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老头做手术的钱是找亲朋好友借的,住院期间他要雇护工,出了院还要找保姆,亲朋好友不可能一直借钱给他,哪怕他说等他儿子出来了就还人家,大家也不敢再借。
柏文川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看那位厉害的黑客网友公布的财务数据,柏文川根本没有存款。他之前工资是挺高的,但是花的也多啊,要还房贷,还要还车贷,还要给外面的女人花钱,穷得都没钱花给自己的老婆孩子了,还能指望他替父还债?
柏文川家的一应开销都是他媳妇在支出,那也就意味着,他媳妇也没有存款。一个人,只要她挣的是有数的钱,那她就不太可能大富大贵,顶多维持一个还算可以的生活水平而已。再说了,柏文川婚姻不保,就算人家有钱,也不可能替这个即将过期的公公还债啊!他算老几?
所以,亲朋好友们不光不再借钱给他,还明里暗里的催他还债。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卖房。
他家房本上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这就大有可为了。
柏老头的表弟怂恿他:“你现在卖了房,到农村去租个小院,再雇个保姆照顾你,这些钱够你花几年的,那时候文川也东山再起了,后面的他就能给你续上。你是他亲爹,他要是不管你,你就去告他,法院会替你做主的。
而且,你把房卖了,把钱花了,就算是嫂子以后打官司跟你分钱,那也没有办法,你没钱,她分什么?
或者再换个说法,你伤成这样,是被嫂子推倒摔的,她本来该对你负责。但是她现在跑了,你找不着人,再者说,就算你找着了,你敢让她伺候你吗?你不怕她故意虐待你啊?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把房卖了,把钱花了,是最好的。就算以后嫂子回来了追究,你也有说辞。房子按理来说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嫂子把钱都拿走了呀,她拿钱,你拿房,你多拿的那部分,就当是嫂子赔给你的治疗费了。”
之前他们这群人还想着把王玲花找回来伺候人,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认清现实了,找回王玲花可能性不大,那他们就得执行B计划了。表弟的说辞就是他们的B计划。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不可能为柏老头买单。大家都是亲戚,谁家有困难,该搭把手搭把手,但是谁也都不容易,搭把手可以,做再多就不行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复杂,有感情,有利益,讲义气,也讲现实。
柏老头被他们说动了。主要是他现在确实无路可走。
报警抓王玲花,警方没立案,说他们属于家庭内部纠纷,让他们两口子自行协商解决。他现在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柏老头委托自己的表弟帮他把房卖了。亲朋好友们齐心协力,把房子卖了个还算合适的价格。他们先把自己借给柏老头的钱扣下了,然后把剩余的都给了柏老头。还有人帮忙跑前跑后租了小院,有人帮他找了还算靠谱的保姆,出钱不行,但是可以出点力。
至于以后的路,就只能靠柏老头自己走了。
这条路也不算好走。毕竟柏老头瘫痪了,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保姆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柏老头做过的事,对他的照顾十分敷衍。
系统深藏功与名。
元初跟系统感慨,“这老两口又处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俩人都没房了,手上都有一点钱。
柏老头瘫痪了,只能依靠保姆照顾,保姆对他不上心。
柏妈到了一个小城市之后,应聘去给人家当保姆,因为有带孩子的经验,雇主试用了几天之后觉得她带的不错,就把人留下了。
这就是个白天带娃的工作,所以是包吃不包住,柏妈又租了个房子。
白天带着孩子在外面玩,接触到其他的保姆和小区里其他热心肠的大姐们,一听说她没地方住,就给她介绍了个对象,是一个离过两次婚的男人,年龄比她大十岁左右。
这男的第一次婚姻是下乡插队期间,在乡下找的,后来他回城了,老婆孩子留在乡下,回来以后又结了一次婚,同样生了孩子,后来也离了。现在他孩子都大了,不用他管,他也不跟孩子们住一起,自己有套小房,“你反正没地方住,不如就跟他搭伙过呗。”
柏妈想了想,同意了。因为她还没离婚,所以没法跟人领结婚证。对方善解人意,表示没关系。因为他也只是想找个人照顾他,大家互惠互利,没想再婚了。
老头的儿子儿媳妇对此并没有意见,他们跟老头关系不算太亲近,现在有人愿意接手他,那就再好不过了。而且老头没糊涂,没跟人领结婚证,那他们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柏妈想的很好,她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和老头过,但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她预料,被她照顾的那个孩子的父母听说她找了个老头之后,就把她辞退了。
为了省点房租就轻易住进老头家,这虽然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总觉得老太太的思想多少有点问题,怕她带歪了自己的女儿,让她学会走这样的“捷径”,这哪是捷径啊?
