年春天,剧情还没有正式开始。
委托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大队部旁边的卫生室里,给冯家庄大队的父老乡亲们看病,闲着没事就去山上采点草药。
冯家庄周边的山上没有特别名贵的药材,只有一些丹参、当归、地黄、黄精、黄芩、金银花、野菊花、野百合之类的常见草药,都挺实用的。
委托人采来炮制好,免费给社员们用。多余的就卖到药材收购站,这是国营药材公司设在各地的收购点,正规的。
按照委托人的记忆,农忙的时候,她也会参加劳动。但是她的任务比较轻松。
例如,夏天收麦子的时候,割下来的麦子会运到打谷场上去晒,晒完了要用牛车拉着碾子碾上几圈,把麦粒从麦穗上碾下来。她的任务就是牵着牛拉着碾子在麦子上一圈一圈的走。
秋天的时候,她帮忙扒苞米皮、晒苞米。
别的也用不上她。
她爹也会去义务劳动。是真的义务劳动,因为他不拿工分。县武装部每个月给他发钱票,按团级干部的待遇给。每个月一百多块钱,爷俩根本花不完。
☆
一大早,元初就被冯振兴的大嗓门喊了起来。
“初初,来打拳了。”
元初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用凉水扑了扑脸,才站到院子里跟冯振兴一起锻炼。
冯振兴生于1926年,十几岁参加革命,还赶上了打鬼子,各大战役都参加了,跟着部队里的能人学了几种拳法。哪怕后来遭受战争创伤,回来以后精神不稳定,一身功夫也没落下。
委托人从小跟着他锻炼,身体好得不得了,也难怪会对父亲和自己的身体突然垮掉耿耿于怀。
打完拳,出了一身汗,元初被冯振兴赶去换衣服洗漱,他自己则钻进厨房准备早饭。爷俩生活悠闲得很。
早饭很简单,一锅疙瘩汤,加了青菜和鸡蛋,又炒了一盘醋溜土豆丝。
冯振兴厨艺不错,元初喝了一大碗,又吃了不少菜。
刚吃完放下碗,冯振兴就跟她说:“搁那儿别管了,一会我刷,你上你的班去。”
“爸,咱们今天上山呗,去采点药。”
冯振兴不放心自己的女儿一个人上山采药,每次去都会陪着她一起。
“你先去卫生室待一会,看看有没有人,没人就把你那个牌子挂上,我收拾完了去找你。”
“好嗷~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
元初背上自己的挎包,溜达着去了卫生室。
卫生室就在大队部旁边,坐东朝西,十分显眼,三间不大的屋子,一进门是她坐诊的地方,左边一间放着各种药物,右边一间有一张简易木板床,要是有人需要输液,就在这儿。
木板床光秃秃的,上面啥也没有。
卫生室前门临街,从后门出去,就是大队部。这三间屋子就相当于是大队部的西厢房,只是对外开了门而已。
她扫了扫地,擦了擦桌子,又盘点了一下药物,就闲着没事了。
过了一会,冯振兴来找她,问道:“有人来吗?”
“没有。”
“那咱走?”
“走。”
元初先从后门去了趟大队部,跟坐镇的会计冯振华说:“华子叔,我上山采药去了。要是有人来,你记住是谁,等我回来了去找他。”
“好,去吧。你爸跟你一起去吧?”
“嗯。一起。”
“小心点啊。”
“好嘞。”
元初跟他说完,回到卫生室锁好门,又在门上挂了个木牌子,上面刻着两个字“上山”,旁边还画了个山的剪影,认字不认字的都能看明白。
然后,她就跟冯振兴一起上山了,俩人一人背一个背篓。
路过田野,干活的人看见他们俩,都跟他们打招呼。元初又喊了一遍:“有事下午再去找我。”
☆
春天的山野郁郁葱葱,生机盎然,更有山花盛放,微风吹过,送来阵阵花香。
元初可能是因为有木系异能的关系,对自然的喜爱十分热烈。
她走在山间,步伐欢快,表情十分享受。
冯振兴跟她说:“你要是喜欢,咱们天天来一趟。就当来玩了。要是怕人说,咱们就把采的药送给大家。保管别人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