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德全:“……行吧,你高兴就好。我让我儿子来给你干活吧?”
“他会干这个?”
“瞧你这话说的,他当了十四年兵了,会的东西不少。我觉得做点木工活不在话下。”
“您觉得?”
“就是不在话下。你等着。我去喊人。”
没等元初说话,他拄着拐杖就走了。
第428章
元初一边干活一边问系统:“那几个人还活着吗?”
“林维死了。”
“啊?他不是想得挺通透的吗?”
“想和做是两回事。那家伙最开始确实有努力去适应,而且他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适应了。但架不住这种日子遥遥无期啊,他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再加上他父母在农场第三年就病逝了,他受到的打击非常大,父母死后不到半年,他还是自尽了。”
元初:“……”
系统又说:“也不光是因为他的父母,李曼柔和池定归明目张胆的在一起对他也是个打击。要是这俩人还是偷偷摸摸搞暧昧,他还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农场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李曼柔欲拒还迎那套在池定归那儿不好使了,当了两年冤大头之后,池定归不干了。
他还跟李曼柔说,不管当年李家对他有什么样的恩情,他也早都还完了。他本来是个乞丐,现在为了李曼柔,他成了个劳改犯,人生兜兜转转,回到了比起点还要低的地方。他从李家得到的那点关照早都还给李家了。
池定归一罢工,李曼柔和林家这边的压力剧增。没办法,李曼柔就给了池定归一些甜头,然后俩人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池定归虽然不如林维俊美,不如他有才,但是他身体好啊。李曼柔爱着林维的才华,也喜欢上了池定归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在农场吃了那么多苦,需要及时享乐一下。
林家父母的死就和李曼柔跟池定归有关系。老两口还是要脸面的,看到儿媳妇这么干,都气得不行,林老夫人劝李曼柔收敛,还被她怼了一通。林父林母一下子就气病了,然后没多久就死了。
林维知道他们真实的死因,他觉得特别痛苦,所以才自尽的。李曼柔给他戴绿帽子,他其实没什么,但这个行为间接气死了他的爸妈,他心理压力就太大了。林家还活着的其他人快要恨死李家人了。林家人找机会就要收拾李曼柔一顿。这人几乎天天挨打,池定归也没有护着她。
李曼柔现在不是他的白月光,只是一个物件而已,他完全不关心她的死活。甚至在他看来,李曼柔挨打是应该的。他之前旁敲侧击地和林维聊天,知道林家人会落到这步田地,和李曼柔有关系,是她把林家人的观点寄给了各个部门,自以为是在为丈夫争取机会,实际上把丈夫一家害惨了。
他之前以为的冰清玉洁、冰雪聪明的大小姐,其实是个蠢货。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人特别物质,特别俗,经常说半句留半句,就是为了从他这儿捞好处,骗他出钱出力。
李家人也没有他之前以为的那么好。李曼柔的小叔骗奸无知少女,对人家始乱终弃,李家人行事阴狠,这回到农场来就是当年被他们欺辱的姑娘的报复。
池定归觉得农场领导说的没错,这是资产阶级的伪善。他现在跟李曼柔亲热,不过是为自己之前的‘无私奉献’讨回点利息罢了。爱早就不存在了。
他睡了李曼柔,也不帮她做什么,只做自己的,他还想着好好表现,争取早日离开呢。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都被农场领导看在眼里了。池定归对李曼柔的‘报复’,在农场领导看来是十分下作的,领导往上级打了报告,池定归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了。”
第429章
元初说:“农场的条件也会不断改善的。他们现在在那儿做苦力,就让他们好好干。等那边也开始机械化,干活不太累的时候,就别让他们活着浪费粮食了。”
“好的。”
“祁敬忠和祁云呢?”
“都活着呢。但也都快不行了。祁敬忠到了农场以后心情不佳,这老头精明了一辈子,最后落到这步田地,闺女一点不知道心疼他,甚至还想让他多干点,继续贴补她。她习惯了索取,一点不知道回报。
而且,祁敬忠那条有问题的腿也时刻折磨着他,让他身心都很难受。渐渐地,各种病痛就都找上来了。现在已经瘦的皮包骨了。但他确实挺能活的,这老头都快八十了。”
元初说,“他可能还是放心不下祁云吧。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想活着看看大家最后都能落个什么下场。祁云怎么样?”
“祁云那边一开始还行,找了个能干的男人,不用下地去吃苦了。但是不吃这个苦就要吃那个苦,那个男的有传宗接代的需求,想让祁云生孩子。
那时候祁云都36了,虽然早些年保养的还行,但是后来去找李景堂,又跟着到了西北,路上吃了不少苦。再加上你给她的大力符,并不是凭空给她大力,而是透支她本身的潜力,提前消费是需要还的。祁云婚后没多久就觉察到这一点了。
但是那个男人就是个粗人,根本不会体谅她,就想着赶紧生孩子。祁云被他折腾得不行,后来怀了也留不住,身体就进入了恶性循环。她现在看着比八十老妪还显老。跟祁敬忠站到一块都像是同辈人。”
系统总结道:“那边的人过得都挺惨的。李家和林家上辈子就是被下放到了村庄,没去西北。他们在农村吃了些苦头,但也不太多。反正这辈子都补上了。要给他们觉醒记忆吗?”
