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说:“天天来太累了,经常来还是可以的。”
“你就懒吧。年纪轻轻的。”
爷俩按照习惯,先往山里走,走得差不多了,再往回返。回来的路上再采药,这样能省些力气。
山上还有一些野山杏、山里红、柿子之类的果木,等到果子熟了,会有半大孩子到山上来摘。
走着走着,元初指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说道:“爸,你快看,那是不是个大蜂巢?”
冯振兴抬头一看,可不就是个大蜂巢吗?蜜都快滴出来了。
元初跟他说:“咱弄回家去吧,天天喝点蜂蜜水,美容养颜,我肯定能变得更好看!”
冯振兴看着他这个一向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闺女,虽然她说的是真的吧,但别人家姑娘谁像她似的天天进行自我表扬啊?这孩子天天把“我长得真好看”挂在嘴边!
他的表情有一点为难。他怕挨蜜蜂蛰啊!
“爸~”
冯振兴听着这一声曲里拐弯的“爸”,一咬牙,摘了!
俩人先找了棵山桃树,撸了半筐桃花,用元初的外褂包起来备用。
他用筐把元初罩住,叮嘱道:“躲好了别乱动啊。”
“好!”
冯振兴又找了干树枝点着,得用烟把蜜蜂熏出来,然后他用自己的外褂裹住手,脑袋上也顶了个筐,爬到树上去摘。
元初跟系统说:“保护我方爸爸!”
系统:“……”
它认命地去驱赶蜜蜂了。谁让它是辅助系统呢!
冯振兴十分顺利地把蜂巢摘了下来。跟元初俩人顶着筐远离了蜂巢所在地。
走了一大段路之后,发现蜜蜂没有追上来,才停了下来。
元初把脑袋上的筐拿下来,薅了些草垫在筐底,又把刚才撸的山桃花倒了一半进去,把蜂巢放在桃花瓣上,把剩下的花瓣倒在上面盖住,又弄了些草盖在上面,这才大功告成。
冯振兴背着蜂巢,元初一路采着草药下山了。
她打算每天给冯振兴喝一杯蜂蜜水,里面加一滴灵泉,帮他调理一下身体。
冯振兴的身体看着强健,但隐患不少,而且他之所以情绪不稳,也不仅仅是因为战后应激,更因为他脑子里有淤血。这些年能克制住不再发疯,真的十分难得,也十分不容易。
第29章
回家以后,元初把蜂蜜收好,直接泡了一杯给冯振兴。
冯振兴摆手:“我不喝这玩意,甜不唆的,你自己喝吧,你不是要美容养颜吗?”
“我就那么一说,我这颜还用美吗?我已经够美的了!这就是给你摘的,喝了对身体好,快喝。”
冯振兴瞥了她一眼,“谦虚点,低调点。”
“我不。我已经够谦虚的了。”
委托人本人就是这么个好玩的性子,当初顾长风接近她,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觉得自己那么好看,又那么厉害,顾长风喜欢她是很自然的事情。
她和男主谈对象的时候很开心,被人分手了也没有太难过,并且很快就恢复了,统统都是因为她很自信。
元初的性格,只会比她更自信。
所以冯振兴觉得自己闺女越发的脸皮厚了。
他接过杯子,一口闷了,“味不错嘿,还挺好喝。”
“好喝你就喝吧。但你可千万不要一个人上山去摘啊。你今天没有被蜜蜂蛰,应该是因为有貌美如花的我在旁边震慑,所以蜜蜂放过你了,要是你一个人上山,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冯振兴嘲笑她:“你不能在家里替我震慑一下吗?”
元初:“蜜蜂也没有千里眼啊,离远了它们看不见我的美貌。”
冯振兴:“……”
你离得近了蜜蜂也看不见你,你在筐底下待着呢!
他懒得理这臭屁孩子,拿着杯子进了厨房,先把杯子洗了一下,又开始准备午饭。
元初在院子里处理采来的药材。
他们爷俩院子挺大,有一部分开出来种了菜,另一部分摆放着木架子、笸箩,用来晾晒草药。
别人一进门就知道这是个大夫家。
别看委托人只参加了一期赤脚医生培训,但是她天赋不错,自己又勤奋刻苦,《赤脚医生手册》基本上能倒背如流,她还根据上面介绍的知识,跑到县里的新华书店买了拓展性书籍,自己在家里钻研,抽空就去公社卫生院找老大夫请教,水平是挺不错的。
元初在快穿局接受培训的时候学过医术,现在要做的就是和这个世界的医术融汇贯通一下,然后再查缺补漏,不断精进自己。
她整理完草药,冯振兴刚好做完午饭,烙饼配芹菜炒鸡蛋。
家里也养着鸡和猪。
冯家庄这边鼓励社员搞副业,对养鸡没有限制,鸡蛋是不缺的。
至于猪,那是任务猪,家家户户都得养一头,到年底卖给食品站,不养不行,养不到120斤也不行,是要在年底的社员大会上挨批评的。
冯振兴给元初夹了一筷子鸡蛋,说道:“下午我去公社买点肉回来,晚上包点猪肉荠菜饺子,留点馅明天早上还能做碗馄饨吃。”
元初边吃边点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去县里啊,我也想去逛逛。”
“5号。我去武装部领津贴,你跟我一起去,正好领了钱去买东西。”
“买点布料,咱们做新衣服。”
“我不做,年年做,我衣服都穿不完。你自己做吧。成品衣服看着好看的也可以买。”
“嗯。”
吃完饭,元初就去了卫生室。她先去问了问会计,“华子叔,上午有人找我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踏实采你的药,真要有急事,就上山去找你了。你们爷俩那采药路线我们都清楚。”
元初嘿嘿笑,“那倒是。”
冯振华问她:“今天有什么收获呀?”