柏妈没了工作,老头也不嫌弃她,还劝她年纪大了,就该对自己好点,他有退休金,够俩人花的。
一句“我养你”,柏妈从此就过上了任劳任怨伺候老头的日子。幸好只需要伺候老头一个人,他家其他人很少过来,不会给柏妈添麻烦。
对于柏妈这边的走向,元初看得直叹气。老太太这账没算明白啊。
她每个月当保姆,就算自己租房子,也还能攒下一点钱,给老头当保姆,只落了个管吃管住,一分多余的钱没有,就这,柏妈还觉得愧对老头,家里支出全靠他一人。她觉得不好意思,就会从自己的积蓄里拿点钱出来给老头买这买那……
元初打了个电话给她,“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卡,我要注销了。”
柏妈慌道:“别注销!我还在里面存了点钱。”
“那你赶紧取出去。我的卡不能再放在你手里了。之前给你的钱,就当是支付你照顾小若这两年的报酬了。我不欠你的。”
“好好好,我这就取出来。”
柏妈觉得自己现在小日子过得还凑合,并不想跟元初起冲突。而且,她这个是新号码,跟谁都没说过,元初竟然能找到她!这就说明,她这个儿媳妇的本事比她想的要大!
她麻溜去银行办了张新卡,把卡里的钱取了出来存到新卡里。等她办完这项业务,离开柜台,找了个ATM机再试的时候,相关信息就无法查询,提示她去银行柜台办理了。这说明元初已经把卡注销了。
柏妈心里对元初有了更多敬畏。
第376章
元初让系统一直盯着柏妈,在她把钱取出来之后,立刻就注销了那张卡。
随后,她就接到了柏妈打来的电话,态度客气了不少,“元初,我把钱都取出来了。卡里现在没钱了。”
“知道。我已经注销完了。”
“你和小若还好吗?”
“我们很好。”
“文川对不住你,我作为他的亲妈,也没脸替他说什么好话,你想怎么样,我都支持你。咱们一起生活了两年,相处的还可以。我没有为难过你,你对我也非常照顾。
我这次回老家,发现文川他爸出轨了,就跟文川一样。我跟他们打了一架,我们都受了伤,文川他爸伤得更重一点。我现在不敢回老家,怕他找我麻烦,在京城又待不下去,那里什么东西都贵,我住不起。
我现在没有办法,只能躲到小城市来打工了。文川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只能等他自己从里面出来再说了。我换了手机号,是怕文川他爸联系我。”
元初觉得柏妈还是挺懂语言艺术的,很会撇清自己。元初也听懂了她的话外音,“我不会把你的新号码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知道了,也一定不是我说的。我跟你没什么仇怨。我跟柏文川也没有仇怨,我们只是过不下去了,必须离婚而已。这世上多的是离婚的夫妻,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该切割的一定要切割清楚。”
“我明白,我懂。我也想跟他爸离婚,但是我现在就担心这婚不那么好离。而且,我都这把岁数了,离不离的也无所谓了。”
虽然没领离婚证,但是在柏妈心里,她和柏老头已经离婚了,婚姻名存实亡。所以,她接受了这个新老伴,俩人一起搭伙过日子。而且新老伴处处比柏老头强,对她也温柔体贴,会跟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跟她一起做家务,跟她一起散步,还会夸她做的饭好吃,夸她性格好、有见识,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她知道这样的结合没有保障,但是她不在乎。她和柏老头过了大半辈子,从没有被这样珍视过。虽然之前元初也会夸她,会给她钱,但是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她现在过的才是正常的夫妻生活。
柏老头那边,她无论如何不会再联系。至于她的儿子,等他出来以后再说吧。反正她现在也帮不上忙,就不费这个心思了。
柏妈得到元初的保证,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了。
元初挂掉电话,把她的新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她和柏文川的离婚官司已经正式开打。柏文川不签离婚协议,那就只能起诉离婚。
因为柏文川正在被采取强制性教育措施,所以本案法官和收容教育所协商了一下,开庭的时候由收容教育所把柏文川送到法庭上去。
柏文川不想出庭,他现在被剃了个小平头,天天要出操,晒得黑黢黢的,穿得也是统一“制服”,他不想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元初面前,那会让他觉得特别丢脸。在他和江元初的这段婚姻里,他觉得自己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方。现在骤然落了下风,他心里落差巨大。
接受收容教育的人,有一些算得上是“精英人士”,甚至学法律的人也有,这些人都是柏文川的“智囊”。他们劝柏文川,如果不想离婚,最好还是出席庭审。
但柏文川拒绝了。不管别人怎么劝他,他都不肯去。
离不离婚,更多的还是利益考量。柏文川觉得,他现在离不离婚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迫切地要保住这段婚姻的心思了。
之前他想着,不离婚,他出了收容所就能回家,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他还有大后方,这多好啊。
现在呢?他的大后方已经没了。
主要是房子车子和钱都没了。
他之前已经收到了银行发来的《催款通知书》,银行寄到他家,又从他家转寄到收容所的,这才知道,江元初说到做到,真的停止还贷了。不光房贷停了,车贷她也没帮他还。
狠!这个女人心真狠!她把房子车子都弄没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而且,他的信用卡还出了问题,欠了银行一屁股债。
把房子车子全卖了都不见得够还债的。
保不住财产,保不住好处,他也就没有理由去保这段婚姻了。
离就离。但是他还是想争取利益最大化。
他请教“智囊团”,怎么样才能尽量多分钱少担债?怎么样才能让前妻痛苦?
