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样的财产划分也就意味着柏文川以后可能还会来纠缠她们娘俩。
所以,还不如直接断供,她不要了,柏文川也拿不到一点。
之前她给江妈看的她的账号余额,是她让系统弄的一个账户,别人是查不到的。
她不缺这点钱。
而且,她放弃的这部分财产,柏文川会用命来还。
***
开庭那天,元初也出庭了。她把柏若鸿托付给了同事,这段时间柏若鸿经常和她们一起玩,大家都很熟了,她离开半天没什么问题。
元初穿了一身深灰色套装,上身是一件马甲背心,下身是一条剪裁得体的阔腿裤,板正中透着一点活泼。
她衣着得体,妆容得体,配饰得体,气色很好,知道的,她是离婚当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呢。
杨旻律师就跟她说:“你看起来比我还像律师。”
现在大家对衣着并不太讲究,律师出庭都不一定穿正装,差不多就行了。
元初笑道:“我得让大家知道,离婚对女人也不是一件坏事。谁离了谁不是一样活?”
她后来跟杨旻接触过多次,现在已经是比较要好的朋友了,说话比较随意一点。
元初来得不算晚,柏文川来得比她还早一些。他已经坐在被告席那边了。
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柏文川抬起了头,看到他早已失去性趣的妻子和她的委托代理人一起言笑晏晏地走了进来,坐在了他对面的原告席上,她甚至还冲着他点了点头。
她的状态看起来真好,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好。她比在学校的时候多了很多从容和坦然,比之前在婚姻中的时候多了几分活泼和俏丽,不管是气质还是容貌,她都处在巅峰时期。
看到这样的她,柏文川突然又不想离婚了。他之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放着这么美好的妻子不要,去外面打野食。
是他错了,他改还不行吗?他以后一定以家庭为重,赚的每一分钱都上交,还不行吗?
不是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元初点过头之后就没再理他,她坐在那里,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偶尔和杨律师耳语几句。
法官和书记员就位,庭审正式开始。
按照流程,法官先问双方愿不愿意接受调解,离婚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元初早就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恢复了沉静冷肃的样子,看起来颇有点吓人。
有的法官喜欢一上来就先噼里啪啦地把原被告双方都训一顿,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以此来树立法官的威严,让原被告双方都老实点,方便他后续开展工作。
但是今天,面对江元初这位原告,法官觉得自己横不起来,好像横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他的态度堪称和善。
元初说:“没有,我只有一个诉求,就是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我和柏文川先生感情早已破裂,这是不争的事实。日子过不下去了,也是事实。离婚势在必行。孩子之前就是我一个人在抚养,以后还是由我抚养,从孩子的角度来说,这样是最合适的。”
柏文川说:“我不想离。”
对着法官说完,他又跟元初说:“我不想离婚。我不就是犯了点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吗?嫖娼的男人那么多,离婚的又有几个?别人都能过,你怎么就不能呢?男人在外面玩一玩怎么了?”
这是他的心里话,元初给他用了一张真言符。
其实,不管他说什么、怎么说,这婚是肯定能离的,因为柏文川在婚姻中的过错大得离谱了,法官不判离都说不过去。
所以,如果只是想顺利离婚,元初根本不需要用什么真言符。
问题是,柏文川在开庭之前来了个骚操作,他申请公开庭审。也就是说,他希望这个离婚案能在法院网上直播。
法官接到他的申请,询问了元初的意见,元初当然是同意了。有人想要出更大的名,她怎么能不成全呢?