元初琢磨了一下,“觉醒吧。但不用觉醒真正的记忆,咱们给他们编一个。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记忆。”
元编剧现场发力,给每个人量身定制了一个剧本。
祁云的记忆是被李景堂坑害的多种方式。不管她怎么做、怎么挣扎,她都逃不脱被李景堂引诱、欺骗、赶出家门、凄苦一生的结局。只是凄苦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池定归拿的剧本是为李曼柔奉献的一生。不管他是自愿的还是非自愿的,他总是会用不同的方式为李曼柔做事,无怨无悔地当冤大头,在这些记忆里,他清楚地看到李曼柔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她完完全全就是在利用他!哪怕他想尽办法,也无法摆脱她。
他总是会为了她,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最后,李曼柔挣扎出了泥潭,又成了高贵的大小姐,而他,总是以各种凄惨的方式死去,就连死了还要被人嘲笑是个舔狗。
元初编剧上瘾,给李曼柔、李景堂、祁敬忠也设置了不同的剧情。
李曼柔利用池定归,却总是会被他“反杀”,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她的丈夫会死,儿子也活不长。
李景堂总是会被祁云找上门报仇,最后家破人亡,李家一门彻底灭绝。
祁敬忠为女儿奉献一生,却总是老无所依,祁云自私自利,每次在他彻底没用了之后就会放弃他,从来没有给他养过老。
他们一世又一世的轮回,每次都是凄凄惨惨戚戚。
系统说:“这就是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吗?每个人都在算计,算来算去都是一场空。”
元初大笑,“总结到位。我希望能看到他们嘎嘎乱杀。每个人都想弄死对方。池定归和李曼柔应该很方便,他俩平时能接触到。祁敬忠不好说,他可能会放弃自己的生命,不会把祁云怎么样。也或者,他会和祁云一起找李景堂报仇。祁云和李景堂不在一个工作区,必要的时候咱们还得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见上面。”
系统给元初戴了条格外鲜艳的虚拟红领巾,还给她生成了一张图片。
元初挺胸,“没错,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纪老头一来,就看到元初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你一个人咋还乐上了呢?”
元初头都不抬,“因为您走了呀。您咋又回来了呢?”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那么伤人呢?”
“真对不起,您请回吧,别听我说伤人的话了。”
“我就不走!”
纪老头往椅子上一坐,吩咐纪承宥:“你去帮小祁做椅子。”
纪承宥走上前,跟元初说:“交给我吧,这个我会做。”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笑意,显然觉得他爹和元初斗嘴这事挺好玩的。
元初把工具给了他,还把图纸也给了他,“按这个做。”
“好。”
纪承宥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又跟元初确认了几个细节,这才开始动手。
纪老头嘚瑟道:“怎么样,我就说他会吧。这态度也还算可以吧?认真着呢。”
元初说:“小纪同志能干又认真,您嘚瑟什么呀?又不是您能干。”
“我儿子能干约等于我能干。”
元初摆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行吧行吧,您年纪大您说什么都对。再跟您杠下去我怕您受不了打击。”
纪德全“哼”了一声,“算你知道尊老。”
元初笑起来,“您对尊老的要求还挺低。”
“我倒是想要求高呢,我怕你不听我的,那我多没面子。承宥给你干活,你就专心忙你的工作。他这回假期长,要在这里待半个月呢。你有什么活,使唤他给你干。别让这些琐事影响你工作。”
“我也没那么多活要干啊。”
“我就说这事。有活你就喊他。”
元初转头看了看专心做事的纪承宥,还挺有模有样。“纪同志,你对于老纪同志把你当社交工具人作何感想?”
纪承宥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感想?下辈子换个爹?”
元初哈哈大笑。
纪老头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差点把拐棍甩出去给叉烧儿子敲闷棍。
元初跟他说:“我本来打算干会木工活,然后去吃午饭,然后回来午休,午休后再工作的。虽然纪同志把我的木工活接手了,但是我的时间安排依旧不变。纪大爷,咱们两个大闲人,杀一盘吧?”
“杀!我还没见你下过棋呢。”
“您等着,我去拿棋。”
元初回屋拿了棋盘和棋子出来,让纪老头先挑,他挑了白子,让元初执黑子先走。
纪老头对自己的棋艺信心满满,“我跟你说,下棋跟打仗一样,我下棋就跟我打仗的水平差不多。所以让你先走。”
元初不接他话茬,只说“下了就知道了。”
纪老头骄傲着呢,“你还别不服气!”
他看元初落子随意,毫无章法,笑她是个“臭棋篓子”。
元初说:“笑吧笑吧,等您输了棋就笑不出来了。”
纪老头不信邪,继续笑她。
一开始,他持续不断的笑,几分钟后,他偶尔笑一下,二十分钟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元初表示:“说啊,您怎么不说了?”
臭棋篓子?她是AI下法好吧,全靠强大的运算能力。
纪老头瘪瘪嘴,“我说啥啊?说我还下不过你一个臭棋篓子?”
纪承宥都听不下去了,“爸,愿赌服输,您都已经输了,干嘛还嘴硬呢?小祁同志要是臭棋篓子,那您是什么呀?您都这个岁数了,胸怀呢?格局呢?”
元初问他:“哪儿去了?”
纪老头:“……”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直接走了,“我去吃饭,不和你们玩了。”
元初笑了笑,把棋收了,又跟纪承宥说:“你不用听老爷子的,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做,而且我还挺喜欢做的。我来这儿是休养的,休闲娱乐做手工才是主要的,工作是顺带的。老爷子给我搞反了。”
纪承宥手上动作不停,“我知道。你也不用听他的。我爸他们把工作看得太重,但是你那么年轻,还是要把身体排在工作前面。”
“那当然。”
***
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因为元初还要午休,纪承宥也不好在人家房门前叮呤咣啷,便跟着纪老头回去了,等元初午休结束之后再过来。
纪家四口人坐在一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