这些问题把“智囊团”都干沉默了,他们是没什么道德节操,但大部分人也没有坏到流脓,有人劝他:“你都已经不想保这段婚姻了,还不如大方一点,把姿态拿好了,说不定还能在公众面前给自己赢得一点好感。
你这事闹得挺大,公众缘都败光了,以后等你出去,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创业,肯定都困难重重。你要是不想保这段婚姻了,现在正是你赢回公众缘的好机会。
你只要虔诚认错、痛哭流涕,在财产分割方面对前妻和女儿大方点,很多人会原谅你的。大家都会怜惜弱者,之前你前妻是弱者,现在你们的身份转过来了。
更何况,你们也没什么财产可以分割的呀。你本身就没有钱。你挣的钱都花光了。顶多就是那套房子,你出了一半首付,又还了几年房贷,说起来是一笔钱,但是你想想,这些年你既不养家又不养孩子,你对家庭毫无贡献啊。
你还不如就大大方方地放弃财产分割,把你该担的债务担起来,这样,大家还能敬你是条汉子,至少你有担当。嫖娼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事,你的事之所以能引起这么大的争议,是因为你老兄真的做的有点太过了。我们也嫖,但我们给家里的生活费是给足了的。”
嘴上这样劝,大家都下定决心要离柏文川远点。这家伙背着妻子在外面偷吃也就罢了,被发现了,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甚至连演都不演,竟然还想着让妻子痛苦,和他一比,他们简直就是圣人了!这才是个真正没有底线的人!
柏文川仔细想了想大家的话,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他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他向家庭忏悔、向社会忏悔,赢得大家原谅,为出来以后重新做人打基础的好机会。
第377章
所以,柏文川改主意了,他决定出席庭审。
元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带着柏若鸿参加一家环境教育机构组织的自然体验营。小朋友就应该到大自然中去体会、去观察。
她每天都会带着孩子到公园去玩耍,带她认识各种植物、动物,观察它们的一些细小的变化,周末就带她到更广阔的大自然中去体验。
她还给柏若鸿买了全套的儿童百科全书,在外面观察到了什么,回到家她就把相关的内容从百科全书上找出来,柏若鸿兴致很高,现在,她都知道蜘蛛不是昆虫了。
看她对昆虫产生兴趣,元初又专门买了各类昆虫相关的适合儿童看的书籍,找出了昆虫相关的英文绘本和儿歌来给她,知识面和兴趣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扩展的。她现在喜欢看这个,元初就给她投喂这个,这样知识接收比较快。她现在都会唱The Ants go marching的英文儿歌了。
周末的自然体验营就是两天吃住在农场,有自然体验师陪着一起玩,带小孩子们认识农场里的动植物,还带他们做游戏。像柏若鸿这么大的小孩,来参加自然体验营的有不少呢。
知道柏文川要出席庭审,元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之前让系统操作,给她和柏文川都买了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柏若鸿。购买保险的日期她稍微往前提了提,设在了柏文川事发之前一年多,柏若鸿刚满一周岁的时候。
她还给柏若鸿买了各种保险,日期也都设在了她一周岁的时候。
所以,这次换她追求“体面”啦~可不能让人把柏文川的死联系到她身上。
她和柏文川,就是两个穷鬼。柏文川的钱要交房贷车贷,要讨好外面的女人。她的钱要交房贷、要支付家庭开支,还要给女儿缴纳高额的保险费用,也没剩下什么。
最开始她还想着让柏文川净身出户,她和柏若鸿拿到全部财产,后来她改主意了,如果是这样,肯定会有人同情柏文川,觉得“净身出户”这个惩罚太重了。肯定会有人认为,别的不说,买房的钱有一半是他出的,一点不分给他不合适。
“总得给他留条活路,总得给他留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