给他用真言符,让他说心里话,都是说给观看庭审直播的公众听的。
第378章
柏文川有一位代理律师,是一位和他一起被收容教育的中年人拜托自己的朋友帮他请的。
这位律师姓陈,也是一位中年男人,长脸、长脖子、溜肩、细高个、秃顶,这位陈律师很有意思,他和柏文川早早来到法庭,就坐在那里等开庭,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摞资料,都是他在网上下载打印的对柏文川不利的证据。
这官司根本没法打,输赢早已注定。本来,他是打算昧着良心帮柏文川说说好话的,渣男语录他都已经掌握了,多少还能帮他狡辩几句,显示出自己的职业素养来,但是他的当事人申请了网络直播,这就让他十分为难了。
不帮当事人辩护,有违职业道德,帮他辩护,有违做人的道德。
陈律师左右为难。
看到元初和杨旻律师的时候,他还微笑着点头跟她们致意,态度和善的不像是敌对方。
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透露了一个信息:毫无底气。
系统之前就跟元初说过,这位陈律师就是来摸鱼的。虽然他是受朋友之托来给柏文川辩护,但是该拿的代理费他一分都不少拿。到法庭上走个过场,一笔钱就到手了,他何乐而不为呢?
从一开始,这家伙就没打算真的为柏文川辩护。或者说,他大概不具备帮柏文川辩护的能力。什么职业道德、做人的道德,那都是他瞎掰的。
任何一个行业都有锐意进取的人,也有摸鱼躺平的,律师界也是如此。陈律师就是那种拿了律师证,给一些小企业当法务/法律顾问,平时没什么事,赚点钱够花就行。
真要有事了,也指望不上他,他会努力劝说自己服务的当事人打消打官司的念头,“以和为贵”,“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是对方不听他的,坚持要打,那就输了。他打官司基本没赢过。
这种人,元初见过不少。要啥没啥,要本事没本事,要容貌没容貌,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但是偏偏,他们混得还不错,还能给自己营造一种“精英人士”、“成功人士”的虚幻形象,总有一些人会上钩。
比如那位被收容教育的中年男人张鹏,本质上,他是个混混、骗子,但是,他能说会道,口若悬河,通过想办法混进一些酒局,见到了几位职位较高但眼神不好的人,被他忽悠到了,这些人给了他一些机会,让他认识了更多的人,也忽悠了更多人,最后进了一家小媒体当上了专管发行的二把手。
这家伙怎么搞发行呢?套路就类似于“抓人把柄,威胁别人,让人家给他钱,不然就曝光你”这样。但有的人还挺喜欢他,因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你要是给的足够多,他还能帮你说说好话。
一旦他收了钱,也就等于送了把柄在别人手上,双方互相掐住了对方的七寸。反倒是结成了比较稳固的联盟。有的还能长期交往。
陈律师和张鹏差不多。俩人是在一个酒局上认识的,参加酒局的也都是和他们水平差不多,拿出来的名片都是某某社长、某某总经理、某某主任、某某首席,但你仔细调查一下就会发现,他们这些“某某单位”,都是一些皮包公司。
以陈律师来说,他是一家律所的主任兼首席律师。这个律所就是他开的,个人律师事务所,按照要求,只需要一名执业五年以上的律师就行,然后再聘请一名财务、一名行政、一名助理,这样,一个律所就能运行起来了。
陈律师这个律所,财务是他媳妇,行政是他妈妈,助理是他妻妹。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个草台班子,但是很多不熟悉这块的人,一下子就被他“主任兼首席律师”的名头唬住了。
陈律师和张鹏的关系,就是那种都知道对方不怎么样,但是都愿意拿对方的名头出来用用,给自己抬抬身价的。类似于:你看,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朋友,他是副社长/首席律师。说出去倍儿有面子。
张鹏在收容所跟柏文川吹牛,把陈律师介绍给了他。
本来,陈律师打算少说话,少做动作,就安安分分地等着法官审理完、宣判就得了。
但是他没想到,柏文川这人比他还没脑子啊!这些话是能说的吗?
他拉了拉柏文川的衣服下摆,示意他赶紧闭嘴,不要胡说八道。
但是柏文川根本不听他的。
他就要说!
“我们从高中时期相爱,那是多么纯洁美好的感情!你担心我吃不好,会从家里给我带好吃的,还会帮我洗衣服,让我能有更多时间好好学习。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大学期间,你还是很照顾我。什么都想着我,什么都替我做。
大学毕业,我们俩当了京漂,从零开始,努力工作,努力攒钱,终于把首付攒了起来,我们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多好啊。
是,我是没给家用,没做家务,没管家里的任何事。孩子的事是你操心,我妈生病是你带着去医院,她平时的花销也都是你给。但这不是你身为母亲、身为儿媳妇该做的事吗?
