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体育特长生认真学习都会被人嘲笑,“他们哪有脑子啊”,虽然不会明说,但是私下里有这种暗潮涌动。
事实上,所有的特长生都会受到一些脑子方面的歧视,大家都默认他们是因为文化课成绩不行,才不得不剑走偏锋的。特长都属于“旁门左道”。而练体育的女孩子,受到的歧视会更重一点。
肖玉的成绩确实不好,但是她作文写得很棒。
元初的作文写的也很好,经常被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读。她因此和肖玉有了交集。
肖玉来跟她探讨写作的事。元初能看出来,肖玉多少有一些忐忑,生怕元初这样的好学生会有点瞧不起她。但是元初一点都没有,她很认真地跟她讨论问题,肖玉还给元初看了一篇她业余写的散文,元初给她提了点意见,并鼓励她投稿。
肖玉很高兴,她真的投了,然后也发表了。
班主任刘老师在自习课上让肖玉上台朗读了这篇散文。
别看肖玉练体育,平时看着也大大咧咧的,但她其实是个性格内向的姑娘,超级i人,站在台上念文章的时候,紧张的嘴唇直哆嗦,声音也有一点发颤。
她一念完,刘老师就带头鼓掌。他还跟大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也有自己的短处。有的人天生记性好,有的人天生擅长数理化,也有的人天生擅长画画、擅长唱歌、擅长写作。360行,行行出状元。
肖玉不光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还特别擅长写作,她未来可以当体育老师,可以去课外培训机构工作,带着孩子们锻炼身体,她还可以努力当个作家,她的未来一片光明。
高考就是独木桥,咱们不可能所有人都能考上重点大学,甚至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大学。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出路。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在努力、认真学习的同时,稍稍放平心态,不要把成绩当成一切。
你们要是谁有像肖玉一样的特长,都可以私下跟我说,我给大家展示的机会。”
肖玉感动得眼泪汪汪。从那以后就外向了一些,还带着元初等几个渴望拥有强健体魄的女生锻炼身体,教大家一些发力方法。
这次元初穿了冲锋衣,肖玉就特别高兴地跟她说:“我有一件跟你这个一模一样的冲锋衣,明天我跟你穿一样的哈。”
元初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高中生不怕什么撞衫,好姐妹就要穿一样的衣服。
***
这天晚上,元初觉得自己来到小世界的时间差不多了,该去给章炎找点麻烦了。
十一点。
颜炳强和杨凤兰早都睡着了。平时这个点元初也睡了。
她给姥姥姥爷用了安睡咒,这才隐身离开了家。
章炎还没睡。
能在小县城把生意做下去,并且混得还不错的人,有一部分是混子。黑道白道多少能沾点边。
章炎就和一群和他水平差不多的人一起混。
大晚上不回家,先在外面吃饭喝酒,完了去洗浴中心洗澡按摩,再搞点黄色。
很多男的都这么干,他们不认为自己这是背叛家庭、出轨,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玩玩而已,是一种休闲娱乐方式,跟打牌、唱k没什么本质区别。
章炎经常就宿在洗浴中心,李蔓对此接受良好,根本不在乎他在里面玩什么。反正她是小超市的财务主管,超市能挣多少钱,她心里是有数的。挣的钱大部分都在她手上,她不介意章炎花点小钱去外面找乐子。
人们对爱的定义天差地别。李蔓相信章炎爱她,因为他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十多年过去了,他死去前妻的女儿没有花过他一分钱。
李蔓觉得这就是章炎爱她的表现。至于他出去玩,那是他花钱给自己找享受了,是花在他自己身上了,她是不介意的。她对于他是否只睡她一个女人也不太在意,反正她是正妻,别的人都是玩玩而已。
所以李蔓稳得很。
只有在涉及到原主这个跟章炎有血缘关系的人时,她才会变得比较偏激。
元初去的时候,章炎已经沐浴按摩完,准备来点实在的了。
不过在开始之前,他得去放放水。
元初就是在这个时候动的手。
章炎醉醺醺的,在厕所里滑了一跤,脑袋磕到洗手台盆上,破了个大口子,哗哗流血,他的腿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摔折了,骨头穿透了皮肉,看得人触目惊心。
在他到底的时候,他还碰倒了立在旁边的墩布,整个人骑在了墩布的木棍上,发出了蛋碎的声音。
而且,章炎还失禁了。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迅速有人赶了过来,最先到的不是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而是同样来上厕所的客人。
本来也醉醺醺的人一看章炎这惨状,脑子瞬间就懵了,发出了和章炎一样的叫喊。
第446章
两个人的声音差点掀翻房顶,整个洗浴中心都惊动了。
本来嘛,这个地方人心嘈杂,但实际环境并不嘈杂,反倒比较安静,章炎叫的时候,就有人被惊扰到了,那位客人再跟着一叫,大半正在忙碌的客人都交代了。
叫声过于凄厉,大家心里都有点惶惶不安。
有的人匆匆穿好衣服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也有的人胆子小点,穿好衣服在包间里待着,或者跑路了。
工作人员急忙赶到现场,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
那位后来的客人都吓傻了,眼神有点涣散。
工作人员不敢擅自做主,只好联系老板。
老板骂骂咧咧地打电话喊来了救护车,把章炎和那位吓傻了的都送到了医院。
他这个洗浴中心开了好几年了,一直都平平安安的,啥事没有过。
虽然搞黄违法,但是在小县城,什么都能通融。扫黄打非那是大城市才干的事。小县城没人来查。管事的人他都已经搞定了。
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也都是熟人居多,对这个洗浴中心恨不得比对自己家还熟悉,为了安全起见,洗手间的地砖他铺的是绝对防滑的,怎么还会有人摔跤呢?而且这人也太倒霉了吧?普通人摔跤,要么磕破膝盖摔破头,要么摔坏尾巴骨,哪个能像他这么全面啊!