“就是那几种常见药,咱们这儿又不像人家东北那边,有人参灵芝什么的,我能采点丹参就很高兴了。”
她扫视了一下办公室,问她:“其他的叔叔大爷和姑姑们呢?”
冯家庄大队,顾名思义,姓冯的人居多,往上追溯一下,都是同一个祖先。
“都出去了。你振中大爷下地干活去了,别看他是大队长,也得以身作则。你振国叔去公社开会了,他是支书,要经常学习,党性不能丢。你振英姑姑去县里开妇女大会了,还有你振军叔,也去地里干活了。”
“哦,我还想跟你们说点事呢。等他们都回来再说吧。”
“你想说啥啊?你先跟我说说,等他们回来了,我转告他们。”
“我想说说种草药的事啊。这两年我一直在考察,虽说咱们这儿的野生草药不太值钱,但其实吧,也不便宜。牌价上写的,地黄一斤8毛,当归一斤一块钱,别的也都是差不多的价格。
咱们山上有野生的,但是不太多,如果大家都去采,那可能就该给采完了。所以呢,我想着咱们种一点,就在山上种,种出来以后炮制好了拿去卖,也是个收益。你觉得呢?”
冯家庄人对委托人还是不错的。因为她是捡来的孤女,平时对她都多有照顾。元初闲着也是闲着,愿意为大家做点事。
“咱们没种过这东西,怎么种呢?谁来给咱指导啊?”
“我啊!我这两年刻苦钻研,很有心得。你要是觉得我不能服众,就找公社、找县里的技术员,咱们想要干一件事,想要为国家的医药事业做贡献,让老百姓都能吃得起药,公社和县里给点帮助不过分吧?他们应该帮!”
冯振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样,等你振中大爷和振国叔他们回来,我先跟他们说说,要是他们同意,我们就先去公社和县里问一问,要是能要来人帮忙,就不折腾你了。你别以为指导大家种地是个简单的事,大家伙平时都还算好说话,真到了干事的时候,那嘴巴都毒着呢,不是那么好管理的。”
“我知道。我看过大家评工分,都敢说话着呢。”
冯家庄大队又分成了七个小队,评工分这事是以小队为单位进行的。每个人一天拿多少工分,是大家伙评出来的,记分员就真的只是“记”而已,一点实际权力都没有。
评工分的时候,个人主动站起来说自己应该拿多少工分,别人再七嘴八舌的议论一下,最后投票决定这个人拿多少工分。
委托人曾经围观过一场,有个人说自己该是一等劳力,该拿10个工分,结果立刻就有人站出来说他只能拿8个,还有人说他最多拿9个,又把他干的活点评了一番,最后这个人就只评了8个工分。
不同的职位确定了工分上限的区别。比如,跟车运输的,最多就只能拿8个工分,扛麻袋干重体力活的,上限就是10个工分。
这就是这个时代特有的民主。哪怕大家平时关系都不错,到了这种时候也是不讲情面的。
第30章
元初和会计聊完,就回到卫生室坐镇了。
一下午,接待了三个病人,两个小男孩打架,其中一个打破了另一个的脑袋,到卫生室来处理伤口,元初一看,伤的还挺深,简单止血是不行的,只好给他缝了几针。收了一毛钱处置费,这笔钱,是打人孩子的家长出的。
还有个女知青干活的时候崴了脚,到这儿来检查。冯家庄在69年迎来了第一批知青,一共三男两女,五个人。住在专门的知青点,政府拨钱修的。平时跟大家一起干活,也都是认真负责肯吃苦的。
元初给她摸了摸,没伤到骨头,只是扭到筋了,她跟女知青聊着天,突然一动手,女知青一声惨叫,一下子就挣脱她跳了起来。
跳完以后才发现,好了嘿。
女知青顿时笑意盈腮,“谢谢你啊冯大夫。”
“不客气,就是扭到筋了,这两天走路稍微小心点就行,没啥事。”
“哎哎,好。”
她也留下了一毛钱处置费。
还有一个老太太膝盖疼得受不了,到元初这儿来拿膏药。
元初一看,都有积液了,好在还不太多,能自行吸收,她问老太太:“你咋不早点来呢?”
“早我还能忍呢。”
元初跟她说:“下次一疼你就来,不要等疼得受不了了再来。多受好几天罪。”
她给老太太做了针灸,又给她开了膏药。
老太太灸完就舒坦了。脸笑成一朵菊花,把元初这一通夸。
元初也收了她一毛钱。膏药是她自己做的,成本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