再说了,如果不是我跟你一起攒首付,你一个人根本买不起房。如果不是我跟你一起还贷,你一个人根本还不起贷。我承担了一半首付、一半房贷,等于是我帮你买下了房子,给了你一个温馨的家,这难道不是功劳吗?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还在租房住呢!这难道不算是我对这个家做出的贡献吗?
网上那个爆料我的人,肯定是别有用心的。她看不得我们好,她就是故意要拆散我们。你可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啊。
我想有个家。任何时候我累了倦了,你和女儿都在家里等着我。你会处理好一切事情,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外面打拼事业。我虽然玩得花,和很多女人有私情,但是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跟你离婚,没想过把她们娶回家,我没想伤害你,所以我一直偷偷摸摸的,就怕被你知道。”
陈律师用力扯他的衣服,只听“刺啦”一声,衣服被他扯坏了,这都没能阻止柏文川继续大放厥词。
陈律师整个人都麻了。
第379章
法官捏了捏眉心。
书记员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她把丰富多彩的情绪倾注到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中。这番言论直播出去,那不得炸啊?
老天!她在现场吃瓜!此情此景,不得说一句“我在庭审现场等你”吗?
书记员内心跑马,手上动作一点不慢,把柏文川说的话全都记了下来,而且她今天超水平发挥,记录速度快赶上专业的速记了!
元初敛眉,一言不发。呈现出来的还是一个被伤透了心、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的女人的形象。
事实上,她在和系统一起看评论。
网友们都很厉害,一边看直播一边在网上建了话题。
#和好多女人偷情的丈夫说他想有个家#
#我不给钱不干活不管事但我是个好男人#
#一个出轨男人的内心独白#
#柏文川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我要是有柏文川万分之一的无耻就好了#
……
网友们刚建好话题,就被系统推到了热搜榜,无数热心群众点了进来,然后跟着就进了法院网观看直播,所有人都被柏文川的无耻震惊了。
在这对夫妻的感情纠纷中,江元初堪称“完美受害者”。虽然我们都明白,不能要求受害者必须完美,不能讲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但事实上,不管什么事情,总会有一批人在强求完美受害者,在推行受害者有罪论。
【你被欺负了,那是你自己无能,你活该。】
【怎么别人都没事,就你有事啊?】
这是两种常见观点,甚至在一些惨绝人寰的悲剧事件下面,都有人在说受害者有问题,冷漠得不似真人!
江元初呢?她是个传统女人,高中时期爱上了一个男人,然后一直和他相爱相守,裸婚,没要彩礼,俩人白手起家,一起攒钱买了房子,婚后和婆婆相处融洽,亲力亲为照顾女儿,没让丈夫费一点心。自己工作好,不嫌弃丈夫挣得少,也不惦记丈夫的钱,就这样一个女人,她能有什么问题?
要是没见到江元初本人,他们或许还能拿容貌、魅力来说事,但是,人家江元初出席庭审了,就大大方方地坐在原告席上,五官精致,各方面都很得体,一看就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柏文川是眼瞎了吗?就他嫖的那些女人,哪个能比得上江元初?难道真的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吗?
元初这边获得了广泛的舆论支持,但不是全部。依然有人挑她的毛病,当然了,是极少数人。少数人认为她应该反思,为什么她都做了这么多了,丈夫还会出轨?是不是她有其他方面的问题?
还有人觉得她为了一个男人付出这么多,还被人如此折辱,简直就是丢女人的脸。“一个高学历女性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这个婚是非结不可吗?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
但这两拨人都是极少数,观点也都很极端,元初并未放在心上。
这个世界就是多元化的,要允许不同观点存在。
就像她支持每个人都有选择婚与不婚的自由。
大家的讨论也不局限于元初这一个案子,而是往更宏大的议题上扩展:人到底应不应该结婚?应不应该生孩子?我们应该过怎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