能伤的地方他全伤了,不该伤的地方他也伤了。
想到章炎的惨状,洗浴中心老板王军生忍不住夹紧了两条腿,给工作人员下了命令,“这种棍状的东西以后都不要放在这儿了。台盆都给我包上边。好好检查一下,还有什么可能伤到人的东西,都给我弄走。”
工作人员:“……”
这关墩布什么事呢,纯粹就是那人倒霉罢了。墩布放在墙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摔到上面去的。
章炎进了医院,王军生也跟着去了,他得去付钱。
小县城是个很奇怪的生态,现代文明和传统道德在这里都有体现。总体来讲,传统道德可能还更占上风一点。
以章炎摔倒这事为例,这件事肯定走不到需要动用法律的程度。
他们会私下和解,还会请一些“话事人”来做协调和见证。王军生出了医药费再赔点钱,这事就算完了。
章炎不会诉诸法律,王军生也不会赖,双方会在一种还算“和谐友好”的氛围下达成一致。
至于章炎的终身伤害,那只能是他自认倒霉了。如果他要纠缠不休,那王军生也有办法让他不好过。
王军生无辜吗?
不无辜。
他做的不是合法生意,经不起查。他这个地方不仅仅涉黄,还涉赌。而且,王军生的儿子也是个小混混,是上辈子和章君玥一起害死原主的帮凶之一。
所以,元初不仅要弄伤章炎,还要捎带手收拾一下王军生。
大晚上的,县医院紧急呼叫了好几位医生和护士来给章炎做手术,断腿得接,碎蛋得切,摔了个洞的脑壳得修补。
章炎这时候还没有昏过去,医院让他通知家属过来,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章炎木楞楞的就拨通了李蔓的手机,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医生说的:“你老公章炎受伤了,非常严重,你立刻到县第一人民医院来一趟。”
李蔓:“!!!”
她匆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下了楼,骑上电瓶车就往医院赶。
大概是因为太慌乱了,亦或者是大晚上眼睛不好使,她骑车在路上的时候恍惚看到前面有个人,就来了个急刹。车子猛地向前栽去。
有那么一瞬间,李蔓断片了。过了一会才恢复意识,她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全身疼痛。转着脑袋往边上一看,电动车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躺着,后视镜和车筐都摔掉了,她的手机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她看到屏幕亮了起来,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这个时候,李蔓才想起来,她的丈夫受伤了,在医院里躺着呢,她是要去医院看丈夫的。
现在,她好像也受伤了。
她拖着痛苦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手机边上,点了下接通键,对面问她到哪儿了,李蔓看了看周围,想了一会才回道:“在百货大楼旁边的十字路口,我摔伤了,需要救护车。”
对方:“……”
医生们觉得,今天大概可以算是“章炎夫妻受难日”吧。
救护车呼啸而至,把李蔓也抬走了。
摔碎的车被搬到了马路边。
元初挥手清理了一下碎渣,省的扎到其他行人。然后,她也跟着去了医院。
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
***
李蔓和章炎在医院急诊室相遇了。
这真是一对难夫难妻,大家都唏嘘不已。
章炎伤得很重,李蔓看着也很惨,她手臂骨折,全身大面积挫伤,脸好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血刺呼啦的。
医生要先给她清理脸上的伤口。
但李蔓很关心章炎,她让医生等一下,忍着疼痛问章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关了店以后要出去和好哥们一起喝几杯吗?按照惯例,喝完了不是要去洗浴中心按摩一下吗?这都是休闲放松的事啊!又不是第一次去,咋还出事了呢?
章炎还是说不出来。
陪同前来的王军生只好解释了一番。
李蔓一脸茫然:“???你再说一遍???”
王军生又重复了一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去上厕所,摔了,在里面喊了一嗓子,大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李蔓:“……”
她震惊的连难过、担心和疼痛都忘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王军生还让第一目击证人说了几句。那家伙啥事没有,一开始纯粹是被吓懵了,后来就是好奇心作祟,检查完也不走,就一直在医院看着——穿着一条尿湿的裤子。